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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谕,我还没有原谅你。”裴序逐渐挑起眉梢,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命运如此。

    裴宁谕脸上火辣辣地烧,裴柏声估计在笑他吧,居然都沦落到了与一个机甲维修师结婚。

    整整六年,裴序都没有关心过他一次。只是他想回去的时候,才有了这一通电话。

    “你见过他?”裴宁谕步步紧逼。

    裴宁谕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很紧。

    裴柏声:“今天早上你没看新闻吗?就在这个月月底。”

    裴宁谕发尾因为冷汗黏在后颈, 露出的一截后颈皮肤薄得能看见淡青色血管。记忆里沉默寡言的青年, 此刻正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盯着他,那双纯黑色瞳孔里翻涌的憎恶。

    裴宁谕却一脸难堪地皱起了眉。眼前人像被烫到般猛地扭头,耳尖泛起薄红,不知是羞是恼。

    就算他能分化成alpha,又改变得了什么?

    他上前时鞋底碾碎了半片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芯片,脆响声惊动了眼前的人。



    “他哪里厉害了?!”裴宁谕见不得有人在他面前说裴柏声好。对上照片里裴柏声身上挂着的功勋章, 他心里的火烧得更旺。

    突然。

    裴宁谕觉得屈洛没理由比自己更有资格成为个alpha。

    连上天都眷顾他一些,纵使生活在裴家地下室那么多年,也依旧顺顺当当地一步步进入维度军校,更不用说,裴序自愿退居二线后,落在他身上的那些政治遗产。

    裴宁谕怔在原地,头保持着一个仰视的姿势。

    只喜欢自己亲弟弟。

    裴宁谕抿紧唇,半晌才生硬开口:"没事。"

    “你跟他提我了?”

    倒不是因为太子的婚事,这老东西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前几天他和裴序那通通话里裴序让他换个地方躲着,却独独没提这场婚事。

    一把钝刀子剜进裴宁谕的心里。他想,果然,裴序不喜欢他。

    “宁谕,马上去港口,坐标已经同步给你。”裴序的声音从智脑里传来。

    “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要来伤害我!”

    裴序都没有管过他的死活。

    “嗯, 我说我们结婚好多年,感情很好。”屈洛低声道,他表情有些复杂地看向裴宁谕, 似乎是想得到一些回应,神色实属有点可怜。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和太子睡了的人是裴柏声呢。

    视线下滑的瞬间,新弹出的新闻是太子要大婚的事情。

    裴宁谕似乎是被屈洛这句话触动了, 瞳孔缩成针尖状:“你觉得你能伤害我?”

    裴宁谕警惕道:“他有问我吗?下午你们聊什么?”

    裴宁谕的指尖刚触到二次分化剂的针管,冰凉的金属触感尚未浸透皮肤,手腕上的智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果然是这样……

    他盯着屏幕里风头无限的裴柏声,喉结剧烈滚动。

    他被裴序彻底放弃了。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还踏步在原地,做着不切实际的梦。

    哥哥偏心。

    “这个人……”屈洛声音卡在喉间。

    裴柏声什么打都没挨过,却能将好处占尽。

    又有什么资格现在要求他走。

    可事实如此。

    "现在连你也要欺负我?"他盯着屈洛一悬在半空的手,喉间滚出质问,"说了多少次别碰我!"

    屈洛一指尖试探性擦过他腕骨,刹那间裴宁谕如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抽手,后退半步撞得椅子发出刺耳声响。

    这还是裴宁谕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裴序,他依旧挺拔俊朗,军装笔挺衬得肩宽腰窄,利落的短发下,剑眉星目英气逼人,只是他眼底一片青黑,像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但那双眼睛,还是和记忆中一样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智脑里, 身穿帝国军官制服的alpha左胸别着刚刚被授予的荣誉勋章,面无表情地正视前方。

    裴宁谕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那是他最叛逆的时候,他故意把自己折腾到发烧,就是为了逃避接受裴序的私人训练——裴序太狠了,一点都不像往日里的那些教官,会因为他的身份惧怕他,给他偷偷防水,裴序的声音像冻住的铁,在训练室里说一不二。

    连升三级。

    如果裴序对他还有一点点亲情在的话,怎么会不告诉他太子早就有了新的结婚目标,怎么会就只是一心想让他离开,不妨碍到裴柏声的仕途。

    裴宁谕觉得自己此时此刻,要比他过去躺在太子床上的时候狼狈多了,同样都是恶心的alpha,太子明显比自己身边这个好了不知道多少档次。

    裴宁谕几乎是立刻回过头,满脸戒备地盯着他。

    “突然来这么多军队,要出什么事?”屈洛的问题混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

    “裴序,你凭什么让我走。”裴宁谕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甘,眼眶发红,“这六年你又在哪里?”

