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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也往书房送过一份。
靳连珠乐津津地笑：“珍味阁里就有，怎么会买不到？”
话音未落，搭在他掌心的小手嗖得离去，再一转眼，靳连珠已经跟甄宛筠牵在一起了。两人肩并着肩，有说有笑的，十分亲昵，齐齐往楼上雅间走。
甄宛筠酒意上头，脑袋晕晕乎乎的，没法子思考太多，凭借着本能反驳说：“那会儿沈大人还在呢...”
直到有小厮上前添茶，甄宛筠懒散起身去抓盘子里的果子吃，顺便塞给靳连珠一把。
葛氏亦有言在先，儿媳患病不便见客，如若这会子发话留她接待，岂不打自个儿的脸？
靳连珠面上滑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靳连珠内心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就这么木着一张脸，心道：究竟该怪她这个大娘子做的不称职，连官人的口味都不晓得，还是该怪沈敬行这个官人做的太差劲，始终不肯与她交心。
勉强压下这份不畅快，靳连珠借口说她醉酒了，不动声色地掀过这一茬，扶着甄宛筠坐回去。
靳连珠嘿一声，没心没肺地笑：“只许你牵着我，就不许我效仿？”
靳连珠不知那是个什么地方，好奇地询问沈敬行，他略一思忖，说是个听曲儿看戏的坊子。
靳连珠讶然，小力甩了甩，没甩开，她担忧旁人看出端倪，遂不敢再动弹了。
甄宛筠砸吧砸吧嘴，似乎还能品得出那道久远的香气，含糊地喃喃：“后来买的，都跟那时候的味道不一样了。”
得出个结论：这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靳连珠从未见过沈敬行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登时被吓愣住，真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拎着脏污的裙子灰溜溜地逃了。
而是——
甄宛筠闲来无事便到此地消遣，久了跟老板混得熟，人家便把最中间视野极佳的雅间一直给她留着，且不收额外的银子。
这借口找的相当漂亮。
忽闻有人唤她，抬头望去，撞入一双锋芒毕露的眸子里。是绥武府的侯夫人，尊姓姓刘，长女乃宜妃娘娘，次子十二岁便随父驻守东北，幼女与靳连珠同岁，生辰晚四个月。
“别看我家官人端的那副死人脸，其实跟沈敬行一样，怕苦嗜甜，矫情的很。多年前，永平城内有一道叫作梅花饼的点心，味道极好，他俩没少买着吃，后来买不着了，干脆就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梅花树，打算自个儿做着吃。”
上楼的途中，靳连珠才从甄宛筠口中了解到，能在清风坊谋生计的皆为天下最著名的艺人，而且，这里头的表演五花八门，小唱、嘌唱、讲史、讲小说、舞旋、傀儡戏以杖头傀儡及药发傀儡最出彩。
那位表姑娘刚到府上的时候，她正生着病，无意间撞见在表姑娘身边伺候的老媪剪下不少梅花，做成的梅花饼往碧波轩、雅韵轩各送一份。
靳连珠纳闷：“官人不喜欢这儿吗？”
靳连珠一顿，听她继续说：“沈敬行少时跟现在大不一样，性格稍活泼些，也爱凑热闹，常常跟着官家偷溜去蹴鞠锤丸、雅集诗会之类的场子。后来家里管得严，他就鲜少出门了，性格也变得沉闷枯燥，整日憋在书房里用功。我家官人已算得勤勉刻苦，但与沈敬行相比，相差不止一星半点。”
他一句话，堵得葛氏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偏偏有客在此无法发作，还得硬撑着挤出一张笑脸，装作慈母的样子让他们只管去玩。
靳连珠心下了无顾忌，回握住沈敬行的手。
沈敬行愣了一瞬，转头对上王濮存苦涩万分的表情，嘴角轻微一勾，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与他一道跟上娘子们的步伐。
