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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苗杏村指了指椅子说:“坐下吧,忙活倒点茶水。”

    窗外传来阵阵海浪声,苗海南问:“什么戏?”

    苗海南道:“我要回中国,投身中国纺织业之中。”

    苗海南道:“听君一席话,明白了在落后挨打的现实面前,只有发展民族工业才能抵制帝国主义的侵略,并且士大夫有不容推卸的责任。”

    苗海南一见到宋程元,赶紧说:“我也是刚到。”

    于孝英与赵常林互相打招呼,又对于孝英道:“安排一下后厨,今晚上和我胜泉兄在家里用餐,备菜吧。”

    赵常林说:“‘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一个人如果光是能力素质强,而学问修养不够,则必无法约束自己,本身的能力反而成了一种野性破坏之力;反过来,光是注重书本学问,却缺乏实际能力的培养,那知识也就成了死知识,学问也就成了伪学问,其人必死板呆滞,毫无价值。”

    在苗海南别墅门前,“光明里”的牌子静静地挂在砖墙的一侧,舒庆春探头打量着这宁静雅致又阔气的小院,长长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苗杏村喝了一口茶说:“于耀西这边解决了,事情就好办了。”

    而这时,苗杏村正与苗星垣在五龙潭旁的茶馆聊天,五龙潭与其周围二十余泉统称“五龙潭泉群”。潭池以自然不驳岸,岸边绿柳笼荫,潭北潭东,叠有假山,上有“渊默亭”,潭西建名士阁,于上可观潭中锦鲤。

    赵常林道:“该去!多学习一下先进的技术。”

    苗海南应道:“实业救国是唤醒这只沉睡的民族良药。”

    不知为什么,路传荣在苗海南家里感到一种不同一般的悦心气氛,在这种气氛里,比在任何大户人家,觉得更为自由轻松,也让她感受到了尊重,她也很快喜欢上了这种生活。www.zhhrzx.com

    赵常林正拿着一支香烟,放在鼻子底下闻着。他手里,那包香烟刚拆了封,却一支也没抽过。似乎光闻闻已经过瘾,他又把烟装回烟盒。

    苗海南道:“见解独到,佩服。”

    苗海南说:“我先去给我哥拍一封电报,必须让他知道我到青岛了。”

    火车站前的街道上,车轿往来,行人穿梭,商贩叫卖,苗海南站在喧哗热闹的火车站街道上,准备前往离济南三百七十多公里的青岛。

    阳光越发明净,院子里几株花树发出了骨朵,满院草色苍然,兰花青翠,藤蔓攀墙,点点阳光透过树荫,洒在落叶片片的地上。黄包车在街上飞跑,赵常林坐在车上脑子也在飞快地运转着。

    苗星垣点头,说:“前几日冠东兄安排了我和于耀西见面,基本把话说开了,他也支持纱厂的建设。”

    赵常林伸展了一下胳膊,看来也是有些疲倦了,却意犹未尽地对苗海南说:“商之大者,为国为民。任何时代,一群成功企业家的志向,就可以决定这个时代的高度。而我始终相信,实业救国,永不过时!”

    苗星垣笑道:“什么也瞒不过哥的眼球,这次让他到青岛,一是调研一下青岛的纱厂;二是设备问题需要解决,他的同学在青岛,或许能帮上忙。这个时间点,世循估计应该到青岛了。”

    苗海南给于孝英介绍道:“这位是胜泉兄。”又为赵常林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妻子于孝英。”

    苗海南到了安排在青岛的住处,便在屋里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宋程元进了屋说:“今晚咱们去看戏。”

    所长嘲笑道:“你们中国人搞什么纺织业?”

    仿佛是意识到了自己失态,苗海南赶紧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语气:“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现在我需要探索出一条振兴民族企业的道路,走,咱们先去用餐吧。”

    赵常林笑道:“世循兄,真是勤奋啊!”

    苗杏村一挥手,道:“忙,听说你和于耀西和好了?”

    苗海南从候车大厅走了出来,仰头望着东南的一座报时钟楼,钟楼的造型类似欧洲乡村的小教堂,顶部坡度陡峭,楼顶四面起山墙,内置一座德国制造的四面机械报时钟,钟楼的基座、窗边、门边以及山墙和塔顶的装饰均用花岗石砌筑。

    不远处,便是青岛栈桥,与小青岛隔水相望,苗海南站在桥北沿岸的栈桥公园,等待着宋程元来接他,园内花木扶疏,青松碧草,并设有石椅供游人憩坐,观赏海天景色。

    苗海南赶紧让赵常林入座,这时路传荣忙不迭地给苗海南与赵常林倒茶水。苗海南沉吟一时,说道:“现在我也要参与到办厂中去,也要致力于国民经济。如果不解决创办企业的目的这个问题,一番工夫都不知道往哪里下,我整夜苦想,还是一片迷茫。”

    宋程元帮苗海南提起箱子,说:“先去住处,休息片刻,我带你逛一下青岛。”

    于孝英走后,苗海南对赵常林说:“我打算去一趟青岛,宋程元在日商的纱厂,我去看一下。”

    赵常林点了一根烟,说:“国家富则国人富,国富民强才有力量养军固防。若不兴办实业,国无税收,民无余钱,拿什么养军队,建国防?又谈何强国救国?”

