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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漾总是坐着不太习惯,但她从没有提过。

    走到房门口时,她停了一下,这样说。

    许珩的视线重新落在她眼睛上,“你不是我的麻烦。”

    车库里停着好几辆车,似乎是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陈叔并不在。

    目光恰好对上哥哥的眼眸,不知为何,微妙地弯了一点弧度,然后听见哥哥声音里含着一点很轻的笑,“怎么哥哥才走半天,就又认不出哥哥了?”

    “把你一个人落在这儿,哥哥有点不放心。”

    “是吗?”

    对她而言,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就会适应。

    夜里,他恰好出来喝水,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阳台边,因为过敏而难耐,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无声地落着泪。

    然后慢慢直起身,两人的距离被拉开了些许。

    只留下了一句。

    那抹温热忽地一顿,有一瞬似乎是想抽出,但又硬生生止住了。

    有点固执。

    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滚落。

    她的思绪有些模糊。

    不过一个人看病本身并不会让人委屈。

    他取了一张纸巾,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汗,声音轻了些,“退烧了?”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指尖。

    许珩望着空气中成形又飘散的烟雾,忽然又在想。

    走廊上的灯没有开,但客厅的落地窗开着,外面有隐约的光透过来,打在许珩的身上,像铺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光映着的半边脸白皙而干净,另一边却隐在黑暗里,看不清神色。

    而这样的温柔,正在倒计时。

    只是如果有人关心,那就会让之前所承受的一切忽然变得有了重量。

    总觉得,这好像是一场梦。

    “阿漾?”

    许珩看了过来,等了几秒,见她没继续说,也没有在意,只是想起什么般,问:“阿漾是不是生病了?”

    过了会儿。

    温漾的思绪随着这一声,清醒了不少。

    许珩又喊了一声,然后从光下走了过来,倾下身,同她一起隐在了昏暗的夜色里。

    但哥哥的副驾驶,好像从来没有变过。

    就在温漾以为哥哥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笑了一下,语气就像是真正的哥哥会对妹妹说话那般,“幸好哥哥回来了,不然真离开半个月,阿漾肯定把哥哥忘了。”

    他再度隐在暗下,看不清神色。

    “……”

    许珩却朝下走去。

    温漾有些愣愣地看着哥哥的身影,想说点什么。

    “没有。”

    许珩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但摸到了一层已经快干了的薄汗。

    许珩忽地在那刻,开了口,“我不去了。”

    这样贴心的照顾,无疑是最能降低病人防线的。

    他闭上眼,哑着声,说:“……是。”

    是不是不回来比较好。

    温漾闭了嘴。

    许珩站在楼梯旁边,手肘撑在栏杆上,目光并没有落点,只是虚焦地望着。

    温漾起得很早,她背上书包出门的时                                                候,刚好撞见许珩靠在栏杆边,还穿着昨晚的衣服,身上有一股很浓重的烟草气息,他眼睫垂了下来,刚好和她的目光对上。

    许珩的声音带着沙砾磨过的暗哑。

    温柔低沉的声音却忽然在这片黑暗的角落响了起来。

    许珩问。

    “阿漾如果不想让哥哥送的话,可以去找陈叔。”

    “哥哥休息,”温漾摇摇头,看着他的目光里是直白的关心,却没有问他为什么弄成现在这样,只是说,“我自己可以,哥哥去睡吧。”

    然后,他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忽地伸出手,指腹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却带着点罕见的坚持。

    沉甸甸的,有些深邃。

    她握着他指尖的手不自觉地有些用力,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近乎虔诚,“是……因为是妹妹,才……这样的吗?”

    不知道是因为烧刚退,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身体也很乏力。

    话没有说完。

    没什么异常。

    许珩在这样坦荡干净的目光里,感觉到自己那隐晦的无法启齿的,甚至连想也不应该想的念头,有一瞬间,像暴露在光下般难堪、羞愧。

    许珩没有立刻回答。

    房门外。

    温漾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鼻尖感到有些酸涩。

    温漾问:“哥哥为什么回来了?你不跟他们一起去旅游了吗?”