满屋的女眷自然用不着沈敬行应酬，夫妇共赏新春盛会，谁人能有说头？
这话乍听之下无甚奇怪，却叫靳连珠心里咯噔一声——葛氏厌恶她的原由不计其数，商贾出身和妖孽皮囊并列第一，无可撼动。
亏得背脊撞上门框才能稳住身形，只是她在小厨房耗三四个时辰才做成功的羹汤洒了一地，淋湿她火红的裙角，弄脏了缎面绣鞋。
沈敬行有所察觉靳连珠的局促，听闻有长辈谈起街头的热闹，借势起身告辞，又抢在葛氏追问之前开口解释：“儿子与王大人一早就有约，欲携娘子同去游玩，不好耽误了。”
靳连珠难免怯场，硬着头皮维持表面的端庄，先向婆母问安，再依照着沈敬行的称呼向另外几位见礼。
靳连珠就爱凑这样的热闹，拊掌夸道：“那可真是个宝地。”
甄宛筠却道：“应该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来。”
沈敬行却仿佛没看见，扶也不扶她一把，脸色差得仿佛结冰，厉声道：“往后不许再往这边来。”
侯夫人上下仔细打量她一番，随后打着扇，同上首的葛氏谈笑：“你这儿媳，真真儿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当个宝贝似地关在家里不让人看。”
“我从前与沈敬行走得不近，许多事不知内情，成婚之后听官人无意间提过一嘴，说他是为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跟上亲争论起来，挨了罚，之后就被严加管束起来了。”
说东桦府的荣夫人，靳连珠一进门才发现还有旁的女长辈。
靳连珠的态度顿时变得恭敬再恭敬，应声：“侯夫人。”
沈敬行从不与她谈心，许多事她不问，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就好像，没必要让她到他已经过去的人生里走一趟。
年节入宫时，靳连珠曾经远远见过侯夫人一面，彼时没瞧真切，刚刚跟着沈敬行挨个儿行礼时才辨认出她的身份，与之相关的信息在脑袋里飞速过一遍。
这念头只在脑中盘旋一瞬，出了门儿，立即消散的无影无踪。
接下来免不了要说一些场面话，靳连珠不擅长应对，主要是怕行差踏错半步给沈家跌份儿，于是老老实实坐在沈敬行旁边，听着他有条不紊的跟长辈叙话。
期间有小厮送来胶枣、召白藕、鹏沙元之类的果干，还有猪羊荷包、玉板鲊之类的方便熟食。卖相极佳，香味扑鼻。
靳连珠起初还笑着，可渐渐地，就笑不出来了。
靳连珠无知无觉地塞入嘴里，舌头不晓得怎么回事
无奈被王濮存发觉念头，拦下来说不许。
当她持着一碗银耳羹，在外头等了又等，没等到沈敬行，预备把羹汤放在他案头就走，没成想，一只脚没迈入门， 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沈敬行给拽住了。
靳连珠并非介意送点心这件事。
马车停靠在西侧门，夫妇二人上车，只留白芷和一个懂些拳脚的小厮跟着。
沈敬行被噎得无话可说。
沈敬行曾经当着面儿，异常严肃的告诉她不许靠近书房。
靳连珠落座之后专注地看了一会儿。
沈敬行无可奈何，托着靳连珠的手接她下车，耳畔随即炸开一声刺耳地叫：“娇娇！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你可算来了。”
离去时，靳连珠无意往屏风后头瞭一眼，发现除去秦凌莲，竟有五六个花朵儿般娇妍的姑娘在。
甄宛筠差人捎口信儿来，约他们在清风坊见。
靳连珠与沈敬行初见时就觉得他十分内敛，再之前的事儿不曾听他讲过，便猜测道：“许是公公去世之后，整个沈家的荣辱都压在他肩上，担子太重了，就没心思再玩乐了。”
既如此，沈敬行也没客气，行罢礼，罕见的于人前牵起靳连珠的手。
依照沈敬行一贯的作风，愿意才是有鬼了。
楼下的热闹从未间断，甄宛筠依偎着她，安静到像是睡着了。
彼时靳连珠刚嫁入门。作为新妇，得知官人入夜之后还在处理公务，做份夜宵前去体谅一下，本身没甚么可置喙的。
