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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杏村邀请解心斋、张敏斋、孙墨村、朱子芹、王星斋等人联合出资16.7万元,成立了成记面粉公司。苗杏村经过考虑,民安的设备和基建都是给力的,就是经营太差,建厂很耗时的是设备采购和调试、基建等过程,周期长,变数大,有个现成的架子牛真是太省心了。

    终于开席了,苗海南看呆了,前前后后一共传了二十道菜。苗海南面前的碗碟里空空如也,许多菜他并没有见过。一个餐桌两旁都站着两个家丁,他们一刻不离,靠前的一位家丁手上托盘里放着酒壶,一直静立不动,负责斟酒,看到酒杯空了,立刻斟酒;另一位家丁负责布菜,不时上前布菜更碟。苗海南看呆了,都不太清楚吃的什么。

    在宅子不远处的铜元局后街6号门口挂着“成记面粉厂”的牌子,这是苗杏村在“大苗”和“小苗”分家后,租赁了已经倒闭的民安面粉厂组建成的,由他亲自担任董事长,苗兰亭任经理。

    苗杏村突然脸色一变,面带微笑的说:“咱们苗家又回来一名得力干将!”说完,轻抿了一口酒。

    端上来的是两盘里脊,一盘焦熘,一盘爆炒。焦熘的红里透黄,光泽如玉。爆炒的雪白粉嫩,娇若初霜。众人举箸,皆赞不绝口。

    苗海南跟随着苗星垣进了屋,苗星垣说:“你去里面休息一下吧。”

    苗海南说完,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苗兰亭站在于家桥上,盯着河中柔长飘动的水草,河堤的西岸有一处台阶,人们蹲坐台阶上洗衣服,谈笑风生。河水如同一条玉带一般,流动中,看似平静自然,但又泛起了阵阵涟漪。

    苗杏村看出了端倪,吩咐另一桌的苗兰亭:“再敬你世循叔一杯。”

    苗星垣看了看在座的客人,正喝的兴致起来了,便说:“现在就开始。”

    苗海南从身边女仆的托盘上拿起酒杯,斟满酒杯,站起来说:“劳驾各位了,我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规矩还是一窍不通。希望在座的各位挚友,多照顾。”

    民安面粉厂的管理者当初都是北洋军阀背景的官员,无论从选址、制粉设备、投入资金以及政策倾斜都是可想而知的最好的方案。但合作方没有一个是懂经营的人,只是一厢情愿地以为民以食为天,食以面为先,觉得生意方向妥妥的没问题,开面粉厂就是开了印钞机。结果生意经营了不到十年,就彻底赔光了老本,还欠下了上海银行六万元的借款,1929年,民安面粉厂正式宣告倒闭整顿。

    苗兰亭在另一张桌子上看出了苗杏村的心情,赶紧起身到了苗海南身边,说“世循叔,我敬你一杯。”

    苗海南疑问道:“还有这么多客人呢?”

    而这时

    苗兰亭赶紧点头,然后喝了杯中的酒。

    苗海南有了些醉意,在国外喝习惯了葡萄酒,白酒的劲儿让他瞬间感到了些许的眩晕。

    苗海南没有再多说话,他确实有点招架不住这个酒劲。苗星垣见苗海南进屋休息,便坐在了椅子上,他精神有些恍惚地盯着外面的客人,不久后,苗杏村就带着苗兰亭离开了。苗星垣盯着苗杏村的背影,心里非常的低落。

    而这时的济南,正处于新旧交替、中外融合的混乱时期,这又为苗星垣这样有志者提供了数不清的机会和条件。但是,这一切还是得从头开始。到了济南之后,苗星垣正遇上苗世厚在洛口设立的公聚祥粮栈开张营业,本想留在他的粮栈跟堂兄学做生意,不料他却把苗星垣送到公聚祥粮栈当了伙计。当时公聚祥全栈七人,除正副理之外,都是职员。按规定,谁进栈晚,由谁负责烧茶做饭等一切杂务,包括为正副理打洗脚水在内。别人都有张床,小伙计夜间睡柜台,早五点把铺盖一卷,放在伙房内,晚上十一点下班后再扛去铺在柜台上。最难办的是做饭,过去在家没干过,现学着做,又见经理脾气大,嫌好道歹,菜做咸了,他瞪着眼喊:“你想咸死人?”做淡了,他又说没有味道,做少了,他说:“花着你的钱吗?”做多了,他又说:“怕没有你吃的?”

    明湖畔的茶馆,热热闹闹,茶香飘溢。老茶客们逛进来,在老位置上坐下,点一壶茶水,叫几盘小吃食,闲来无事的人,能在茶馆里泡上一天,这茶叶用泉水泡的,别有一番味道。茶喝得色淡了,就叫一声伙计,再换一壶茶水,盘碟里小吃是食空了,就再让伙计们重上两盘。坐在茶馆,就跟坐在家里一样,舒服且惬意。

    当年在桓台街面上流传着一句话:“要发大财,还得去济南。”苗星垣也不例外,雄心壮志地想在济南大干一场。

    苗星垣看了看周围的客人,举起酒杯,说:“感谢各位高朋好友来苗府为胞弟苗海南接风洗尘。”说完,一口就把酒喝了下去。

    苗星垣回道:“计划采取边生产边招股的方式。现在老百姓抵御外侮的情绪十分高涨。已经有五十多位发起人联名起草了《招股简章》,以‘挽回权利’、‘巩固中国经济’的号召,广为宣传,最大限度地筹集资金。”

