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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去那种回避的情绪不起作用,问题已经被时岫摊开,她不想要时岫放弃自己,笨拙的扣了扣时岫的掌心,问她:“阿岫,你生气了吗?”

    可商今樾听着,却蓦地抬起眼睛,对这个数字莫名敏感。

    她看着时岫白皙的脚腕,太阳洒在这房间的最后一缕阳光也比太平间裏的要温暖。

    她看着时岫直直望向她的眼神,只觉得喉咙都要被她的目光刺穿。

    她听着时岫这些话,觉得自己真的做的不够。

    时岫说得哽咽,她们意见相左,好像在吵一个注定两败俱伤的架。

    “就像过去每当我们谈到什么事情,你就拿沉默堵我的嘴。”

    哪怕是用喊得,吵得,最后不欢而散。

    时岫跟商今樾说着,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愿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商今樾的。

    “五十九天了。”

    时岫听到了远处海岸传来的海浪声, 她将自己手从商今樾扣着的手裏抽出来,抚上她的手臂,明明是牢牢的攥着,她却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跌进这片深海。

    商今樾的数学在高中的时候就很好,证明题的逻辑从来都是最严谨的。

    她们太了解彼此,眼神裏一秒的悸动都能被看穿。

    所以她也想问问时岫:“阿岫,那天晚上你为什么要吻我,你为什么想和我做,你是没想明白,还是不愿意明白?”

    时岫的声音沾着血迹,听得商今樾心碎。

    商今

    “我知道你不想再听抱歉,但每一次想起这些事情,我还是控制不住。”

    又不是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情绪。

    血腥的味道并不是那么好吃,她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沾着她的血液:“商今樾,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向我证明。”

    她没有多余的空间, 被迫昂起头来, 任凭商今樾将她的气息推进她的口腔。

    就是面对这样一个逻辑闭环的答案,时岫还是摇了摇头。

    可明显,她从来都没有那么多“慢慢”的时间,很多事很多人都不想让她跟时岫细水长流。

    窗外没有下雨,傍晚的夕阳像是一颗滚烫的火星,将苍白的天空烫了一个洞。

    房间裏还有比她更不平静的呼吸声,商今樾透过散乱的发丝,看向时岫。

    可商今樾听着时岫说得这一切,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但事实上, 商今樾的吻突兀却并不凶狠,她温和的碾过时岫的唇瓣,有一下没有下的裹住她的舌尖, 就像是一场游刃有余的推拉。

    却忘记了她跟时岫之间的关系。

    垂下来的手背青筋绷的依旧明显,商今樾被时岫抵着的膝盖发僵。

    商今樾上辈子解决问题的能力差极了,这辈子好像也没有好到哪裏去。

    脸上火辣辣的,可商今樾却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疼。

    时岫攥紧了手,只觉得心跳飞快,快的要突破喉咙的桎梏。

    那个被咬破的口子贴着深褐色的血痂,明晃晃的挂在商今樾的视线裏:“商今樾,难道我不可以自私一点吗?”

    那记耳光时岫打的并不算响,远没有此刻商今樾听到时岫的质问,脑袋裏的嗡鸣。

    时岫愣了一下,她从没想过会从商今樾的口中听到“害怕”二字。

    商今樾心裏咯噔一声,声音哽咽起来:“能不能不要生气,别生我气。”

    她想要的只是跟时岫证明,她是爱她。

    “商今樾,我不想成为今天在疗养院看到的那个女人,也不想被马尔科那类人坑骗,更不愿意哪天走进电梯,再摔个粉身碎骨。”

    “比起爱你,我不能更爱我自己吗?”

    不知道是房间太过安静, 还是时岫的出其不意,这声音听起来快要穿透耳膜。

    时岫是刺猬,是被她害得患上创伤后应激综合征的病人。

    她需要沟通。

    她突然意识到了这些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结束这份慌张,手不受控制的就抬了起来。

    可就是从这裏,她好像有点摸到了“自我”,也不觉得这些话不能告诉商今樾:“上辈子我的确觉得爱一个人,我能付出自己全部,也甘愿付出自己全部,就是死也没关系。但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商今樾说着,抬头看向时岫。

    “距离我上次告诉你,证明你是我世界不可或缺的人,已经过去五十九天了,商今樾。”时岫重复着,抬头看向了商今樾。

    “我没事。”商今樾垂眸,回避的意味明显。

    就看到时岫被自己吻的呼吸不匀,却依旧抬着下巴看着自己,含糊不清的眼睛裏写着质问:“商今樾,谁允许你吻我的。”

    也搞得她嘴唇溢出一道血痕。

    公海那个的吻让商今樾回去后翻来覆去,回味良久。

    还能是哪种情绪呢?