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儿时的趣事上。
方才还坦坦荡荡的人，这会却难为情起来。以防跟着的仆从听见闹笑话，他略微俯身，低声命令她松开：“这样太不像话。”
甄宛筠砸吧砸吧嘴里的酒，觉得好喝，遂唤小厮再去温一壶。
他们来得晚了一些，没赶上头回小杂剧，放眼望去，堂里观者人山人海，现下正在表演杂办，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靳连珠晚饭吃得很饱，承不住甄宛筠的热情，又用了几口，肚子实在撑得厉害，连戏也听不进去了，便跟着甄宛筠到窗边站着聊天。
果不其然，葛氏眸光微变，极快就掩盖过去了，笑一声作附和。
街头的确像听说得那样热闹非凡，靳连珠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窥探，眼底映着璀璨星光，樱桃小口半张着，一路上就没合拢过。俨然兴奋到极点了。
“——这事儿，沈敬行没跟你说过？”
所以，这些年，碰上沈敬行宿在那边的时候，靳连珠连个下人都不敢派过去送些宵夜之类的，可表姑娘的一碟子点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书房了。
说完自个儿就先回神了。
这几位对于靳连珠而言是实打实的生面孔，打扮雍容华贵，面相气度不凡，身份定然矜贵。
若在对面另立一架屏风，被不知情的人瞧见，恐怕会以为是适龄男女借沈家的场子彼此相看来了。
他的力道忒大，靳连珠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只因着，有一桩原本没往心底里记的小事突然涌入脑海。
甄宛筠心里头不爽快，啧了一声正要发难，眼神往旁边一瞥，突然冒出一句：“沈敬行竟然愿意陪你到清风坊来游玩，当真稀罕。”
方才那壶酒价格不菲，滋味醇香，后劲也足。甄宛筠大抵是真醉了，面上浮现出两坨红，懒洋洋地靠着靳连珠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话起家常。
] 后来，也往书房送过一份。
靳连珠乐津津地笑：“珍味阁里就有，怎么会买不到？”
话音未落，搭在他掌心的小手嗖得离去，再一转眼，靳连珠已经跟甄宛筠牵在一起了。两人肩并着肩，有说有笑的，十分亲昵，齐齐往楼上雅间走。
甄宛筠酒意上头，脑袋晕晕乎乎的，没法子思考太多，凭借着本能反驳说：“那会儿沈大人还在呢...”
直到有小厮上前添茶，甄宛筠懒散起身去抓盘子里的果子吃，顺便塞给靳连珠一把。
葛氏亦有言在先，儿媳患病不便见客，如若这会子发话留她接待，岂不打自个儿的脸？
靳连珠面上滑过一丝尴尬的神色。
靳连珠内心百感交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就这么木着一张脸，心道：究竟该怪她这个大娘子做的不称职，连官人的口味都不晓得，还是该怪沈敬行这个官人做的太差劲，始终不肯与她交心。
勉强压下这份不畅快，靳连珠借口说她醉酒了，不动声色地掀过这一茬，扶着甄宛筠坐回去。
靳连珠嘿一声，没心没肺地笑：“只许你牵着我，就不许我效仿？”
靳连珠不知那是个什么地方，好奇地询问沈敬行，他略一思忖，说是个听曲儿看戏的坊子。
靳连珠讶然，小力甩了甩，没甩开，她担忧旁人看出端倪，遂不敢再动弹了。
甄宛筠砸吧砸吧嘴，似乎还能品得出那道久远的香气，含糊地喃喃：“后来买的，都跟那时候的味道不一样了。”
得出个结论：这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
靳连珠从未见过沈敬行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登时被吓愣住，真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拎着脏污的裙子灰溜溜地逃了。
