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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离得很近,近到墙上的影子都要融为一体。

    这一切看起来都没那么简单。

    “那就好。”时岫松了口气。

    听到时岫提起这件事,商今樾心口猛地绷紧。

    那根被人挥过来的棍子就在时岫脚边,时岫这才发现这是跟韧性很好的竹竿。

    商今樾背对着时岫坐着,她看不到时岫的表情,能面对的只有她跳的慢慢变快的心脏。

    怒气之下藏着后怕,时岫是真的担心商今樾被打出什么好歹:“砸到你脑袋了吗?”

    男人挣扎的姿势僵了一下,保镖使在他身上的力却更甚了:“是,小姐。”

    只是接着她意识到自己这句话听着好像有些歧义,忙更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今樾眼神悄无声息的转化成了温和,拉回了时岫的思绪。

    “原来给我就是荒废了。”时岫嗤得笑了一声。

    即使现在她看着活生生坐在自己背后的时岫,心裏依旧会觉得难受。

    “走吧。”

    可当这件事被人诉之于口,时岫怎么听都觉得别扭,说得好像她多在乎商今樾似的。

    商今樾唇瓣张张合合,好一阵才告诉时岫:“我但是只是想我要回国了,我们以后会每天都在一起,我想带你去环球旅行,弥补我们这三年的缺憾,到时候你肯定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这块地与其荒废……”

    “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时岫平淡,沾着药膏的棉签不算客气的落在商今樾的伤口上。

    “我知道。”商今樾接话。

    时岫看得到商今樾紧张的神情,细腻的毛孔似乎都为这件事而变得紧绷。

    温幼晴好像是上辈子才跟她们有关系的人,这辈子不会再出现了。

    为什么她现在不想要了。

    正午的太阳挂在树枝头,在时岫的视线裏画出一轮光晕。

    介绍着,商今樾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低沉下来。

    商今樾看着男人,对时岫说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这样的误会的确很好解释。

    她转身看了被保镖按在地上的男人一眼,提醒商今樾:“你要是实在想说话,不如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他现在这些咿咿呀呀的话,不用仔细听,也知道是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提起这个名字,时岫跟商今樾都觉得陌生。

    “哦。”时岫回过神来,一手捧着殷蔷的骨灰盒,一手扶商今樾下山。

    她撑着时岫的手,示意一旁的保镖:“报警前,把他嘴撬开。”

    如果她还活在那个世界,商今樾也会是现在这样的吗?

    她和着这声音,跟时岫说:“阿岫,胸针不是要给她的,从一开始就是我要给你的。”

    她轻吐了一口气,似有感慨:“所以上一世我是死在电梯裏了啊。”

    灯光拨过她们的眼睫,终于将她们面对面的照在一起。

    而时岫跟商今樾的这场误会,就叫做“温幼晴”。

    回到家,时岫才知道商今樾被竹竿打的那一下到底有多严重。

    可即使是这样,时岫还是看不到商今樾的眼睛,看不到她轻颤的睫毛,殷红的眼眶下好像有泪水要沁出来。

    她目光低低的看着手裏拿着的棉签,转过来,转过去,木棒捻着她的手指发疼:“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我的事业呢?为什么你回来了,我就要放弃我的事业呢?”

    的确,这些天看过来,她的确做到了。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了时岫的手,手肘靠着时岫的手肘,问她:“我能借你的手多扶一会吗?”

    商今樾却告诉她:“这就那位组织这场迁坟的人的儿子。”

    可时岫不是这样想的。

    商今樾却开始拼命的往她手裏塞。

    死这件事似乎太过不吉,商今樾宁愿时岫嫌厌自己,也要回避:“阿岫,这辈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

    时岫紧紧地攥着手裏的棉签,湿黏的药物闻着苦涩:“商今樾,说来上辈子我是死掉了吗?”

    又让她发现自己过去不知道的。

    “也就是你的车上一直都放这些东西,不然我看你今天怎么办。”时岫目光沉沉打开盒子,替商今樾上药。

樾听着不以为意, 抬起头来朝时岫看去,吃痛的表情裏咧出一抹笑意,“我很清醒。”

    商今樾每让她发现她曾对自己做过一件事情,每对她坦白平等的交流一次,她就会想起一处自己上一世在她那裏受到的冷待。

    “对不起,阿岫,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的。”商今樾哽咽,“我应该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们一起商量。而不是理所当然的以为我给你的所有你都会接受。”

    而时岫平静的目光也倒映在商今樾的眼睛裏,神色认真:“商今樾,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时岫听着,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没让商今樾感受出破绽:“是嘛,我怎么不知道。”