    “阿岫,酒精出卖你的,究竟是哪种情绪。”

    她的情绪器官好像坏掉了,时岫打过来的巴掌竟然没有让她觉得有一点生气,反而是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也因此就不要自己了吗?

    只是就在她又要逃避时岫的问询时,她的心裏又挣扎着冒出一股勇气,叫她看着时岫,告诉她:“我只是不喜欢吵架,我……害怕。”

    商今樾心不受控制的越跳越快。

    商今樾说的诚恳,握着时岫手掌的手想要收紧,又害怕攥疼了对方,极力控制着:“我不知道我除了把整颗心全都掏给你,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觉得我不可或缺。”

    “对,我在生气。”时岫点头。

    时岫低声说着一个数字,声音好像呓语。

    时岫对商今樾的情绪总是察觉的敏锐,不由得反问她:“商今樾,你怎么了?”

    她从来对事都是游刃有余,十拿九稳,可唯独面对时岫,她没有把握,更甚至于有种自卑的无力感。

    她以为她的亲吻与拥抱能带给时岫安抚和缓解,却没想到她带给时岫的是这样的痛苦。

    一男一女的争执声尖锐的划过她的耳膜,让她不由得对时岫对自己说的话的反驳,感到紧张和害怕。

是站过来的商今樾。

    懊悔沉郁的情绪裹挟着她,让她脑袋裏又冒出了小女孩的哭声。

    一团沉淀的吐息在最后一秒挤进了时岫的口腔,炽热突兀, 在时岫的头皮密密麻麻的升起一阵麻意。

    在刚刚抬手的那一瞬间,时岫脑袋嗡的一声。

    哪种情绪。

    说了太多的话,她的嘴巴已经干涸。

    直到她蹲在时岫面前,笨拙的牵起她的手。

    说到这裏,商今樾有点哽咽。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奢求时岫回馈给自己什么正信号,可在开学典礼的休息室裏,时岫告诉她,她们之间是平等的,她不必放弃自我。

    “不对。”

    房间裏,骤然响起一道巴掌声。

    可不等时岫回答什么,商今樾的声音又钻进了她的耳朵:“阿岫,如果你还爱我,那我在你世界裏,不已经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了吗?”

    而她能带给时岫的安心,也远不能抵消这些突发事件带来的毁灭感。

    奥菲利亚说的没错,时岫的确有做s的潜质,只是看向商今樾的一个眼神,就让商今樾心口震了一下。

    夕阳烧在她的眼底,时岫从她冷淡的瞳子裏第一次看到了迫切的欲|望。

    “我上辈子做了太多错事,不跟你沟通,一意孤行,但这辈子我从来没想过拿这些东西堵你的嘴,让你按照我的想法走。”

    “对不起,阿岫。”

    她好像已经学会了将自己的想法说给时岫听,只是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控制不住的红了起来:“我越靠近你,就越觉得你在我生命裏不可或缺,可你却总是看起来要走的样子。”

    商今樾又提起了这三个字,她笼罩在时岫面前的阴影慢慢往下落去。

    这些天时岫在慢慢接受她,商今樾就以为她们之间可以慢慢变好。

    她的吻再怎么温柔,再怎么足够让她安心,在这个时候都是不合时宜的。

    她也没想到由自己的不安带来的试探, 会得到这样猛烈的答案。

    时岫的唇上挂着颗血珠,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在她的唇上抹开,红的刺眼。

    时岫的质问,给商今樾带来了一种挫败感。

    时岫生她的气吗?

    她的清醒来的迟缓又凛冽,抬手就打开了商今樾。

    “啪。”

    “还是你觉得只靠接吻上|床,还有一句‘我爱你’就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她在上辈子就想要跟商今樾这样沟通一次。

    这并不是商今樾第一次觉得无助。

    时岫的感情一开始就断的不够干净,跟恨意与怨怼掺杂在一起,像是一幅画烂了的油画。

    时岫赤着的脚没有攻击性,抵在商今樾的腿上,更像是在借她的力支撑自己。

    她紧抿着唇,咬破的唇瓣不断地流出血来,流进她的口腔。

    就她像刚才她莫名其妙就提起了疗养院的那个女人。

    她们也是在吵架吗?

    “我还有我的学业,我的画,我还没站到奖臺上,我现在一点也不想死。”

    商今樾的爱堆在舌尖,一点一点的吞进她的喉咙,叫她快要沉沦。

    她又不是没有爱过这个人。

    她喉咙艰难的滚动着,终于是回过神来:“抱歉,是我唐突了。”

    她们的吻还没有结束, 商今樾的牙齿失控的咬过时岫的唇瓣。

    油画是能在一张画布上面不断覆盖,重新绘制新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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