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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翌喜欢这样不算强烈的阳光, 随着商至善给她梳头发, 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太阳下小憩。

    她看着妈妈担心的眼睛,心裏不忍,可眼睛裏还是铺满了坚持:“妈,过去我不能为她做的,我不想这一次也不能为她做。”

    常年在外游山玩水, 商至善的眼睛看上去完全没有精明的样子,甚至有些娇憨。

    商明德办事,总是没有商今樾干脆又漂亮。

    时家裏,从二楼卧室裏漏出一束光。

    等到把这些泪水擦拭干净,商今樾又抬起头认真的望向时岫:“阿岫,我只是想说,我爱你。”

    而面对岑媛的挽留,岑安宁攥紧了手。

    “妈病倒了,公司的事情基本都是她在管。二哥的遗愿她很放在心上的。”商至善轻声,一字一句咬字清楚的说给明翌听。

    而明翌对这样的眼神不曾察觉,又或者并不在意,抬手摸了摸商至善的脑袋,好像在抚摸她最后的稻草:“不烦。”

    她突然感觉有些听不懂商今樾的话,眉头紧皱:“商今樾,是我脑袋摔坏了,还是你说的真的很复杂?”

    “你是要去时岫住的医院吧。”岑媛拆穿她。

    明媚的阳光下,时岫对上的是商今樾那一双深邃的瞳子。

    “阿岫,这辈子我们换一换吧,你多爱自己一些,我会像上辈子的你一样,好好爱你。”商今樾嗓音低哑,藏着被泪水浸透的苦涩。

    不过也合理。

    “真不嫌我烦啊?”商至善笑,肆意的将目光停在明翌身上。

    “站住。”

    “没办法啊, 妈出事了,公司也乱起来了,我得保住自己这点股份,不然以后就没办法出去了。”商至善说着,就靠在了明翌的轮椅扶手上。

    刚刚弹奏的钢琴曲成了她手机循环的音乐,她反复回忆,咂摸,抬手拂过明翌的脸颊,小心翼翼,好像每一秒都在害怕她会离开自己。

    这么说着,商至善便走出房间,优哉游哉的接起电话:“喂。”

    手机震动突兀的在房间裏响起,商至善耳机裏循环的钢琴曲被来电显示打断。

    “漂亮。”商至善顺着明翌的话点点头,“她都快要二十啦,已经是大姑娘了。”

    夕阳下,商至善看向沉醉于乐声的明翌,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模样。

    商今樾听着眼底有一瞬的安心与踏实,她很轻的“嗯”了一下,笑着看向时岫:“我就是再确定一下。想再看看我爱的人是不是比我还要爱她自己。”

    岑媛见状立刻起身拉住岑安宁:“安宁……”

    “你能处理的好吗?你这今天早出晚归的,我可都看着呢!”岑媛说着声音就不可控制的大了起来,眉眼间是对女儿的担心。

    她伸手捏捏时岫的手指,好像在将自己落在她手指上的泪水擦拭干净,又好像是要给她留一片净土。

    而听到这句话,明翌的神色当即就落了下来。

    “你不来,我才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笑似的安慰着她。

    她先是眉头一皱,接着就看了眼手机的时间,不由得觉得电话来的有点晚了。

    一旁的桌子被挪了过来,没人注意到在茶点放下时,藏在桌板下面的红点晃了一下。

    “你有什么能为她做的啊!”岑媛问着,眼睛裏都是猜想被验证的难以置信。

    “最近公司很忙吗。”明翌问道。

    寂静的冬日裏,夜来得悄无声息。

    商至善想着,眼底抹过一层冷笑:“抱歉了,小姑娘,我也不想的,不过死同xue也算是永远在一起了。”

    血液在她的身体裏四处冲撞,一个“爱”字她听了千遍万遍,可还是会为它心跳失衡。

    明翌听着商至善的话,有一瞬的恍惚,但慢慢也想起了些什么:“对……二十了。”

    “嗡嗡嗡。”

    清脆的琴键敲响的乐声裏含着温润,柔和轻缓,商至善为辅,明翌为主,在这傍晚联弹出一首冬日的夜曲。

    凌晨的宁城似乎已经彻底陷入沉睡,一点声音,一束光都会显得格外明显。

    商至善看着难得安然入睡的明翌,坐在床侧静静的凝望了她很久。

    “小姐,夫人,下午茶。”就在这时,疗养院的小护士走了过来,给她们端来了刚刚商至善吩咐的茶点。

    时岫只觉得心口漏跳了一拍,她看着商今樾万丈柔情的眼神,反而觉得更加无法呼吸。

    她的思绪总是很跳跃,连贯不上。

    只是这样的情绪她不能表现出来,表面上还得表现的轻松,笑着跟明翌说:“你也是这样跟我说的,我们的现在就跟过去一模一样呢。”