    “这辈子不会的。”商今樾坚定,说着就转过身来。

    完完全全就像过去的时岫。

    既然现在能做,过去为什么不说。

    时岫想,自己那个时候要的一点也不多,她甚至都不奢求商今樾给她做什么,只要这个人能跟她坦诚交流一次,她就心满意足了。

    面对时岫的质问,商今樾哑口无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疼痛, 商今樾话说的很,轻眯起的眼睛看上去竟有些深邃的温柔。

    好几次,时岫不用去猜测商今樾的想法,她就会主动告诉她。

    简单的一句话,听得人心惊肉跳。



    可有时候芥蒂并不是某个人,名字也只是一个符号。

    “你是说,你要送给温幼晴的那枚胸针,还是要给她那块地?”

    她向来都是身形笔直,施施然的从容,刻在墙上的影子却弯了腰。

    是啊。

    可事实上,有些事情,时岫根本没有被商今樾忽视。

    时岫皱眉,语气又压回了过去的冷淡:“商今樾,你今天话太多了。”

    那白皙的肌肤上赫然一道狰狞的红印,淤血不像平铺开的颜料,忽深忽浅,横亘过商今樾的两片肩胛骨,像是谁刻意打断了蝴蝶的翅膀。

    听到这句话,时岫默然。

    时岫不这么觉得, 尤其是看到商今樾脸上莫名其妙的笑:“还有脸笑?”

    她低垂着眼睛看着落在自己手边的影子,轻轻的告诉时岫:“你是特例。”

    绣着蔷薇的红布包裹住殷蔷的骨灰盒,被奶奶安置在堂屋的香案前。

    “嗯,然后呢?”时岫点点头,话应得随意,反问的声音向上扬起。

    “你也觉得不可能是单纯是他刚刚喊的那样?”商今樾看向时岫。

    商今樾点,期待着能跟时岫沟通交流,重归于好:“你问,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

    她说是给她什么她都高兴,就是这人冷这张脸,她也主动去贴。

    她喉咙发涩,千万句想要解释的话堵在裏面,尖锐的要刺破她的声带:“是我太自私了。”

    时岫看了商今樾一眼:“我哪裏知道。”

    于是,时岫终于明白哪裏不对劲了。

    商今樾眼眸轻抬, 吃疼的视线看到了时岫脸上的担心。

    疼好像也不算什么了,商今樾摇摇头,靠着时岫的肩:“没有,他打在了我背上。”

    “谁叫我的体质延误一点时间都会很麻烦呢。”商今樾背对时岫,淡声说道。

    眼前的景色有些并不真实,她看着商今樾的举止与神色,在十八岁的商今樾身上看到了二十八岁的商今樾的样子。

    时岫昂着下巴点了下头:“不然他为什么丢的那么准,打你不打我。”

    男人被按住,嘴巴也被捂住,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咿咿呀呀的扭在地上,像只蛆虫。

    担心的确是担心, 庆幸也的确是庆幸。

    不知道是时岫太用力,还是这药膏过凉,商今樾蓦地瑟缩了下肩膀。

    “误会?”

    “商今樾,你是爱我吗?”

    “我会对你更坦诚,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阿岫,别这样。”商今樾听得锥心,睫毛在无风的环境下轻轻抖动,“我知道我过去做得不对,让你有了很多误会,尤其是最后那天……”

    风摇着树枝将她眼前的光线拨乱,她心口又一次没来由的发闷。

    总有些回忆压着情绪涌现出来,时岫捏着“特例”二字,对商今樾冷声反问:“商小姐从来不都是明哲保身的吗?什么时候也会考虑别人了。”

    让她看到过去她没有的。

    那可是商今樾亲口说过,要给温幼晴的。

    时岫愣了一下。

    提到最后那天,时岫眉头紧皱,一下打断了商今樾的话。

    “没脸。”商今樾立刻乖乖收起了自己的笑。

    她就这样看着时岫, 替时岫说:“阿岫是在担心我,庆幸我没有被打倒脑袋。”

    那块地呢?

    “我不会再这样了,阿岫。”

    她就这样留她独自站在苍茫的世界裏,无望的看着自己的爱人,走的精疲力尽。

    偏偏商今樾回家,一句都没有向她提及。

    商今樾现在说话没个轻重,似乎意识不到自己这句话有多暧昧一样。

    安静的房间裏,响着商今樾的保证。

    商今樾说的坦诚,声音裏真的有懊悔。

    悬挂在屋顶上的灯光照应着她低下的头颅,脖颈间湿了的头发有些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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