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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在生气吗?”他问。

    “您好。”许璋带着鼻音哼哼,“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欠费,请充值后再拨。”

    许璋不好意思起来:“不不不,哪能让你动手,还是我来吧。”

    许璋大脑再次变得空白,没法深究这句话的含义。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去?而且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要听实话?”

    许璋没有想法,他大脑快当机了,但如果他不说点想法出来,估计今晚会变得很糟,于是他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说的没错。”

    许璋无奈:“你快回家吧,别耽误我上路。”

    江木舜笑着说:“你们打喷嚏挺有特色,音调还不一样,小许也感冒了?”

    许璋盯着手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停顿几秒,又说:“有的时候,我并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冉佑从窗户瞥见,等许璋上来后评价:“啧,双子哥大晚上还走秀呢。”

    杭樾故意停了几秒,才说:“大忙人终于有空了,那说定了。”

    风依然紧,路依然长。

    “教育什么?”

    两人尴尬的安静,最后是杭樾先开口说:“你有什么想法吗?”

    许璋笑着说:“别再给他起外号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也不好记。”

    “让我下次别这么蠢,和你对比起来,我好没有生活常识,连突发状况都没考虑过。”

    杭樾笑道:“你又不经常出来跑,需要这些常识干嘛,你不蠢,你是聪明蛋。”

    许璋说:“住。”

    好在他理智尚存,明白说出来真的会挨巴掌,便识相地沉默,乖乖订票返程。

    许璋瘪着嘴地点头,尽管他看不到。

    “看不出来。”江木舜赞同,“他像个养尊处优的少爷。”

    “我当时在想,如果有机会再遇到你,该怎么报复回去。”杭樾笑了一下。

    他将泡面碗丢进垃圾桶,冲锋衣下摆被拽,许璋仰起脸说:“谢谢你来找我。”

    “消息这么灵通,你们也在重庆呢?”

    路过一辆货车,司机招呼道:“小伙子,住店吗?”

    许璋搜了下距离,又看看他露出金牙的诡笑笑脸,直觉去了可能回不来了,立马头摇得像拨浪鼓,司机遗憾地离开。

    路上车来车往,音响里流淌出静谧的音乐。

    宋焕讪讪地摸脸,想起昨晚,他拍打自己的脸,心想你打人又不疼,软绵绵的,跟挠痒痒一样,丝毫没有威慑力。

    “一大早就走了。”

    许璋抿嘴问:“你不教育我一下吗?”

    最后一句,仿佛在哄小朋友。

    “对了,江哥和小唐也在那里。”杭樾说,“我们路上分开了,他俩没进城,你去找他们做个伴。”

    唐思瑞跑下来接他:“许哥,你来了……阿嚏!!”

    他把许璋送到小区门口,转身抬手挥了挥,背影融入夜色之中。

    “回去……请你吃饭。”

    唐思瑞嚼着奶糖发呆:“小许居                                                然会做饭,樾哥好福气啊。”

    宋焕苦口婆心:“还有,你能直回来不?你搞同性恋是为了气爸爸吗?昨天那男的是你朋友吧,你跟他一起出来的?他看着稍微靠谱点,你少和那个长得像鸭子的接触……”

    宋焕跟小孩子一样,身无分文地跑出来,只是为了问个究竟,一晚上过去,他还是没有往深处思考,脑袋简单得像草履虫。

    习惯冉佑的叽叽喳喳,身边骤然安静下来,有些许不适应。

    他查询城外的酒店,却遭遇了和安徽一样的事,附近家家爆满。年关将至,小高峰避无可避。

    许璋噗嗤笑道:“讲的好像我是个负心汉一样,明明你分手也很干脆,都不带挽留的,装什么深情。”

    “这样吗。”许璋抬起头。

    “干嘛?”

    “好吧,那就叫他会烤红薯骑摩托报警和走秀的杭樾。”冉佑翻了个白眼,“拜拜璋儿,一路平安。”

    送走这尊佛后,许璋去4S店取车。

    许璋面无表情地抬手:“你再废话,我真揍你了。”

    “……在。”许璋反应过来,喊道,“救世主!你怎么知道我没处去,简直料事如神呐!周围的店都满了,我差点成318流浪汉了。”

    车离开黄昏的地平线,高三的雪人被留在了318国道。

    冉佑依依不舍地说:“开车小心点呀,看见雪山记得拍照,画布和颜料都补齐了,到下个服务区给我发消息。”

    “路上经常会遇到这种事,尤其是高峰期,你头一次来没经验,猜你已经往回开了。”

