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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中国没有设置吸烟区,这确实让他有些头疼了,到哪儿都是人,找个无人区吸烟实在太困难。

    她想起昨晚拍戏时,陈春来说的那番话。

    陈春来抿了抿嘴,当自己说出那些脸红心跳的台词后,他莫名觉得嘴巴很空。

    舒羯突然觉得陈春来像变了一个人。

    她撑着下巴,用浸着蜜糖的声线说出:“那时候的你,怎么说呢,充满善意,是很纯粹的、没有男子气概的、中性的温柔,可以这样形容吧?”

    “要说最近一次喜欢——大概是那天看到你喂流浪猫吧。”

    当然,仅仅是“做派”而已,不是“人”。

    她冷眼旁观着,心想——真是庸俗。

    是跟戏有关吗?

    身为偶像剧专业户,是不是太小瞧她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琢磨着这句话里是不是藏着别的意味。可舒羯的表情自然得很,没一点要收敛的感觉。

    让一个不会吸烟的人吸食二手烟确实是件不太有素质的事情。这不符合陈寒冬女士从小就对他的教育。

    可当这句台词被他用法语、英文再次复述时,那种情绪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英文则是自由和外放的。

    他果然和其他男人没什么不一样。

    他又用南方腔调,轻轻地、慢慢地、含糊地,重新低声说了一遍。

    陈春来把手从口袋伸出去,时冷时热的温度让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着红,叫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而后,陈春来又用那双幽深的眸子看她:“我这么说,舒小姐能明白吗?”

    人…她还没正儿八经经历过双向奔赴的爱情呢!

    她回答:“当然有过啊,我是人又不是机器,肯定会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啦,而且…还是很多个瞬间呢。”

    不,不是人,是被轻轻触碰一下很快就会缩回去的一株非常高昂挺拔的含羞草,只此一株的那种。

    她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我是拍偶像剧出身的,表白戏码我三个月就要演一次。”

    勾人的话音落下:“那我这么演,陈先生能明白吗?”

    而最后——

    这是陈芸生走向自我觉醒的一大过程迈向的很大一步。这也是她距离真正认知男性的虚伪的一大觉醒片段。

    虽然男人大多面貌都很讨厌,可她喜欢他这幅模样。

    演员的工作就是背词、琢磨角色情绪,每天和各种人对戏、打磨细节,而导演的工作就是保证整个电影的质量。如果导演不能像她一样全身心投入,反而还抽空谈恋爱——舒羯真的会很生气。

    她也没说谎,也只有跟动物在一起,陈春来才有那么点讨人喜欢。至少是讨她喜欢。

    陈春来看了眼手机,凌晨十二点十五分,他的身边此刻还有一位正在说着温州话的女人,他不可以太过于放纵自己。

    舒羯下意识点头,看着他上下翕动的嘴型,用温州话又极为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任谁都不可能读不懂她的心思的,舒羯一定是对他有意。

    那些词句从陈春来嘴里吐出,舒羯立马感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语言像是变幻莫测的万花筒,随着不同的口音,他的眼神也随之变化了。

    脖颈处渐渐染上一层薄红,气血上涌,仿佛下一秒便会有什么东西冲破那层薄薄的衣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果然,舒羯演完后,陈春来看她的神色明显变了点,从里流露出了一种更加疼惜、爱惜、怜惜之色。

    最后说完台词里的那句“我喜欢你”,舒羯抬起头,直接与他的目光相对。

    陈春来对于舒羯的话并不诧异,他都有些习惯她突如其来的平地一声雷。

    “你是哪里人,舒小姐?”

    “不是的,不是这样。”陈春来开口,“当然,我知道偶像剧里这么演确实没问题,可…我们现在拍的毕竟不是偶像剧,对吗?”

    陈春来并不是个热衷八卦的人,他对舒羯的了解,从来都停留在演员与导演的关系上,哪怕剧组很多人都会好奇舒羯私下如何,他也不觉得她的个人生活值得他浪费时间去关注。

    “就比如说——我喜欢你。”

    陈春来说:“电影有自己的语言,主角也是。每个地方或者地区都不一样,法国人跟英国人,中国人跟美国人,沪深人跟普宁人,因为语言不同,所以语言里面的词汇也不同,对情感的表达和整个情感模式也是不太一样的。”

    就在几天前,剧本围读的第一天她便故意接近他,帮他暧昧地扣扣子,还有现在她那么光明正大地,用带有强烈欲望的眼神看他。

    她不明白陈春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下场戏你要跟焕阳表白。”陈春来不动声色地收起思绪,一本正经转回了刚刚的话题。

    陈春来没有和职业演员一起拍过戏,跟他一起拍过的演员,与他相熟时都是素人。

    一想到喜欢过的一个个全都塌房了男的,又觉萎靡,“可有些我确实不太想回忆了,都是黑历史。”

    毕竟是舒羯的请求,是她想要的奖励,陈春来也顺从着给舒羯讲戏。

    陈春来不是没有预料到,舒羯会喜欢他。

    “哪儿?出生地吗?”舒羯一愣,她没预料到这样一个平常的问题会从陈春来——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少爷口中吐出。

    舒羯说着索性演了起来。这种语调,这种神情,她在镜头前用过无数次了。

    舒羯:“温杭,我出生在温杭,爷爷奶奶都在那里。”

    就因为这些瞬间,让陈春来开始不自觉地重新审视她。

    一个很…温润的人、一个很害羞的人。

    他下意识低头,想点烟,手在口袋摩挲了半天烟盒,还是没从里掏出来。

    虽然他们已认识许久,从高中开始舒羯就对她有所表示,可这不代表他也喜欢她,最多就只是会多关注到她一些罢了。

    舒羯这么说着,脑海中浮现出令她心念一动的情节。

    现在还是工作最重要,谈情说爱还是等到以后再说吧。

    “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                                                ,而是男女。”陈春来听到舒羯说喜欢后,忙握紧拳头低咳了一声,咬重“男女”二字。

    含羞草又在干嘛,是想拿什么东西出来再对她演一次表白吗...?

    他知道导演与演员之间的关系,他们需要建立起一种感情跟信任,如果演员不信任导演就很难演好这部电影。

    舒羯这个人,讨厌一个人的做派会直接说出来,喜欢一个人的做派也是。

    陈春来说到表白的时候,舒羯才回过神来,视线从起伏的胸口转移到他的脸上。

    那些男演员每次都吃这一套,也不知道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喜欢女人这样。

    可这想法一落地,舒羯就后悔了。

    法语让这句表白变得浪漫而缱绻,仿佛是在二十世纪黄昏里的巴黎电影中的台词。

    好在这种事没有发生。

    “我喜欢没有男子气概的男生和女生。”她诚实道。

    他点出明日那场高潮戏。这戏不似舒羯以前拍过的青春校园偶像剧里的表白,相反,还透着点悲悯。

    陈春来用普通话说了一遍。

    舒羯觉得这个男人实在是不可理喻,她是想让陈春来给她讲戏,但也不代表这种表白的戏码都要跟她分析吧?

琼珊要上的综艺来填补档期。她不想看到自己如此珍视的作品,最后糊出地心沦为笑柄。

    他想要的,跟她以往的表演方式似乎……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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