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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桌两人面面相觑。

    餐桌有一瞬的安静。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说。

    但姜烟还是之前的话,“不用了,阿珩,小漾已经这么大了,会自己照顾自己,何况她马上高三了,每天这么忙,也不需要什么照顾。”

    晚上吃饭时,一家人坐在餐厅,一切如常。

    “都行,看你安排。”

    许砚又继续说着,“还有吃饭的问题,晚上饿了就让阿姨给你做夜宵,不要不好意思,或者点外卖也可以。”

    直到现在,她整理完,甚至没花多长时间。

    说到这里,许砚侧头看了许珩一眼。

    她并不知道这样的欠条具不具备法律效应。

    各种意义上的。

    -

    -

    温漾坐了下来。

    她继续写。

    然后慢慢朝着阳台而去,很难得的,从一旁抽屉里翻了盒烟出来。

    许珩顿了一下,主动开口,“我留下来照顾妹妹吧。”

    她很快就把自己的整理了出来,放在了一起。

    没一会儿。

    温漾埋头吃饭,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许砚说:“阿珩是自己选的。”

    “拿回来干什么?”

    女人扶着楼梯慢慢走下来,坐在了温漾的身边,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都吃过了?”

    纤细的身影利落又干脆,没有半点留恋。

    姜烟随和地问了句,“阿珩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但她恍若未闻,转头上了楼梯。

    许砚疑道:“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怎么感觉小漾状态不是很好。”

    他站在楼梯边,停了一会儿。

    温漾没有回答。www.tecleading.com

    然后听到身后妈妈随意地说道:“我看我们周一出发好了,工作日,人也没那么拥挤。”

    她回到书桌前,从笔记本里撕下一张空白的纸。

    他目光有些虚焦,无声地呼出口白雾,在缭绕里慢慢地侧过头,看向温漾房间的阳台。

    一直没说话的许珩这才有了反应,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信封,往温漾的书包里放。

    他忽地放了餐具,拿着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过唇角,说:“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我先上去了。”

    姜烟还要说什么。

    许砚眉心舒展,为儿子的懂事。

    许砚点了下头,姜烟提醒了句,“阿珩,周一我们一早出发,你别忘了。”

    然后放下空的玻璃杯,转身上楼。

    温漾并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还是听话地“嗯”了声。

    “……”

    紧接着,温漾不等许珩反应,挣脱开他的手,转身朝楼下走去。

    但很快,那便消散了。

    许珩并没有吸烟的习惯,就连这几盒烟也是同学送的,随手放在这里不知搁了多久。

    夜色下,这暗淡的猩红有些明显。

    他抽了一半,目光望着外面的景色,出了神。

    想了想,她写了一张欠条。

    温漾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而后垂下眼,一口一口喝完剩下的豆浆,忽地站起身,“我吃好了。”

    姜烟低头倒了杯热牛奶,心不在焉道:“她从小就是这个性子,安静内向,喜欢闷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用管她。”

    许砚也拦着她,说:“我们都不在家,小漾一个人,万一要买什么怎么办?”

    怕亏欠。

    许砚说。

    姜烟拧了一下眉,想也没想就说:“这个暑假班是她求着要报的,再累再有压力,也是她应该承担的,再者,不止她一个人补课,谁不辛苦?”

    许珩看着温漾的背影。

    “只是觉得哥哥很照顾我,”她乌眸微微弯起,仿佛玻璃珠折射出璀璨细碎的光,“这段时间,我很高兴,哥哥。”

    许砚没附和,想了想,提了个建议,“她现在不是在上补课吗?要不给她请一周假,让小漾和我们一起去江宁,学了这么久,肯定有压力,趁这次让小漾放松一下。”

    她的目光缱绻而又温柔,“谢谢你,哥哥,你是唯一愿意听我说话的人。”

    许砚叹了口气,没再说了。

    -

    而他也会成为温漾的哥哥。

    “等等,阿漾。”

    他垂下眼,看着方才握过她手腕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有她温暖的余温。

    可惜并没有他想看见的人。

    再留不住了。

    他手肘撑在栏杆上,指尖夹着烟,垂眸点燃。

    临走前,许砚不放心地叮嘱,“小漾,这段时间你哥哥不在,陈叔接送你,你别找错了车。”

    但温漾已经走远。

    “小漾也是自己选的。”

    姜烟看见后,皱着眉阻拦,“小漾有钱,这是做什么?”

