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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干涸的涨潮,让锚失去依靠。

    世界不止一次期待死亡。

    “春华,你终于醒了,已经三天了,你已经整整昏迷三天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替你检查过了,你的身体已经完全痊愈了。可以下来试试走一走,活动一下身体,要不都僵住了。”

    令人窒息的毁灭感涌上来,她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把头埋进肚子里。                                                恰好,路上的荆棘让她长满了刺。

    “这不是为了比惨,而是为了说明这些惨根本不应该存在。无论是多一分尊重还是少一分尊重,都处于错误的状态中,更何况,根本没有尊重。他们所谓的尊重,只是施舍给你一个眼神,多看几眼胸脯和大腿,这是他们的‘尊重’。”

    “呼!”

    “白好,你和她一起回去吧!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消失,过几天就回来了。好了,快走吧!你们这两个缠人的小孩。”

    “没事,

    “没事,可能是月经,过几天就好了。”

    这就像是一个既定死亡者,却渴望生的无奈。

    “快回头看看我们啊!路走错了!你在岔路口走向了死亡的方向!快回来!快回头!”

    白好和春华继续向东走,等快要走到时,白好已经虚弱到瘫倒在地。

    狂奔!她不间断地向前狂奔着,但却总到不了尽头,这路仿佛根本没有尽头!她不敢回头看,只能向前跑,直到没有劲了,向后瞟了一眼。

    “知道了!再见,母亲。”

    白好低头一看,鲜红顺着大腿缓缓流入小腿肚,一滴,两滴,三滴,汇成一条血河。

    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甜香,咸腥味混入其中,春华仿佛受到感召。

    铁锈混着血香,幸福是清晨的离殇,土地绝望的怪癖,是青春流亡。

    春华用已经僵硬的四肢向前缓慢挪移着,她不敢惊动自由流淌的麻木,只怕自己再也无法苏醒。这支离破碎的艳色长尾,纯真慌乱,猩红布满了来时路。苦涩的紫罗兰雾被落在身后,混淆了薄暮,缠绵悱恻。

    “一切都是为,能被彻底奴役而服务,煲汤煮自己,还期待食客能爱喝。”

    “贞洁,是他们为了独占女人子宫定的;道德,是为了让女人听命于自己制的。那些随口胡诌,是为了让不听话的女人臣服,为了彰显自己上位者权力而生的。”

    “你怎么了?白好,白好?”

    “那你们不需要男人吗?不需要借男人的精子生育吗?你们使用哪种手段来使女人的子宫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呢?”

    “一旦有人不服从他们,那他们就会团结在一起,给这个女人安上罪名。至于是什么罪,还得看男人的心情,看他们要安上一个什么合理的,又会引起众怒的罪名。”

    狐狸眼身上闪着焦灼的等待,有什么东西要燃起来了。

样,这就是世界。”

    春华歪着头,问出了世间最简单的问题,生或死。

    “春花!”

    这血的确是月经血,但春华无法发现,其实这血多数是从心脏往下顺沿。如果她可以探头进去,就会发现白好的心脏大有不同。有某样东西,她们在同频跳动着,以一种诡异的亲切感。促使两人接近,依赖,相融。

    “她永远忠于自己,信奉自己,崇拜自己。”

    “我?我吗?我没抵抗,只是忽视。哼,当时的我只觉得自己是个无所事事的傻瓜或游魂,每天都在无意义沉思,只期待能找到一个答案。一个不属于我的,只属于人生的答案。”

    “最后,我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生活是无趣的,世界是荒诞的,我没什么事做,只想与月共舞。”

    所以,化成骸骨,只剩骨头架子。

    “对了,白好,别忘了,每天都要检查一遍。总共七天,再忍四天就好了。你一定要保证它在跳动!一定!”

    “所以,他们热衷于将妻子变成妓女的‘风情万种’,将妓女变成妻子的‘清纯洁净’。但说白了,都是得围着他们转的木偶。”

    才发现,她只是在原地打转。

    “那你们那的女人比我们这的过得还要惨,我们这的……”

    原来,夜的寒凉唤醒了春华,她打着冷颤,重新背起白好,向前走。

    “接受他人吮吸自己的血肉,看他们吃得香,于是,自己也吃起来。”

    “容曦,再见!”

    于是,她开始不顾一切的,手脚并用的,向前跑,但所有的感知还是在身后急切地追着,声调也紧跟不舍。

    “所以,你才这么想?”

    “没有,你怎么老问……唉,无聊的问题,无趣的春华,还是躺下去,休息吧!”