    许璋驶入车流之中,驶离了这座短暂停留的城市。

    许璋被空调烘得发热,臊得慌:“呃……”

    连续开了三天,第四天傍晚,来到了山城重庆。

    那头安静了片刻,杭樾说:“给你发了个地址,要是没找到住处,晚上可以去那里住。”

    “房东留了点食材,我去给你们弄碗姜汤吧。”江木舜主动道,“不过先说好,我没煮过,煮的难喝别怪我。”

    然而杭樾只是认同:“确实,当年很洒脱,转头就出国了。”

    “有点,我都冻僵了。”许璋颤颤巍巍。

    许璋颇感意外地点了点头,杭樾居然挺通情达理。

    司机:“跟我去xx,我有朋友在那开店,五十块一晚。”

    许璋督促他:“订机票,赶紧。”

    许璋看向车载冰箱,忽然想起什么,打开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杭樾说:“下午封路了,你应该还在外面吧。”

    他往回开了十几分钟,接到一个语音电话。

    许璋搓了把脸:“是啊,到了。”

    昨晚许明楼给他打了电话,他不想再接到宋嫣然的电话。宋焕明显没睡好,顶着两个黑眼圈,一个劲儿看他的脸色。

    第二天一早,他起床去找宋焕。

    他没有过多表示,杭樾明白他的意思,轻松地耸肩道:“真要谢的话,拿出点诚意来,你打算怎么谢?”

    “我们中午就到了。”

    “是啊,还做了复仇计划呢,怕不怕。”

    杭樾起身道:“很晚了,回去吧。”

    纹了个并不存在的日子,是不是就意味着,那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找了个空旷地带,把它放归大自然。

    最后没办法,他决定回服务区凑合一晚。

    “嗯?”杭樾疑惑。

    许璋本来想进城,不凑巧的是,进城的路正在维修,暂时没办法通行,订的酒店只能退掉。

    许璋开到那个地址,是老房子改造的旅店,一间偏僻的农家小院,基本没有装修,墙面还是水泥的。

    分别时,宋焕咬着嘴唇问:“你可不可以……不要拉黑我了?”

    许璋关上车门让他滚,宋焕扒拉着车窗,一步三回头。

    杭樾说:“那地方比较简陋,凑合住一晚,凌晨就通车了,要是住得不舒服,再进城好好睡一觉。”

    杭樾观察他的表情,却被发丝遮住,半晌后笑笑说:“我当时纹这组数字,只是和过去告别,没有其他意思。”

    那个敬业的员工,居然还把雪人给他塞进去了,已经融化的七七八八,变成了一团冰坨子。

    “当然。”

    他还是没忍住,看了眼他的耳朵问:“你纹身的时候,除了想和过去告别,还在想什么?”

    许璋鼻子发痒,同样“阿秋”了一声。

    “在听?”

    “人确实应该和过去告别,多往前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冷静下来想想,我没必要和宋焕一般见识。”

    “你是这样想的?”

    夕阳逐渐西沉,橘色的晚霞铺满天边,许璋有点迷茫,索性破罐子破摔,爬上车顶画画。

    “……找抽?”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看他那纠结的样子,理亏的肯定是他,你做得很好,不需要有任何负担。”

    许璋忽然意识到,五岁的年龄差有多可怕。

    许璋陷入沉默,垂下头没吭声。m.shangyuewu.com

    “谢啦佑佑,拜拜。”

    许璋愣住,看向他发来的定位。

    “走秀哥他们人呢?”

    “订、票。”许璋不耐烦道。

    他蹭杭樾蹭得心安理得,蹭其他人就没那么顺手,自告奋勇来到厨房,吭哧吭哧开始操作。

    “你到重庆了?”

    杭樾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件事,咳了咳道:“那小子犯浑在先,你当然有理由选择不原谅,你收留他一晚上,已经仁至义尽,这不是‘和他一般见识’。”

    连着几天都在赶路,许璋灰头土脸,被冷风吹了一会儿,开始打喷嚏。

    许璋睁大眼睛:“你怎么这么记仇。”

    他的笑容浮于唇角,没有抵达眼底,眼睛骨碌碌地打量杭樾,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些端倪。

    “江哥,你说……他们同性恋,是不是都这种相处模式?跟男女差不多,经

    杭樾一顿,低笑:“几天没见,你转行干诈骗了。”

    许璋又混乱了,眼神开始飘忽。

    “感动,您莫非真是男菩萨。”

    “那是以前的想法,不是现在的。”

    能在荒凉的地方找到这么间房,实属不易,杭樾真是神通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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