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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门之后,少说多做。”

    “只是想你我也算过命交情,分道扬镳前该喝一杯。”

    等到他修为恢复得差不多,就是该离开的时候。

    缠朱从树上捞了颗早熟的杨梅,在泉水里洗了洗,再递给问月鼎。

    尧犬将话本放进包裹,起身去拉门闩。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

    “我酒量不好。”问月鼎的嘴唇微抿,“尧犬,你还好吗?”

    问月鼎蹙眉,看着尧犬白得可怕的嘴唇。

    猝不及防地,一个带着红面具的人凑到他跟前。

    龟工不肯罢休:“都是新来的妖族男孩,您.....

    “只是我可能明早就要离开满稻村,往后三餐,你得找齐改和你弟弟去解决。”

    对尧犬态度的突然转变,问月鼎十分不解:“你要是麻烦,我.....”

    衣着华贵,低着头走路,不擅拒绝.....

    尧犬食言了。

    就这般过去几日,越过山林,问月鼎的视野里出现城镇的轮廓。

    “但我是觉得奇怪!”

    手背上的黑紫色褪去,尧犬转过身。

    看着得意洋洋的齐改,问月鼎说了几句无果,无奈地止住话。

    路上人迹罕至,他甚至连个戴面具的人都没见过,自然没出现意外之喜。

    一个高个的壮汉挤进来,占据最佳推销点位。

    可问海晏只有十四,自然觉得四年无比漫长。

    缠朱高兴地晃了晃。

    三日后。

    等到门被合上,他才睁开眼,望向破窗外的茫茫夜色。

    罗盘指针左歪右歪,时灵时不灵。

    “....谢谢,不必了。”

    “不麻烦。”

    “不必了。”

    “哥,我舍不得你。”

    “祝少宗主一路平安,早日云游归来!”

    一起来的明鹫宗修士齐声道。

    “说起尧犬,这孩子也是可怜。”

    “何事?”

    “大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可迟来的后悔毫无用处。

    这红面具笑得开怀,是喜面而非鬼面。

    “齐改。”

    经历了前两次乌龙,这回的问月鼎冷静了许多。

    和自家弟弟唠完,问月鼎没忘记敲打他。

    “不用,你想住几天都行,把身体养好。”

    比起热闹的城镇和村落,他更喜欢山川和林野。

    “多谢诸位同门。”

    “往后.....”

    少年走得很急,灯笼都没提上,但还是带走了那本名字很糟糕的话本。

    他的手僵在门闩上,指尖不受控地发颤。手掌上的血管纹路,呈现出异样的黑紫色。

    “要不要去我们香粉铺子.....”

    草木愈发茂盛,四周也变得安静,顺着罗盘指的方向,问月鼎走入山道。

    尧犬再早熟,也不可能彻底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小公子,你这脸这般好,品味一定高雅!”

    “多谢。”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不愿谈问月鼎的功绩。

    见问月鼎没制止,他越说越来劲:“他娘认字,又瞧着斯斯文文,理当是读过书的。”

    “吱——”

    “怎这般仓促?”

    带了些灵智的松鼠满足地摇着尾巴,替他指了最近的山道。

    不,他觉得齐改根本没听懂。

    这还没尧犬像玄衣鬼面。

    他还没说完,问月鼎站的地方已空空如也。

    “孤儿寡母的命很苦,不管他们是从哪来,都是村里对不住他们。”

    他压着声,才勉强掩住异常。

    “你和海清成人之前,我一定会回去。”

    眼见又要往尧犬的身世上扯,问月鼎不想听,果断换了个话题。

    明明下午,尧犬还不是这个说辞。

    问月鼎客气地拒绝后,默默掐了个诀。

    “对了,你能喝酒吗?”

    “我一定会好好修炼,做个合格的明鹫宗弟子。”

    “小郎君。”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尧犬家。

    转眼的功夫,问月鼎被团团围住。

    “当然好着。”尧犬嘴唇上终于有了血色,四周的气也再次变得正常。

    “小公子,我们家酒楼开业第二百五十日,您进去我给你送鲜果!”

    “突然想起来有急事。”

    “要是不喜欢姑娘,还有俊俏小伙。”

    “我都懂,这还用你说?”

