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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们纷纷捡了趁手的家伙事儿,集结去了单家落脚的地儿。

    单筠芝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在袖袋中取出个拇指大小的木盒,去了盒盖,锦缎上赫然躺的是一只蛊虫。



    黑衣杀手寻出兄妹二人,皆剜去眼睛。才一把火烧了此处。

    破世间万法,逆天续命。

    “阿兄,母虫给你,这人,扒干净。我带荑儿上山。”

    夜里的大火烧红了天,还好老天给了场雨,才没烧进林子。

    细听呼吸,明显粗重急促。

    屋外候着两人,瞧木门轻声被打开再合上,单筠芝指尖滴血,一步一滴。

    最后一眼就是那火舌瞬间地舔舐。

    “有何不应该?孙伯说什么呢?”

    地上跪着的乌恩其笨拙地摇摇头,一字一句说道:“没有解药。”

    单筠芝冷漠地吩咐着一切。

    噬骨吞筋之痛,世间无人能受。

    全尸的单大郎被割了双眼,单小妹不知所踪。八成也是死在了某处角落。

    这一晃。

    他一早即知单家兄妹不简单,尤其是行医治病的单筠芝。

    他一脚踹开西厢房,几步入内室,提着乌恩其丢进院子。

    单筠芝何时唤过他阿兄?

    单凌霄手拿着漱口的竹节杯,嘴里的盐沫子还没吐干净,就近前细观,也没能瞧出个所以然。

    触感湿黏温热!还好……抱进怀里的刹那,烫如红炭,片刻又如坠冰窟。

    屋内。

    *

    他都能活下来,这个小子为什么不能?

    城守知其身份,只盼能安生。

    长明灯亦做偿命灯。

    六七年过去。

    单家大朗破土而出,众人皆以为是诈尸!

    届时因他刚从军中退下,一身的杀伐之气,惊动城守,却无半点用。

    “我说,按着棵老茶树的年岁来看,不会惧这点风雪。怎的今年不见花,属实不应该。”摇摇头备手转身,侍弄起他的老伙计。

    柴房动静不曾                                                停歇。

    她明明给师父留了记号,师父也回传了信。寻了半个山头都没找见人。

    孙伯搬出火盆,往里丢了几块生铁。

    “阿兄——拿人!”

    母虫已死,坐等子虫反噬。

    不过三月。

    “问灵蛊。就不信你还能不说真话。”

    食人密林。

    还有最后一招。

    “何毒?解药在哪?”

    一直重复着这一句。

    他刚从军中退下,深知人命之顽强,深知人心之不甘。

    单筠芝抬眸,冷言问道:“当日,你跟芜荑说过什么?”

    暴雨如注,流的都是英魂血、孤儿泪。

    忘了这俩孩子是从阎王府洞里爬回来的了。

    这样的单筠芝,他单凌霄也没有见过。

    孙把事回到院中,面上已经清空。

    团了个雪球,悄声摸去她房中。

    谁人也不知,那五年,单小妹不见的日子究竟发生什么。

    明明是她学艺不精,是她探不出是何种毒,是她救不了荑儿……

    几十号劳力刨四个坑。

    “阿兄!”

    轻手轻脚上前,掀起被角就将手里的雪团丢了进去,连忙闪身躲在床尾。

    丢了锄头,跳进坑里,徒手将单大郎刨了出来!

    瑞雪兆丰年,掩哀鸿遍野。m.shangyuewu.com

    两人立在院中,守在芜荑的门前。

    可吃了药丸的单大郎被剜眼之痛刺醒,自己爬出了火海。

    一把掀开被子。

    好心的村民们帮忙敛尸安葬。

    只是特别疼惜这兄妹二人。

    “弄醒。”

    眉间远山浩渺,层层寒霜落眼梢。

    怎会如此?