    许珩慢慢停了下来,望着那个已经看不见人影的空荡走廊。

    提起笔,在上面写字。

    停顿两秒。

    温漾回过身,久久地看着他。

    “我真的……”她望着他,带着微不可查的眷恋,许久,才声音极轻地,“很开心。”

    然后转身就要往下走。

    忽地,她朝他笑了一下,然后说:“什么都没有,哥哥。”

    “不行。”

    片刻后。

    “嗯。”

    温漾点点头。

    楼下餐厅,许砚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见到温漾下来,便笑着打招呼,“今天是周末,小漾怎么不再睡会儿?平时学习这么辛苦,难得休息呢。”

    许珩看着她的背影,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

    许珩旁若无人地将

    许砚说:“一家人还分这么清楚干嘛?就是她用不着,我也给她,更何况这次出远门,也没人照顾小漾。”

    许砚就又叹了口气,没再坚持。

    姜烟顿了一下,安静片刻,问:“你对阿珩也这样?”

    许珩淡淡道。

    ——我会还的。

    提到这件事,许砚又不由自主地看了许珩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意思却很明显。

    很快,她松了手,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将其记在心里。

    但对她而言,奏效。

    吃完后,她提前离了桌,说了声:“我吃好了。”

    温漾却只是笑,摇了摇头,说:“我没事,哥哥,我只是忽然想告诉你这件事。”

    许珩放下咖啡杯,抬手拉住她,“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辛苦,”温漾顿了顿,看了许砚几秒,才坐下来,“谢谢叔叔关心。”

    温漾回到房间后,站在原地安静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珩怔了怔,隐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阿漾,哥哥以后也会一直照顾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许珩不温不火地回了个“嗯”。

    周一的早上。

    哥哥请她吃饭,给她买的东西,还有报名费……

    关于上一次不了了之的话题。

    许砚抬起头,斯文俊秀的面容浮起浅淡的笑,语气温和地打趣,“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平时不都八点就醒了,今天怎么比小漾起得还晚?”

    “我给了她生活费的,”姜烟蹙眉,干脆换了人说,“阿珩,快拿回来。”

    ——对不起,哥哥。

    温漾准备上学,平时这个时候家里一般只有她和阿姨,但今天因为要去江宁旅行,一家人都起来了。

    然后她走进衣帽间里,望了一圈四周,其实大部分都是许叔叔准备的,其中真正属于她自己的衣服并不多。

    许珩没有说话,他和姜烟并不太熟,因此也不会反驳什么,只是看了自己父亲一眼。

    许砚眉目舒展开,给她倒了一杯豆浆,又将桌子上的早餐朝她的方向推了推,“一家人客气什么,先吃饭吧。”

    她拿出手机,开始计算。

    很早以前她的行李有很多,但随着一次次搬迁,旧的坏的不重要的也都一次次被淘汰掉,最后剩下的也就越来越少。

    “没事。”

    楼梯上传来动静。

    做完一切。

    姜烟又道:“阿珩不也是这么过来的,难道小漾还要特别对待?”

    许砚沉默了会儿,神色难得认真,语重心长地说:“姜烟,或许我说这个话,你会觉得我虚伪,但我真的把小漾当自己孩子来看,她以后选什么样的路,我都支持,哪怕不工作在家什么也不做,我也养得起,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了。”

    但是金额的部分没有填,留给哥哥填。

    “嗯。”

    温漾说:“不用了。”

    刚要说话的许砚一愣,看向她,诧异道:“小漾这就不吃了?吃饱了吗小漾,要不要再让阿姨给你做个三明治?”

    许砚还想说什么。

    半晌。

    走上三楼后,两个房间的门都关着,中间公共区域安静空旷,阳台的落地窗开着,夜风吹了进来,将窗帘鼓起。

    “有点没睡好。”

    不知道该想温漾的异常,还是去想父亲和姜阿姨旅行后即将而来的婚礼。

    算到最后,其中有遗漏,或是她不知道价格的。

    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握住那残留的温度。

    许珩微微一愣,垂下眼,回抱住她,低声问:“怎么了,阿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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