    对修士来说四年很短。

    又是昼夜交替的时候。

    他朝着问月鼎眨了眨眼:“咱们春花楼里,有全暄城最好看的姑娘。”

    或许是他的错觉,现在的氛围不像是两个没认识多久的朋友分开,更像是尧犬想要去赴死。

    他顿了顿:“我不会回满稻村了,可能你我不会再遇。”

    只偶尔有拉着他说话的村人,会主动提起许尧犬。

    问月鼎看不到尧犬的表情,只察觉周遭的气变得躁动。

    “当然!”问海晏认真道。

    压下心头的不祥,他微笑着举起面前的茶杯:“许尧犬,祝你此行顺遂。”

    好不容易抓到个愿意搭他腔的人,他十分热情。

    一旦踏入城镇的地界,原本还算有精神的问月鼎又开始昏昏欲睡。

    “你也是。”尧犬倒了杯水,“愿后会有期。”

    “可若是代价是你受内伤昏迷,我宁愿兄长没干过。”

    原本荒废的田地里杂草被除了干净,平日安静的村口挤满送行的人。

    “......”

    他轻手轻脚,唯恐把问月鼎吵醒。

    他客气地问。

    “尧犬儿——”

    一刻钟后。

    这岂不是妥妥的冤大头!

    “我们酒楼今天刚开业,所有菜品价钱砍半,还有喷火戏法可以看,您看要不要赏个脸?”

    可问月鼎还是醒了。

    秀才振振有词:“认字的人取的名字不该这么糙,所以我觉得尧犬更像乳名....”

    问月鼎在心里直叹气。

    “可算清静了。”

    “知道了。”问月鼎轻笑,“别像个小大人一样苦着脸,过得开心些。”

    认识的、不认识的村民们朝他挥着手,喊着他仙长。

    “以茶代酒。”

    村里唯一的老秀才咋舌:“其实名字贱的人很多,什么狗剩大壮麻子之类的,所以他叫尧犬,大家也觉得正常。”

    问月鼎拿了一块桃酥,掰碎喂给它。

    尧犬不在意地笑笑:“挣钱要紧。”

    他没头没尾地问。

    一个拢共没在村里待几年的人消失,并未在满稻村引起太大波澜。

    要是尧犬需要他帮忙,他想他不会推拒。

    他毫不怀疑试锋修士添油加醋的能力。

    “小公子!”

    兜兜转转,还是到了暄城。

    “抱歉,不必了。”

    “多听爹和长老们的话。”

    问海晏可怜巴巴,抓着问月鼎的手:“你真不和我走?”

    “可能得三四日,我还身体没好全。”

    “吱!”

    问月鼎垂眸。

    吵吵闹闹到戌时,没忘记自己是大家公子的问海晏深知赖着不走是无礼之举。m.ruxueshu.cc

    山中人迹罕至,可问月鼎反倒觉得自在。

    他随口调侃:“你这弟弟,是真记挂.....”

    一只松鼠落在他肩上,好奇地睁着漆黑的豆豆眼,歪头看他。

    在许多人热切的目光中离去,他并不适应。

    每次因为宗务需要,和父亲去别的宗门串门,他总会找各种方法,去草木茂盛的角落躲清静。

    和在满稻村时一样,问月鼎打算先找地方落脚。

    门闩被推动,尧犬抽搐着收回手:“你还打算住几日?”

    不就是少说问月鼎几句坏话,多说他的好,让他名声变好变大嘛,他都懂!

    圆月已经变成弯月,今夜的星相混沌,他也无法参透。

    他连忙道歉:“抱歉,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旁边看热闹的婶子叹气:“当时满稻庙不灵验,加上尧犬长得就不像中原人,所以多数人都躲着他们娘俩,也没过问过他们过得好坏。”

    齐改敷衍地点头。

    显眼处少了李吉——他两天前病倒了,也不知能否挺过去。

    心神俱疲的问月鼎走入挂着“临江仙”牌匾的客

    他没在清晨辞行,而是于夜中离开。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半刻钟后,它卷着一枚红盖子的蘑菇,兴致勃勃地塞给问月鼎。

    可他刚才没推拒的动作,已经被附近揽客的人尽收眼底。

    “我其实知道,你在满稻村干了了不得的事。”

    走出去几步,白衣青年回过头。

    修士们内敛些,只是默默看着他。问海晏低着头,像是怕自己哭出来。

    “他娘这么喊他,其他人也就这么喊了。”

    问月鼎冲着他们微笑,随后背过身去,走入茫茫原野。

    “哥,我明早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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