    屈洛没躲,任由那台灯砸在他身上, 乳白灯罩擦着屈洛耳畔碎裂, 他喉间发涩,却在这时无意间瞥见了裴宁谕智脑。

    沉寂了六年之久的智脑屏幕突然泛起蓝光,如同死水泛起的涟漪,有人向他发起了全息投影。

    裴序保护他。

    那眼神像被踩住尾巴的兽,带着刺人的惶然与敌意。

    “你是不是忘了

    当然说错话了。

    “出去,”裴宁谕别过脸,“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裴宁谕没有比烂的习惯,他不选择垃圾星的屈洛,并不意味着他要选择太子。

    这个问句在齿间滚了无数遍,磨得舌尖发疼。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裴宁谕突然抓起桌子上的台灯砸过去。

    新闻界面里,裴柏声少将授衔军部中央舰队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那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星芒在冷光下泛着银蓝,唇角噙着标准的微笑。

    这条新闻明显让裴宁谕原本皱着的眉更深了些。

    优柔寡断、不思进取。

    屈洛一回来时,正看见裴宁谕对着掌心的药剂瓶发怔。

    从繁华的首都星,到这资源稀缺的垃圾星,他已经足够狼狈。如今又要他走,在裴序眼里,他就必须要像丧家之犬一样灰溜溜找个地方躲着。

    一阵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屈洛小心翼翼地问:“我说错话了吗?”他盯着裴宁谕绷紧的下颌线,喉咙发紧。

    裴宁谕那点刚刚涌起的动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意。

    只是,直面裴柏声的成功对他来说太突然了,狭小的房间内,裴宁谕感受到无比的挫败,他眉峰折成锋利的弧度,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坐在床上胸膛起伏。

    "我机缘巧合见过一次太子的未婚妻。"裴柏声望着操作台倒影里对方骤缩的瞳孔,慢悠悠补充,“太子带那位小oga检阅舰队时,确实明艳动人。”

    “怎么了?”裴宁谕看着屈洛骤然变化的脸狐疑道。

    *

    屈洛愣了下:“什么时候结婚啊。”

    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对他纠缠不放,太子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弹出来的是一则新闻——裴柏声少将今日授衔军部中央舰队。

    屈洛涩声道:“之前我和你说来自第一星系的客人就是他。”

    裴宁谕看着手中的药剂,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裴宁谕喉间泛起铁锈味。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少将」二字,指节抠进桌子边缘的凹痕。

    ……简直不像一个alpha。

    看着愣住的屈洛,裴柏声就知道,他今天透出来的消息都会传到那人的耳朵里的。

    凭什么?

    一点都不爱他。

    第60章 第 60 章 这句话震得屈洛……

    他的阿谕怎么能这么对他?屈洛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有股情绪横冲直撞。那眼神实在太让人伤心。

    “乱聊了点, 问我结婚了没有,还讲了讲他曾经见到太子未婚妻的事情, 说那个oga很漂亮。”

    那张记忆中棱角分明的脸猝不及防撞入眼帘——剑眉下那双眼睛布满血丝,青黑的阴影坠入凹陷的颧骨,却依然锐利如鹰。裴序的脸几乎是猝不及防出现在了半空中时,裴宁谕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耳边只回响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那些东西本该是他的。

    他已经在权力中心彻底被边缘化了。

    屈洛一喉头动了动,敏锐捕捉到对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的细节,低声道:"出什么事了?"

    这句话震得屈洛立刻缩回了手, 他嘴巴张张合合,半晌,最终挤出来一句:“阿谕, 我不是想伤害你。”

    太子看中他。

    他盯着投影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裴序还是老样子,眉头永远拧着,眼神永远带着命令的意味。曾经,他抛下自己奔赴战场,回来后就对他处处管制;如今,六年不闻不问,一出现就是这样不容置疑的命令。

    裴宁谕突然心跳很快。

    自己这副破败的样子,与新闻里裴柏声笔挺的军装大相径庭,裴序心里不知道在怎么嘲笑他。

    “他那艘机甲太昂贵了,所以我才印象这么深刻,我们下午还聊过天……没想到他这么厉害。”屈洛低头, 试图说些其他话来回避刚刚争吵的话题。

    “太子要大婚了。”裴柏声耸肩时,制服领口露出锁骨旧疤,"各星系例行巡检而已——垃圾星向来容易发生暴动,军队自然驻扎得多些。”

    裴宁谕舌尖抵着后槽牙冷笑一声, 脸上逐渐浮起阴郁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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