    她只是望着天花板,想到,其实她不应该难过。

    有几秒的空白。

    他沉默着。

    安静的夜色里,手机轻微震动格外明显。

    许砚和姜烟一同看了过来。

    许珩看了几秒她的眼睛,然后偏了偏,避开了她的目光,说:“哥哥送你。”

    也许不是现在,但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两个人之间将不会有任何关系,不管哪个意义上的。

    明明以前从来不抽。

    但她并没有睡着。

    许珩似笑非笑地打趣,“那刚才怎么看到哥哥连招呼都不打了?”

    擦完汗,他又一点点将她有些乱的头发捋到了耳后,温漾感觉脸上变得清爽了一些。

    最近似乎很莫名地,有了烟瘾。

    她运气一直不怎么好,忽然有一个这样好的哥哥,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语气很干涩。

    “哥哥,晚安。”

    温漾闭上眼睛,安静地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他说:“阿漾,哥哥送你去学校。”

    但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真的触碰。

    他一边回消息,一边想起了早上。

    许珩没动,只回了声,“早点休息。”

    他点燃了烟,缓缓呼出口白雾。

    谁也没有说话。

    她仰起脸,刚要说话。

    “是啊,”他说,“应该在江宁。”

    他垂着眼,低声问:“为什么?”

    他重复道:“我得回去。”

    车子开到了机场,有人帮着拿行李,父亲和姜烟正在说着什么,而他站在车旁,脑海里浮现起了温漾第一次来许家的那晚。

    因为哥哥此刻应该是在江宁才对。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

    她回答。

    “嗯?”

    可她还想要劝哥哥。

    她嘴唇翕动着,矛盾又艰难地开了口,“哥哥。”

    在这片柔软之下。

    “……”

    呼吸跟着放轻。

    那一颗颗眼泪。

    他单手夹着烟,打开手机。

    “我以为,”温漾的表情有点呆,大约因为生了病,反应有点慢,没经过思考地回答,“是梦。”

    握着他指尖的那抹力道忽地松开了。

    许珩脸上的玩笑忽然消失了。

    “我不会忘了哥哥。”

    她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温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哥哥。”

    第二天要上课。

    她早已经知道,分别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以后不是了。

    回到房间后,温漾关上了门,然后洗了澡,躺在床上。

    温漾终于明白了哥哥的意思,语气有点着急地说:“不会的。”

    是父亲的短信。

    那么分道扬镳,也十分合理。

    温漾愣愣地回过头。www.banweishuwu.me

    话落,不等温漾回答,他抬起手,温暖的掌心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过了很久。

    紧接着,许珩像是反应过来般,顿了顿,然后放下了手。

    但此刻。

    她只是回到了以前的世界而已。

    许久。

    声音还是温和的。

    因为不善言辞,还有来到新环境的胆怯与不自在,她没有说花生过敏的事,就这样吃下了带花生碎的小食。

    只不过是因为她也许会成为他的妹妹,所以才会和她打好关系。

    温漾顿时不吱声了,默默地跟了上去。

    温漾有点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

    “哥哥应该在江宁。”

    他没有看见那双乌眸里的光瞬息黯淡下去。

    四周没有光。

    这才是对的。

    他从口袋里拿了一盒烟出来。

    他不会再是她的哥哥,也不必再负担起照顾她的责任。

    温漾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了。”

    “怎么了?”

    “哥哥,”她潋滟的乌眸里迸发出细碎的光,是一种难以言明的怪异的希冀,“你是因为我是你的妹妹,所以才对我这么好的吗?”

    温漾坐上副驾驶的时候,莫名地想到一件事。

    然后她察觉到了哥哥的异常,担忧又有点着急,“哥哥你不舒服吗?”

    温漾说:“哥哥看着很累,我不想麻烦……”

    陈叔开的那辆车经常用于接送许家的人,有时候也会开车和采购阿姨一起去买东西,因而副驾驶经常会调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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