    “是的,我无法再生存下去,在知晓这一切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后。我看到的那些所谓正常人,不过都是披着枷锁起舞的疯子。”

    风一吹,被重新吹回身体内。

    身上像是有无数只随意浮动的小虫蠕动,能感受到,却发现不了踪迹。它们就静悄悄地在你身上爬,跳进你的头发,逃进你的眉毛,躲进你的鼻腔,钻进你的眼眶。当你张开嘴想呼吸时,再疯狂涌进你的玫瑰双唇中。

    “从侧面看,他们为了围困住女人,真正地做到了团结。也可以说,是这假象连自己都骗过去了!”

    “白好,你醒了!荣曦?这是你的山洞?”

    “怪不得血腥味儿这么重!不对,这是新鲜血液的味道,你刚又狩猎去了?”

    舌头抬起,一部分滑进肚子,挂在喉咙上,一部分压在舌头下。它们贪婪品尝你血粉色的呛味桃子汁,这已发霉的果肉,顺着唾液一起咽下,连同肉蠕虫。

    白好走出山洞,化成蛇形,拼命抑制痛苦与抽筋样的酥麻。荣曦看春华已经完全恢复的样子,将她赶出洞外,让她快点回到自己的居所。

    春华昏睡了整整三天,在这三天里,她在头脑中虚构出了一个可怕的景象。

    的确,贫瘠的生命,不会出现在此处。

    “春华!”

    “在华胥国,女人的子宫是由自己来选择是否生育的,而不是受部落规则压迫。子宫的使用,不是为了男人,也不是为了部落,而是为了爱的延续。”春华突然出声说道,白好静静地听着,脑中的丝线穿成了一个完整的网。

    春华腾地直起了身,让体内的喧嚣停止吵闹后,开始打量起四周来。她正处于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巨石上,周围尽是痛苦的寂凉,那枚苹果在手上,她正无意识地紧握着。

    入殓的心,步入平静。

    她突然惊觉道:“原来,那些都是可怕的圈套!它把女人关进去,让她丢失自己的信仰,重塑自己的灵魂,再强行添加进‘伪证’。”

    “她醒了!”

    “妻子,不正是像妓女一样吗?满足丈夫的无限制欲望,已经成了她的责任。”

    唉,这个容曦,总是用外表的僵直来掩饰内心的鲜活。她不会说出爱,但却能轻易让人感受到爱。

    这是无法与之相恨的爱,是灵魂与肉^体天真的永恒,是用自己作矛,却只为刺穿一个不存在的盾。

    “我明白了!”

    “而妓女也得干着妻子的活,既得满足男人们的幻想欲,又得替他们担负骂名。而男人,永远都是置身事外的,哼,他们想把女人训好了,以便自己‘享用’。”

    “但是,真的有一股血味,你没闻到吗?”

    “因为,我足够强,会杀戮,不留情,可以吗?”

    突然,狐狸眼消失了,意识彻底消失在思绪深处,她离长眠只差一步。

    “自己吃自己?还吃得心满意足,血肉模糊?”

    “切,可以!等等,白好!你怎么在往下滴血?”

    “是,怎么了?”

    意识模糊之前,春华猛地看到了正前方的一个黑影,于是,她飞速地向黑影爬去。在双手触摸到躯体后,放心地扑向前方,白好也滚落在地。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

    火焰无风自起,在她体内燃烧,将她焚成黑碳。最后,她开始向上掉落,与黑暗共融时,化成灰烬。

    “提及到他们,你不得不佩服他们说谎的天赋,真是别具一番‘智慧’!哼,也对,这是他们的本性,改不掉的!”

    “闻到了。”

    “他们太想让女人忘记自己的来处了!他们太想让女人丢弃自己的力量了!他们太迫切地想让女人相信自己存在的意义了!这也更加佐证了,他们是即将的消亡者,只担心历史留不下他们的存在。”

    “再见,我的小太阳!再见,我的孩子!”

    “那你是怎么抵抗这些消沉感的?你是如何抑制住内心最深处渴望的?”

    她一边跑,一边抑制不住的流泪,眼珠顺势而上,漂浮到最上方。当它被黑暗隐没,彻底合二为一时,一股忽视不掉的苹果香飘进了鼻腔。它直直冲向春华,撞进她的身体里。

    “女人真正的自由,是可以无拘无束,可以不选择男人,可以畅快地享受自由,可以不被固有观念束缚,可以由自己决定什么才是价值的意义,是可以做出任何选择!”

    “所以……”狐狸眼正准备出声,却被打断。

    不知从何处来的悲伤,如同暗流中汹涌盘旋的宇宙,如同漩涡中残忍的死寂,如同幸福与你相视无言后的久久不能平复。

    春华听着这再熟悉不过的声调,但细细回味,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惧感。

    “春华!”

    “一般来说,要么是贞洁,要么是道德,要么就是随口胡诌。”

    “子宫,是女人自己的,由她自己来判定它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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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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