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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琅:“据说太后对沈家那位嫡长女更满意些。”

    沈清蕴憋着笑被推了出去,与此同时陆之野自广源楼的窗户一跃而下,身轻如燕在几堵高墙上飞掠而过,几步就到了沈清蕴身边。

    陆之野回过头,看到铅华未卸的陈琅,楼下还在吱吱呀呀地唱着:“你师傅那边怎么说?”

    陈琅挑眼看他,他本就扮得旦角,双眼被勾勒地狭长,本就英气的模样此时更添几分妩媚:“你舍得她嫁?”

    “那我斗胆,请公主再帮我个忙。”沈清蕴眼睛都亮起来了,事已至此,必须搏一把,“请公主在太后皇上面前对此事大加赞赏,宫中人多,明儿就会有消息传出来,公主便帮我烧一把火。”

    卫浔呆了半晌,总觉得沈清蕴与从前不太一样,就连笑容都娴静了许多。

    陈琅:“少将军,你忍辱负重这些年,不该在一个女人身上绊住手脚。”

    不远处,巡夜的白羽卫困惑地挠头:“我刚刚听见有人说话啊。”

    李娥:“蕴儿,宋江舟就是块木头,死脑筋扭不过弯儿,你别和他计较。”

    陆之野皱眉,重新看向公主府,幽暗的府邸隐在黑暗中,像只蛰伏的野兽。

    陆之野将窗子闪开一条缝,远远能瞧见公主府大门紧闭,沈清蕴还未出来。

    白羽卫渐渐走远,陆之野方才放松警惕,他低下头,恍然发觉自己竟将沈清蕴环在怀里,他忙站起身,耳根通红。

    李娥亦是满怀悲凉,她也是一个女子,透过一场盛大的席面,她只看到女子半点不由己的一生,而她也一样,贵为公主又怎样,婚事就是她肩负一生的责任。

    “你是困了,听错了,走吧走吧,还有好几条街呢。”

    李娥和卫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沈清蕴惊魂未定,抬起头只能看到他冷峻坚毅的下颌。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陆之野低声道:“解决了?”

    沈清蕴轻轻叩响公主府大门,随着门被推开一条缝,年迈的老者只露出一只浑浊的眼睛,声音沙哑:“谁呀?”

    广源楼是京中最大的茶楼,日日锣鼓开场,唱一出辗转多情戏,叹一声悲欢离合愁。

    沈清蕴偏头看过去,浅浅地笑,像春日的一朵初绽的花。

    李娥:“我晚上才从宫中出来,母后今日的席面你没去,白云观来了两个师傅,拿着生辰八字要找到哪家的姑娘可给二哥冲喜,可是二哥对你的心思母后是知道的,我在门外偷偷听到,母后似乎有意要你嫁。”

    李娥不忍看她这般,温热的手覆上沈清蕴的手,宛若捧起一手的冰:“可是蕴儿,你我从小一起长大,便是我二哥身体康健,我也觉得成王府是个虎狼窝,怎么忍心看你跳进去。”

    卫浔:“蕴儿,我同公主想了想,趁着尚未成定局,我娶你。”

    李娥将沈清蕴送至门口,秀美微蹙,言语间支支吾吾。

    沈清蕴双手交错放在膝上,因用力而骨节泛着白,她垂下眼帘,再抬眼已泪眼朦胧,上一世她在后宅龃龉中学会的第一招就是流泪,先示弱再争强:“公主,帮帮我。”

    有人悄无声息地进来,精巧的灯针挑起即将燃尽的灯芯,屋子里亮了几分。

    三楼人少些,东南角最偏僻的房间,烛光微弱地闪烁,清冽的茶香四溢。

    长街寂静,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射着细碎的月光。www.banweishuwu.me

    上一世李娥为了沈清蕴嫁给成王之事同太后发生口舌,远嫁北辰之时,竟未得母亲相送。沈清蕴依旧记得那时李娥暗淡无光的眼神,寒风掠过荒原,再无生气。

    卫浔急道:“我不在乎。”

    李娥似懂非懂,她不过及笈之年,一向贪恋玩乐,                                                幸而在后宫中耳濡目染了多年,此时也能隐隐察觉到沈清蕴的意图,反其道而行,皇上越怀疑,此事便越成不了。

    沈清蕴没想到李娥竟会为宋江舟解释,她竟不知二人何时有了些关系,上一世李娥远嫁北辰,大虞日渐衰败,李娥过得并不如意,蹉跎致死,而宋江舟也在与北辰厮杀的战场上尸骨无存。

    李娥摇摇头:“我在门外偷听,不敢擅闯。”

    沈清蕴慢慢站起来,幸好光线够暗,否则一定会被陆之野看到她烧红的脸,只能低声说:“我们快回吧。”

    公主府

    沈清蕴:“刚刚开始而已。”

    陆之野:“我进沈府自有打算,我们的仇恨我记得清清楚楚,至于她,一个敢对亲王下手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李娥被沈清蕴看得心慌,生怕自己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被揭露,急急忙忙地说:“快回去吧。”

    沈清蕴故作轻松,打趣道:“公主可是要留我?今日可不行,我可是偷跑出来的。”

    忽然陆之野身型一顿,一把抓住沈清蕴的肩膀,沈清蕴惊呼一声,被陆之野带到巷子尽头的阴暗潮湿的角落,被迫矮着身子躲在杂物后面。

    沈清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真当他是疯了:“我在乎,燕北王府如何落败的你不是不知,再者,此时议亲只会徒增太后疑心,公主同太后的关系难道也毫不重要吗?”

    卫浔:“若是此事闹上朝堂,我父亲可以在朝上帮衬几句。”

    卫浔和李娥已经等了多时,李娥一见沈清蕴,眼中的心疼就要溢出来:“我还怕你出不来。”

    沈清蕴解开长袍,她走得着急,脸上还带着病色:“接了公主的消息,偷跑出来的,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清蕴摘下帽子,面色憔悴:“沈清蕴求见公主。”

    沈清蕴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安笼罩着她:“怎么了?”

    沈清蕴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切切:“公主,可有劝阻太后?”

    沈清蕴脱口而出:“不行,南阳王府不能扯进来。”

    陆之野无所谓地笑笑:“只要她能搅乱京城这池水。”

    正是宵禁期间,街上无人,两个黑袍人隐在黑暗中,急匆匆地穿过街巷,在锦绣坊分道扬镳。

    沈清蕴先是一怔,心里被凿开了一道窟窿,冷风呼呼地灌进去,命运像是一个圈,她想逃出去,却找不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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