而是——
甄宛筠闲来无事便到此地消遣，久了跟老板混得熟，人家便把最中间视野极佳的雅间一直给她留着，且不收额外的银子。
这借口找的相当漂亮。
忽闻有人唤她，抬头望去，撞入一双锋芒毕露的眸子里。是绥武府的侯夫人，尊姓姓刘，长女乃宜妃娘娘，次子十二岁便随父驻守东北，幼女与靳连珠同岁，生辰晚四个月。
“别看我家官人端的那副死人脸，其实跟沈敬行一样，怕苦嗜甜，矫情的很。多年前，永平城内有一道叫作梅花饼的点心，味道极好，他俩没少买着吃，后来买不着了，干脆就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梅花树，打算自个儿做着吃。”
上楼的途中，靳连珠才从甄宛筠口中了解到，能在清风坊谋生计的皆为天下最著名的艺人，而且，这里头的表演五花八门，小唱、嘌唱、讲史、讲小说、舞旋、傀儡戏以杖头傀儡及药发傀儡最出彩。
那位表姑娘刚到府上的时候，她正生着病，无意间撞见在表姑娘身边伺候的老媪剪下不少梅花，做成的梅花饼往碧波轩、雅韵轩各送一份。
靳连珠纳闷：“官人不喜欢这儿吗？”
靳连珠一顿，听她继续说：“沈敬行少时跟现在大不一样，性格稍活泼些，也爱凑热闹，常常跟着官家偷溜去蹴鞠锤丸、雅集诗会之类的场子。后来家里管得严，他就鲜少出门了，性格也变得沉闷枯燥，整日憋在书房里用功。我家官人已算得勤勉刻苦，但与沈敬行相比，相差不止一星半点。”
他一句话，堵得葛氏一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来下不去，偏偏有客在此无法发作，还得硬撑着挤出一张笑脸，装作慈母的样子让他们只管去玩。
靳连珠心下了无顾忌，回握住沈敬行的手。
沈敬行愣了一瞬，转头对上王濮存苦涩万分的表情，嘴角轻微一勾，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与他一道跟上娘子们的步伐。
满屋的女眷自然用不着沈敬行应酬，夫妇共赏新春盛会，谁人能有说头？
这话乍听之下无甚奇怪，却叫靳连珠心里咯噔一声——葛氏厌恶她的原由不计其数，商贾出身和妖孽皮囊并列第一，无可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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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行有所察觉靳连珠的局促，听闻有长辈谈起街头的热闹，借势起身告辞，又抢在葛氏追问之前开口解释：“儿子与王大人一早就有约，欲携娘子同去游玩，不好耽误了。”
靳连珠难免怯场，硬着头皮维持表面的端庄，先向婆母问安，再依照着沈敬行的称呼向另外几位见礼。
靳连珠就爱凑这样的热闹，拊掌夸道：“那可真是个宝地。”
甄宛筠却道：“应该不是不喜欢，而是不能来。”
沈敬行却仿佛没看见，扶也不扶她一把，脸色差得仿佛结冰，厉声道：“往后不许再往这边来。”
侯夫人上下仔细打量她一番，随后打着扇，同上首的葛氏谈笑：“你这儿媳，真真儿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当个宝贝似地关在家里不让人看。”
“我从前与沈敬行走得不近，许多事不知内情，成婚之后听官人无意间提过一嘴，说他是为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跟上亲争论起来，挨了罚，之后就被严加管束起来了。”
说东桦府的荣夫人，靳连珠一进门才发现还有旁的女长辈。
靳连珠的态度顿时变得恭敬再恭敬，应声：“侯夫人。”
沈敬行从不与她谈心，许多事她不问，他是绝对不会开口的。就好像，没必要让她到他已经过去的人生里走一趟。
年节入宫时，靳连珠曾经远远见过侯夫人一面，彼时没瞧真切，刚刚跟着沈敬行挨个儿行礼时才辨认出她的身份，与之相关的信息在脑袋里飞速过一遍。