    赵常林沉思了一会儿,继续说:“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人有理想,有信念,懂得崇高与纯洁的意义,假如眼中只有利益与私欲,那人与只会满足于物欲的动物又有何分别?我刚才看了世循兄在报纸上做的笔记,知识之广,见解之深,立言之大胆,思索之缜密,令我非常佩服,真的,佩服之至。”

    宋程元顿了一会儿,说:“青岛现在也不太平,前段时间,《民国日报》在不显眼的一角刊登了一篇文

    苗海南踏上绿皮火车后,窗外是绿油油的麦田,窗内是谈天说地、打牌的乘客。而这一切的喧闹都与他无关,他乘坐绿皮车,从济南到淄博,从昌乐到高密,一路“哐当哐当”地开往青岛这个“小渔村”。

    苗海南道:“具体说一说。”

    青岛火车站主楼的立面设计融合了当时在德国国内流行的文艺复兴风格,屋面采用局部变坡的形式,设计了三处天窗,上覆中国传统的黄绿杂色的琉璃瓦。高大的装饰山墙,突出了东立面的洞式主入口,门洞上设有竖向条状窗户。

    赵常林出生于胶东农村一个教师家庭。父亲赵丙辰,曾中过清朝秀才,也算是书香门第,可他偏偏选择了从医。赵常林目光瞟了一眼苗海南看的书籍,是梁启超的《饮冰室合集》,然后跟着苗海南进了屋,靠墙架着的一块木板上重重叠叠堆着好几层书,把木板压成了有些变形,还有不少书整齐地堆在墙架的一侧,桌子上,同样层层叠叠堆满了书和笔记本,一张摆在桌面上的报纸吸引住了赵常林的目光,这是一张《山东新民报》,赵常林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报纸被勾画的到处都是。

    残月当空,从乌云中探出,洒下浅浅的月光。苗海南仰望着月亮,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苗海南回想起自己在曼城斯特的纺织工厂的办公室,他将自己的辞呈交上,对所长说:“我决定辞职,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苗海南从报童手里买了一份报纸,看着一则醒目的新闻报道:蔡元培与宋庆龄、鲁迅等发起组织中国民权保障同盟,积极开展抗日爱国运动。援救许德珩等爱国民主人士,营救丁玲、朱宜权等共产党员。

    苗海南推辞道:“我来青岛也不是住一天两天的,程元兄不用把日程安排的这么紧。”

    赵常林看了他一眼,沉默一时说:“我以为首要大事,当推观念。我中华民族百年积弱,正因为民智未开,人才短缺,所以需要更多像世循兄这样的人才归来,人才盛济,真才既出,则国势必张。”

    赵常林道:“实业救国在十九世纪末已开始出现,到了辛亥革命前后成了一种颇为流行的论调。甲午战争后,陈炽就宣称,今后中国的存亡兴废,‘皆以劝工一言为旋转乾坤之枢纽’,这可说是中国近代实业救国论的滥觞。二十世纪初,张謇极力宣扬实业救国论,认为:‘救国为目前之急……譬之树然,教育犹花,海陆军犹果也,而其根本则在实业’……”

    院子里,苗海南正捧着一本书在读。午后的阳光斜照,映着他的脸上。他安若祥和,读得很入神。舒庆春一笑,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苗海南一抬头,正碰上赵常林的目光,他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说:“胜泉兄,快请进屋。”

    赵常林喝了一口茶水,停了一停:“实业救国。”

    苗海南解释道:“在国外生活的时间太长了,回来后,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苗海南说:“几千年了,泱泱中华,我会找出最核心、最普遍、最实用的实业救国渠道,不敢担当,就是失责。”

    宋程元回道:“一些进步学生秘密成立了青岛左联,又组织成立了‘海鸥剧社’,组织排练了话剧《工厂夜景》,不过今晚试演《放下你的鞭子》,我去拿了几张票,知道你喜欢西洋玩意。”

    宋程元急忙地在院内寻苗海南,正见到苗海南在看报,赶紧凑上去,说:“世循兄,久等了。”

    赵常林一撇嘴,说:“理想和信念,固然重要,但需要坚持。修身是一个人,不光是读书人,也是商人的必备的,一个想成为堂堂君子之人成材的第一道门坎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

    苗兰亭也从走了过来,站在苗杏村的身后,苗星垣说:“兰亭,赶紧入座。”

    苗海南迫不及待地插嘴道:“那做些什么有利于实业救国呢?”

    苗海南苦笑道:“前往曼彻斯特的时候,我就听从苗氏的嘱托,寻找实业救国之路,回到国内,也没找到答案,还不如你这位医学救众生的圣人。”

    苗杏村问:“这次世德老弟派世循去青岛,肯定有什么目的吧?”

    所长十分诧异:“你一个中国人能在英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何其不易,条件已经很好了,为什么要辞职?”

    苗星垣说:“咱们谈谈纱厂的事情吧。”

    于孝英进了屋,问:“世循,晚餐需要预定饭店还是在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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