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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咂摸着这件事的真实性,又琢磨着这两人的关系,陈春来不是法国回来的吗?王为涧…好像是普宁电影学院的老师?

    她的声音变得高亢,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泄出来:“我讨厌男人们的认知,不想被恶心到。”

    她穿了一件肥肥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再在里面套上两件毛衣,从背后看,她宛如一只巨大的熊,陈春来还以为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Chubby幻化成人形了。

    “又不舒服,穿它干嘛?”

    “敏感”两个字,被他刻意放慢。

    周米的耳朵“唰”地一下红了:“没、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个材质好,穿着应该挺舒服……”

    那日,陈春来送她回来,她卸了妆洗了澡之后倒头就睡着了。该说是他的电影有神奇的助眠功效,还是那天喝了点酒又加上太累的缘故?

    王为涧在圈内名气不小,拍过不少艺术电影,评分很高的那种。虽然她没看过,但片名听过几次,想来是个厉害人物。

    “……啊。”周米点头,“是啊。”

    长款风衣裹着修长身形,衬得气质更为冷峻。他盯着舒羯,眼神静了一瞬,随即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舒羯站起身,伸出手,“你好,王老师,常听人提起你。”

    “喂,你的围巾我让助理放在附近的洗衣店了,你自己有空去取一下吧。”

    “春来,这是你的女主角?”王为涧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挑眉,“也不知道你小子是交了什么大运了。”

    周米也被她的话震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本以为两人已算熟络,毕竟在这个圈子,见过几面、聊过几句,就能称得上是朋友了。可陈春来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冷淡。

    这次电影的摄影师是陈春来上本科时的摄影老师,王为涧。

    舒羯没说话,只是当着周米的面,大大方方把那衣服脱了下来。

    舒羯放在背后的手微微蜷起,似是本能地抓紧了袖口。她当然不会说,为了这条围巾,她特意让周米收好,钩了丝还在巴黎托人找了工匠修复……

    没什么觉得奇怪的,是很绅士很贴心的举动。

    “脸红什么?”舒羯随手抓起挂着的外套披上,“周米,我知道你是好心,也可能是看言情小说看多了。但女明星私底下真的不喜欢穿这种暴露的睡衣。”

    周米想给舒羯安排暖气或者空调,但统筹告诉她酒店会议室内没有供暖设备,这已经是能订到的条件最好的地方了。

    周米下意识想解释:“可这种睡衣不是很常见……”

    舒羯望了一眼陈春来,真想再看一次啊。

    陈春来推开会议室的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言语得体:“王老师,您先请。”

    王为涧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春来一眼,“还真是选对人了。”

    舒羯不知想到什么,耳根微微泛红。她转过身,手按在门把上,想推门进去,却又顿了顿,像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四处望了望。

    *

    “别紧张,导演。我又不是冲着你身子来的。”

    他垂下眼睫,淡声说:“我误会什么,是舒小姐太敏感了。”

    “对啊,在巴黎那天,你不是给我了一条围巾吗?”舒羯对着自己脖子比划了一下,“你该不会忘了吧?”

    她神色如常,轻描淡写道:“行李箱太空,就顺手带了。”

    看起来好虚。化妆能盖住,但就是掩不住骨子里的疲惫。今日剧本围读,她不想让陈春来看见她这副模样。

    “这睡衣。”舒羯懒洋洋地抬手拽了一下肩带,松松垮垮的布料滑下一点,露出一截雪白的肩膀,“你给我准备的?”

    “你好,我说你这小姑娘是蛮灵的奥,性格也这么讨喜,见到我这么开心呢?都乐出声来了。”

    这里很安全,她完全不用担心。

    好家伙,看样子他是不记得了。

    围巾?他想了想,那天林漾确实送给他过一条,但那也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常见?”舒羯像是被这两个字点燃了什么,她嗤笑了一下,“那万一有个猥琐男半夜敲我房门呢?万一又有私生睡我床底下呢”

    “不是才六点?”周米尴尬地挠头,怎么她比助理起得还早。

    “抱歉,强迫症,实在看不得这个

    她打算着去弄盏小太阳给舒羯取取暖,但舒羯坚决制止了她,让她不要再折腾了,自己多穿俩衣服就行。

    周米知道舒羯的私生有多恐怖,之前闯她家睡她床底的新闻还上了社会板块,舒羯有这个警惕心也并不奇怪,可是在住进这家民宿之前,周米早就已经仔仔细细地检查过了,还跟舒羯有报告过的。

    不是习惯,她是根本没睡。失眠,治不好的毛病。舒羯已经记不清上次睡沉是什么时候了……是生日宴那天?