    开始上菜了。上菜的形式很特别,菜先由厨房传菜的伙计送到门口,再由门里等待的女仆用托盘接过。

    苗海南有些顾虑,道:“利用社会闲散资金创办工业,有很大的风险。”

    苗杏村拿起一个雕漆的青铜盒子,里面装着烟卷,他放在鼻子旁嗅了嗅,屋梁上垂下来的电灯,正好把下面的一张桌子照的发亮,上面是茶盘子里放好了茶壶茶杯。他把烟丝又放下了,突然想起了荣宗敬。

    十九岁的苗星垣身上穿着粗布裤褂,背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和几块干粮。刚一踏上济南的这一片土地,他的直觉就告诉他:这里,将成为他实现成为人上人的“富人梦”的地方,苗星垣也打算把自己的一生押在了这里,做一番事业,他坚信着,别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

    苗海南一愣,又一回神,问:“你是兰亭吧?”

    在座的众人也举起酒杯把酒水喝了,苗海南凑到苗星垣身边,诧异道:“是不是我也得敬大家伙儿一杯。”

    苗海南问:“资金方面呢?”

    在1915年的时候,荣宗敬因原料缺乏,要求苗杏村在30天内代购一大批小麦。苗杏村没有辜负荣宗敬的期望,按时按量把小麦发到无锡茂新面粉厂,为荣宗敬所倚重。第二年春节,苗杏村亲赴上海拜望荣宗敬,二人遂结为好友。1917年,荣宗敬在济南设立茂新四厂,苗杏村在各方面予以鼎力相助。荣宗敬在其他地方建厂均遇到一些阻力,唯有在济南最为顺利。茂新四厂建成后,荣宗敬力邀苗杏村出任经理,以示感谢。被苗杏村婉言谢绝,苗杏村之所以不出任茂新四厂经理,原因之一是打算自己创办面粉厂。其时,苗世厚在病中虽已不再过问粮栈事务,但创办面粉厂的愿望亦十分强烈。1919年,苗世厚在病危之际,指着报纸上“实业救国”的大标题对苗杏村说:“要开办面粉厂。”不久,苗世厚病逝。

    苗杏村从苗氏庄园走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到家中,而是让苗兰亭开车去了他在铜元局街的一处四合院,他吩咐苗兰亭在附近等他,他一人径直地进了院子。

    苗星垣笑道:“大家伙儿为你而来,理当应敬。”

    苗海南迟疑了片刻,中午的酒精还是有些让他的头脑处于混沌的状态,他在脑海中用力地思索着。

    苗海南先夹了一箸爆炒里脊,立刻觉得清香沁脾,满口爽滑,娇嫩得似乎不忍咀嚼,待慢慢咽下之后,又夹起一块焦熘里脊。这道菜更是绝妙无比,外焦里嫩。齿尖咬破焦脆的外壳,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然后便在舌尖儿上化开了。

    苗星垣命苦,干了两年也无人再来,他咬着牙守着这份苦差事。后来,苗星垣又被介绍到利成粮栈当练习生,一年后提为职员。连干三年,苗星垣收获很大,学会了珠算。最后两年,让苗星垣担任外跑职员,联系生意,在粮行交了王冠东、张仲磬等一批好友,学到了一些本事。还发起创办了《大民主报》,在济南城影响一时。

    苗星垣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宾客,把刘珅叫到了身边:“上菜。m.wangzaishu.cc”

    苗星垣和苗海南品着茶,酒劲未过,端杯喝茶的动作有些迟缓。苗星垣说:“纱厂的厂址选在了义和街。”

    苗星垣为苗海南在光明里中间位置购置了一套别墅,并吩咐周凤菁带人精心布置装修了一番,用周凤菁的话来说,苗星垣在三弟苗海南快要回到济南的这段日子里,她和于孝英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屋角上一棵残败的杏花,满地是掉落的花瓣。堂屋正中上面,一张大长案,长案外面,又是一张小长桌,在那里面,供着一尊佛像。那中间檀香炉子里的香火早已熄灭,供案上并没有贡品。

    苗星垣打内心里,是感谢苗杏村对他的提携。可苗杏村自始至终没想到过苗星垣能如此快的速度在济南成长起来,加上如今苗海南的回归,又增强了“小苗家”的团队实力。

    苗星垣穿梭在各个酒桌之间,互相敬酒,周凤菁走到苗星垣身边,问:“这戏啥时候开场?”

    在一旁的苗杏村脸上反而有些不太高兴,他万万没想到星愿垣能在这些年内,结交了这么多客商。他在瞬间明白了人的命运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道理。

    苗兰亭赶紧再去敬苗海南,苗海南内心有些抗拒,但还是干了一杯酒,苗星垣瞅着苗海南,起身对苗海南说:“你跟我来一趟屋里。”

    苗星垣道:“开商会的时候,私底下接触过一部分商人,目前桓台籍的商人态度很积极。”

    苗海南随之也一饮而尽,他再次倒上酒,走到了苗杏村的身边说:“世远哥,咱俩喝一个杯酒。”

    有时见到苗杏村,苗星垣会抱怨经理不好伺候。他说:“都一样,这叫磨磨你的性子,等再进一个,这活就让出去。”

    锣鼓一响,拉胡琴唱戏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戏台,张仪亭赞道:“梨园漫歌,气派,气派!”

    苗星垣笑着说:“你别管了,我去招待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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