    院中老茶树前。

    “无毒,没有解药。”

    院中,西北角的那棵老山茶。

    单筠芝嗓间一腥,凭空吐血。

    行至瘴林。

    一言即落,问灵开启。

    “不应该,不应该啊……”

    一刀接着一刀,直至将灯油填满。

    毒瘴变控制在了单家那块儿,自此就鲜少有人往那道儿去。

    十三年前,癸月尾。

    村中有人起早才发现,三里外的狼烟滚滚,顶着雨幕。

    隔着轻纱幔帐,隐约瞧出,床上的人儿蜷缩作团。

    怪不得荑儿那般喜欢那只小羊羔,想来也定是喜欢狸奴的,等搬家了觅只来逗她玩儿……

    望着单丫头搂着芜丫头,一步一步进了那吃人的林子。

    沾满盐水的荆条,一下接着一下。

    天空忽作雪,片片压枝头。

    “禁言钉去了。”

    父母二人在院中皆被斩杀,阿兄早已倒地不醒。

    答案一出,单筠芝退了半步。

    过了五年,单家小妹凭空现世。

    道间传闻。

    他把人抱回家,简单处理伤口,赶着牛车就去了扶瀑镇。

    她将人捞进怀里,用被子裹紧轻置于榻。

    她眉头紧蹙,起刀割开左手无名指,滴进灯芯中。

    单家四口逃难来了猫儿洼,也不进村,挑了离村子还有三里地的此处安了家。

    单小妹救了大家。

    三堂会诊。

    单筠芝随即开了一盏油灯,相比外间桌上的,要小上几号,只有掌心大小。

    他将母虫丢地上用脚蹍死。

    点灯,燃心血,即可换另一人长命。

    筠芝慌了心神!

    届时,她不知道的是。

    孙伯将车赶到山脚,送两人上山。

    孙伯提来一桶开水,将人浇个透彻。

    乌恩其被烫得在雪地里打滚,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筠芝昨儿喝过汤药,眼下身子已经利落。

    寅时过半。

    多好的一家四口,无一人生还。

    兄妹二人回了原处,村民们帮忙重修了屋舍。

    面前的乌恩其轰然倒塌,抽搐一阵,便没了动静。

    什么法子都用尽了,硬是问不出一丝有用的。

    她已经将荑儿带到了竹屋,这是她曾经生活的住所,在这里一个人生活了五年之久。

    一股黑气在她身体内四处游走,随着银针越来越多,行动逐渐迟缓,息于丹田。

    一声嘶鸣,响彻整个院落。

    抽得血肉横飞。

    只是这女童面色奇怪,呼吸气若游丝。

    看来单凌霄那边也不容乐观。

    芜荑浑身银针密布,贴身夏衣套薄如蝉翼。

    单凌霄手中的竹节杯应声落地。

    预想中的尖叫没有传来。

    当真没有中毒吗?

    后来单大郎的眼睛也好了。

    嘴里含的那口水硬是吞了肚。

    知沧桑不公、正义沦陷,可就是有万万千千的不屈!

    往些时候都是荑儿那丫头风风火火叫她起床的,怎么偏生过年倒是躲起懒了。

    他孙蔺都要忘了。

    只见芜荑整个人跟从水里刚捞出来似的,刚丢进来的雪球已经化作一摊血水。

    翻箱倒柜扯了件蚕丝夏衣,大手一挥换上。

    她知这是母虫已死,用她心尖血喂食的子虫不过半个时辰便会自戕。

    安逸太久,不是什么好事。

    老者给阿兄硬喂了一粒药丸,将她迷晕掳走。

    单凌霄也累了,将荆条弃之一边。

    控制不住,探出颤抖的手。

    是她没探出的毒!

    哪还有什么房子,废墟一片,两具焦尸。

    她摆摆手,鲜红扎眼的血痕一道道印入他的眼中。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没下毒,食婴喝髓……”

    “铃引蛇锁,杀人凶手,食婴喝髓。杀了她!杀了她!”

    孙蔺,也就是孙把事。

    不好!

    孙伯拿着棍子一下一下敲着主杆,独自树前嘀咕。

    单凌霄唤了声,“小妹。”

    将刚刚割的无名指送进嘴里,生生咬下一块血肉,喂食那蛊虫。

    三家神医尽数出动,将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但一双眼睛硬是没保住。

    右手拿着火夹,波动火盆里的生铁。面上瞧不出任何情绪。

    又是三月,猫儿洼,瘴气四处散漫。

    温家悬壶堂、陶家杏林居、华家青囊阁。

    跪在地上的乌恩其,奄奄一息。

    单凌霄上前手伸到他的脑后,凭空抽出根一寸三角铁钉,血肉连着皮毛。

    在家中着火之际,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突然出现,怀中抱着一个身形与她几近差不多的女童。

    ——最后一声是在父母惨死的那个夜晚。

    曾有鬼医,可医白无常。仅凭灯一盏,鬼灯长明。

    清了热泪,咬牙斥声。

    “解药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一脚踹了三家医馆的门。

    村里的大事小事,他们二人都会不辞辛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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