    卖房卖车?

    舒羯忍不住偷笑了一声,之前看他的那部末日片的花絮里,陈春来也是这幅随意过头的打扮,跟在生日宴会那天见到他完全不一样。

    “……”

    陈春来下意识后退,嗓音低了几分:“你干什么?”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个普通的、随手可以丢掉的物件,她完全没有必要这么麻烦地再还给他。

    某陈姓的公子哥,他用家族信托的钱投资电影都绰绰有余了,哪儿还需要卖房卖车?

    她的小动作落入陈春来眼里,他与王为涧交谈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她。

    王为涧很快松了放在舒羯肩膀上的手,笑着走了进去,世界顿时安静了一瞬。

    她眉眼弯了弯,又想起他西装革履,一本正经邀请她跳舞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

    舒羯拢了拢长发,一束黑色发丝猝不及防地拍在她脸上,顺着肩膀滑落,如黑色瀑布般婉转而下。

    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她冻得不行,缩了缩肩膀,双手搓了又搓,鼓起腮帮子哈着热气。

    只穿着一件吊带裙就这么开了门。

    她手指拂过他领口,解开那颗扣错的扣子,又顺势解开下一颗。

    她微微抬眼。

    周米去敲门时,舒羯已经醒了。m.gudengge.com

    舒羯没化妆的样子,眉眼干净,单看外表像只乖顺的小鹿,可她眼神里的那股韧劲儿,与陈芸生甚是相符——倔,带刺,又不服输。

    嗯,一定是因为她失眠,脑子混混沌沌的缘故。

    房间里骤然安静。

    他拍了拍陈春来的肩膀,也做保证:“既然你下了这决心,那我就拿出看家本事,争取让你的钱不打水漂。”

    王为涧的声音洪亮,笑意满满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羽绒服被他拍得“嘎嘣”一响。

    陈春来点点头:“对,她是我的女主角。”

    “舒服?”舒羯冷笑一声,露了半边的胸,“来,你自己看看。”

    她微微颔首间,余光瞥见陈春来风衣下的衬衫扣子扣错了。

    “啧。”王为涧半是玩笑半是感慨,“这年头,拍电影的疯子我见多了,砸锅卖铁的也一大把,但像你这样,刚毕业拍长片连家底都敢往里填的……还真是不多见。”

    周米很快背过身去,心里腹诽着她的变脸速度之快。她也不清楚,怎么洗了个脸,舒羯还把脾气给洗坏了。

    除了周米在走廊尽头倒水,周围空无一人。

    羽绒服的帽子扣着,茸毛几乎将整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你可算是起来了,我都让景裕给点了杯冰咖了。”

    “虽然这胸就是二两肉,可偏偏有人会当什么稀罕物。”舒羯抬起手,弹了弹胸脯,眼底隐隐透出一丝厌恶,“在那些男人眼里,这就变成性/器官了懂吗?不管是光明正大的打量,还是自以为绅士的不去看,我都讨厌。”

    周米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某个突兀有致的部位——

    就这样,周米把舒羯包得严严实实的,将她整个身子都给裹住了。

    陈春来微微皱眉:“什么围巾?”

    “哎哟,没想到你小子还真拍起电影了?搞这么大阵仗,我听说你是卖房卖车的,这么拼?”

    舒羯拍了拍自己的脸,跑到洗手间又洗了把脸。

    周米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回过神,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下次不买这种。”

    在这儿又卖什么惨。

    “你是觉得我喜欢穿这种类似于情/趣内衣的睡衣吗?”

    剧本围读定在清河镇某家宾馆的会议室里。十一月的寒气渗进屋子,冻得人手脚冰凉。

    舒羯坐在一旁的长凳上,牛仔蓝的名牌包放在腿上,双手缩进袖子里,正等着周米给她倒热水。

    舒羯对着走廊的全身镜,抚了抚眼下的青色。

    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墓地里,她抬手过去要抽他放在西装口袋里的方巾——那块墨绿色的,看起来很矜贵又有光泽的方巾,还有他堂皇的神情…

    舒羯心一横,向前一步,凑近了陈春来,指尖轻轻点上他衬衫的扣子。

    “习惯早起了。”

    他还没走进来,响亮的嗓音已经震得走廊里的人纷纷回头。

    舒羯想起陈春来似乎还有东西放在她那。

    “你把它带到附海来了?”

    不不不,她怎么想的是陈春来?不应该担心自己贴不贴陈芸生那个角色吗?她到底在想什么?

    走出卫生间时,她精神了不少,只是…表情变得严肃了许多。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窄仄的走廊,身上的棉布夹克染着一股老登的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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