    “是我说的太复杂了,抱歉。”商今樾失笑。

    初冬的太阳钻不透这样厚重的云,在天边抹着一层金光,好似无力挣扎出这份困境。

    岑安宁意已决,说着就要离开。

    明翌看着商至善趴伏过来的样子,伸过手去,揉了揉她的脸颊:“辛苦了。”

    “等她不忙了,我就让她来看你。”商至善听着握了握明翌的手,安抚也安抚得并不怎么诚心实意。

    如果她能一眼就看穿家裏的骗局,能一眼看穿自己哥哥和母亲的本性。

    “商明德来电。”

    “有点事,出去一趟。”岑安宁回答的含糊。

    商至善看到那一头浓郁的长发簇拥着的,是一张精致精致到令人忘记呼吸的脸,空气中浮动着青涩果实的香气,填满了商至善此后十多年的人生。

    “我的地方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明翌眉眼温柔,注视着趴在自己面前的商至善, 眼神忽而恍如隔世,“我还记得我以前每次演出, 你都喜欢这样看我上妆。”

    她担心明翌会犯病,也担心她想起过去的事情。

    她的长发很美,在晚霞的风中披上一层金橘色。

    木梳梳过乌黑的头发, 柔顺又色泽透亮, 好像绸缎一样。

    “我好想看到你完成你的画,站在领奖臺的样子。”商今樾抬手拂过时岫额前的头发,一双眼睛装着深情万丈。

    要是人生能永远像那天一样该有多好。

    门被推开,岑安宁头上带着卫衣上的兜帽,蹑手蹑脚的下楼,眼看着就要走到门口。

    今天明翌状态不错,清醒的跟商至善待到晚上。

    商明德气急败坏,开口就骂:“你他妈玩我呢,商至善,我都带着人

    许久不弹了,可默契还在。

    商至善听到这话,总有些胆战心惊。

    “那她现在都在忙什么?”明翌关心。

    岑安宁看得清楚,可迈出去的脚步还是没有收回来:“妈,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我保证办完就回来,不会有事的。”

    没有那么多遗憾,没有那么多晚一步。

    她转头看过去,岑媛就坐在餐桌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岑安宁扣住岑媛的手,缓缓将她从自己手腕拿开:“我就想知道,我和她错失的可能性,是不是因为我的怯懦。”

    啪的一声,餐厅的灯从她眼前亮了。

    成片成片的云堆积在天空, 将这一天塞得满满当当。

    就连那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她也能早点察觉到她的危险,该有多好。

    她背对着窗户,看不到远处即将被风推过来的乌云.

    接着她还不忘提醒她:“你可别忘了,你刚刚说的话,我之前可是对你说过一次了。我可不会为了你的事情割舍自己了。”

    女人严肃的声音骤然在寂静的房子响起,岑安宁蓦地站住脚。

    “要去哪裏?”岑媛问。

    “算了。”明翌嘆气,垂眸看了看商至善握住自己的手,“以后你多来几次就好了。”

    记忆裏,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明翌”,引得她蓦然回头。

    “所以每天都想来你这裏,跟你晒会太阳。”商至善从善如流, 说着就躺在了明翌的掌心。

    可迎接她的却并不是成功了消息,而是商明德一句:“艹,人呢?”

    小护士不着痕迹的压稳桌子,在给两人倒好茶饮后,细致礼貌的离开了。

    “也别逼她了,不想来就算了,她想忙公司的事情,就让她忙吧。”明翌蓦然失落。

    第93章 (二更)【抱歉,人我都带走了。】

    她的声音轻轻的,好像漂浮在空中的羽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商至善心情也好,晚餐后她们还一起弹了钢琴。

    “那我就站上去,让你看到。”时岫笃定,眼睛裏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那刚刚还温和的瞳子被涂上了一层冷涩,她坐在这裏,好像一只远离族群的天鹅:“她倒是肯费心。”

    她压低这声音,愤怒还是溢于言表:“你不要觉得自己国学学校的面试过了就没问题了,你还没拿到国外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呢!”

    这下刚说起她年轻的时候在舞团的,现在又想起了结婚生子的事情:“你看过小樾了吗?她是不是很漂亮?”

    “是啊。”明翌靠在椅背上,看向天空的眼睛好像在回想什么故事。

    感受着商至善拂过自己头发手指,明翌偏侧过头:“你最近好像很少出去旅游了。”

    而商至善将手裏的梳子放下,小心翼翼的接住了明翌的羽毛:“还好, 不用担心,我总是有时间来见你的。”

    岑安宁低着个头,对此不以为意:“我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影响明年开学的。”

    时岫看不到商今樾眼底的晦涩,抚着她的侧脸点头:“当然了。”

    “别这样,小樾会有空的。”商至善安慰明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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