这念头只在脑中盘旋一瞬，出了门儿，立即消散的无影无踪。
接下来免不了要说一些场面话，靳连珠不擅长应对，主要是怕行差踏错半步给沈家跌份儿，于是老老实实坐在沈敬行旁边，听着他有条不紊的跟长辈叙话。
期间有小厮送来胶枣、召白藕、鹏沙元之类的果干，还有猪羊荷包、玉板鲊之类的方便熟食。卖相极佳，香味扑鼻。
靳连珠起初还笑着，可渐渐地，就笑不出来了。
靳连珠无知无觉地塞入嘴里，舌头不晓得怎么回事
无奈被王濮存发觉念头，拦下来说不许。
当她持着一碗银耳羹，在外头等了又等，没等到沈敬行，预备把羹汤放在他案头就走，没成想，一只脚没迈入门， 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的沈敬行给拽住了。
靳连珠并非介意送点心这件事。
马车停靠在西侧门，夫妇二人上车，只留白芷和一个懂些拳脚的小厮跟着。
沈敬行被噎得无话可说。
沈敬行曾经当着面儿，异常严肃的告诉她不许靠近书房。
靳连珠落座之后专注地看了一会儿。
沈敬行无可奈何，托着靳连珠的手接她下车，耳畔随即炸开一声刺耳地叫：“娇娇！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你可算来了。”
离去时，靳连珠无意往屏风后头瞭一眼，发现除去秦凌莲，竟有五六个花朵儿般娇妍的姑娘在。
甄宛筠差人捎口信儿来，约他们在清风坊见。
靳连珠与沈敬行初见时就觉得他十分内敛，再之前的事儿不曾听他讲过，便猜测道：“许是公公去世之后，整个沈家的荣辱都压在他肩上，担子太重了，就没心思再玩乐了。”
既如此，沈敬行也没客气，行罢礼，罕见的于人前牵起靳连珠的手。
依照沈敬行一贯的作风，愿意才是有鬼了。
楼下的热闹从未间断，甄宛筠依偎着她，安静到像是睡着了。
彼时靳连珠刚嫁入门。作为新妇，得知官人入夜之后还在处理公务，做份夜宵前去体谅一下，本身没甚么可置喙的。
聊着聊着，话题就拐到儿时的趣事上。
方才还坦坦荡荡的人，这会却难为情起来。以防跟着的仆从听见闹笑话，他略微俯身，低声命令她松开：“这样太不像话。”
甄宛筠砸吧砸吧嘴里的酒，觉得好喝，遂唤小厮再去温一壶。
他们来得晚了一些，没赶上头回小杂剧，放眼望去，堂里观者人山人海，现下正在表演杂办，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靳连珠晚饭吃得很饱，承不住甄宛筠的热情，又用了几口，肚子实在撑得厉害，连戏也听不进去了，便跟着甄宛筠到窗边站着聊天。
果不其然，葛氏眸光微变，极快就掩盖过去了，笑一声作附和。
街头的确像听说得那样热闹非凡，靳连珠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窥探，眼底映着璀璨星光，樱桃小口半张着，一路上就没合拢过。俨然兴奋到极点了。
“——这事儿，沈敬行没跟你说过？”
所以，这些年，碰上沈敬行宿在那边的时候，靳连珠连个下人都不敢派过去送些宵夜之类的，可表姑娘的一碟子点心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书房了。
说完自个儿就先回神了。
这几位对于靳连珠而言是实打实的生面孔，打扮雍容华贵，面相气度不凡，身份定然矜贵。
若在对面另立一架屏风，被不知情的人瞧见，恐怕会以为是适龄男女借沈家的场子彼此相看来了。
他的力道忒大，靳连珠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只因着，有一桩原本没往心底里记的小事突然涌入脑海。
甄宛筠心里头不爽快，啧了一声正要发难，眼神往旁边一瞥，突然冒出一句：“沈敬行竟然愿意陪你到清风坊来游玩，当真稀罕。”
方才那壶酒价格不菲，滋味醇香，后劲也足。甄宛筠大抵是真醉了，面上浮现出两坨红，懒洋洋地靠着靳连珠的肩膀，有一搭没一搭跟她话起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