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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嫣又试着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他:“殿下……”

    “殿下,”少女唤了一声。

    晨嫣见他醒来,长出一口气,微微转了转手腕。

    殿下这段时日的变化他最清楚不过。上次殿下与太史令密聊过后,情绪便有些不对,好些日子才调整过来。

    少女瞧着不过十一、二岁,步子小,走至近前还费了些时间。

    “这……”少女走到桌旁,瞧见那粉色小花盘旋而上,愣了下,颇有些惊异:“这花怎么别扭成这样?”

    元倾遐猛地睁开双眼,眼底是一片雾。

    *

    夜半似乎醒过一次,也不知是不是梦境。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小和尚们齐齐唤了一声“太子殿下”,她回过神,却没理会,只盯着盘龙参。

    这太荒谬,他强迫自己忽视。

    少女步子未停,听了这话冷着的脸倒是缓了些。

    “殿下?”殿下的语气不似往常,仿佛多了恐惧。她怀疑殿下是做了噩梦还没清醒,试探地问了一句:“可要臣妾去点灯?”

    世人只道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无人在乎这生于寺中的药草。

    如今夜已过半,晨嫣困意袭来,也睡了过去。

    这日用晚膳时,元倾遐看着晨嫣,提出建议:“近来天热心浮,不如在屋内点些熏香?”

    分离过程,药草的根不甚被拔出一些,疼得撕心裂肺。

    思量片刻,他回神,问君为:“太子妃在府中么?”

    晨嫣翻了个身,来人动作便更轻。窸窸窣窣一阵,殿下躺在了她身侧。

    晨嫣窥不明白。

    来人到她身边,声音温柔,语气带笑:“又闹脾气了?”

    了明大师送的檀香形状精致,晨嫣左看右看,竟觉不好下手。

    “殿下唤妾臣妾过来可是有何事吩咐?”晨嫣规矩行礼。

    只是这人选……

    四月过后,天气渐热。

    少女坐下,发起呆来。

    元倾遐从宫中回来,在书房待了许久——他处理事务或考虑事情时便会在此。

    少女喃喃开口:“它很疼。”话刚出口,她神情迷茫,似是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咦?”小和尚们纷纷停下手头的事情,起身看去。

    万物有灵,佛门之地更能养灵。可它终究不是菩提,在晨钟暮鼓的熏陶下也无法窥破得道。

    她又走几步,忽觉有异,低下头,发现裙角被一枝盘龙参给挂住了。

    “这片盘龙参开花了?”来人见她不应,也不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一声:“还挺别致。”

    今年春末长公主病了一

    其实只要她稍稍用力,就可将裙子与那药草分离,可她偏偏不动,只看着。

    晨嫣愣了一下,殿下开口,她自然应下来。

    “殿下,”晨嫣试着挣开,无果。忍耐一会儿,实在忍耐不得,只得低声唤:“殿下……”

    最后一笔落下,留下一个墨点,他动作一顿。

    他话不停,没人应声都能聊下去,少女听他越说越偏,实在忍不住打断:“殿下忙的很,不用费心理会我,东宫的地皮金贵,我也去不得,”说着似又起了些火气,她不愿表现出来,径直起身:“我回去了。”

    元倾遐抬眼望着她,他的太子妃总是聪慧的。沉吟一会儿,他开口:“惠敏姑姑今年身子不大好,办夏日宴太过操劳,只是姑姑又舍不下这热闹。今日父皇的意思是,或许可以换个人办夏日宴。”

    愣过后,他又想到今日在宫中父皇说的事。

    封闭的空间里,檀香入鼻,晨嫣的心绪反而更加不宁——若非殿下要求,她本不想点檀香。

    殿下似是魇住,迟迟未醒。

    她走过来,就看见几个小和尚站得直直的,跟她打招呼。

    *

    晨嫣被他缠得几乎要喘不上气,忽然听见这正合她心意的话,怔愣一会儿,随即便听见殿下浅淡的呼吸,他似是又睡着了。

    她并非喜欢,只是歇脚时实在没什么好瞧,只好盯着那片盘龙参发呆。小和尚看她瞧得多,误以为她喜欢。

    半睡半醒间,晨嫣忽然感觉腕处一阵疼。

    元倾遐没应她这句,松了手,整个身体却缠住身侧的人。

    这代价巨大。

    少女垂着眸走上石阶,对那开得正好的花视若无物。

    晨嫣满心疑惑到了书房,刚成婚时她常到书房来。因那时殿下总待在书房,在她睡下才回房,她便常备下宵夜给殿下送来。

    看来不是小事。

    “哦,”少女没在意,又扫了两眼,便如对一路的野花般,视而不见了。

    晨嫣没睡安稳,元倾遐却是很快睡着了,他做了梦。

    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地,身边的声音与梦中重合,又牵出一点疼来。

    自那日街上殿下匆匆离去,晨嫣总觉得殿下藏着心事,具体表现为夜里睡不安稳。

    睁眼望去,身侧殿下一只手紧紧握住她,且越来越用力。

    旁边那身份极尊贵之人便蹲下,为她理了裙角。他许是刚从前殿过来,身上还沾了殿中檀香,垂首间,眼尾一点泪痣若隐若现。

    她知道小和尚说的是什么,这有一处石桌,她散心累了便会在那歇歇脚。后山种了一大片药草,石桌旁正是盘龙参。

    那日在外逛了半日,晨嫣有些疲累,没等到元倾遐回府便已睡过去。m.zhongyuege.cc

    有几次晨嫣因为被抱得太紧醒过来,能看见月光透过窗照在殿下面上,眉是凝着的。

    “本宫记得太子妃那次在明光寺似乎得了一盒檀香,”元倾遐想起来,随意道:“佛门之物常能静心,也可试试。”

    他一双手对待少女的裙子是轻的,对待药草却无顾虑。

    京城中的寺是不同的,因其处于那极尽繁华之地,人来人往中,被红尘沾染似也不能避免。

    少女不回他话。

    她闭上眼睛,暗暗思量:闻得多了,总能习惯。

    她身前之人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嗯?”

    梦境光怪陆离,他忘了大半,唯有那不甘、痛苦残存,仿佛亲历。

    自那之后,殿下处理事务时的态度便不同,似乎更加慎重,对自己的要求也越发严格。

    晨嫣不言,元倾遐也长了眼。

    它只是一株误入佛门,未经点化的盘龙参,沾了红尘浊气,便想挂住少女裙角,得她一刻停留,一瞬目光——她总不看它。

    他未曾告诉旁人,那日怪梦后,每次写字见着滴溅出来的墨点,他总有心惊之感。

    寺中后山远离尘嚣,石阶曲折而上,山花烂漫。

    “苏小施主又来了,”正给药草浇水的小和尚远远瞧见她,给周围拔杂草的同伴提醒。

    她停住。

    元倾遐将案上的折子看过,提笔补上批注。

    此言一出,一片花似同时颤了一下。

    “盘龙参的花就是这样的,”小和尚解释。

    元倾                                                遐没放开手。缓了一阵,他很慢地转过身,声音有些干:“你……叫我什么?”

    她习以为常,本是沉着一张脸,见到人也收了不高兴的表情,只是出声带着丝藏不住的娇矜:“我随便走走,你们不必管我。”

    不过她也睡不好,每年天热时她都食欲不佳,吃不好,夜里醒来的次数就越多。

    解释麻烦,说来她确实也没见过盘龙参开花,是件新鲜事,便道:“那我看看它的花长什么样。”

    次日,元倾遐醒来,头有些疼。

    本来元倾遐不说,晨嫣也打算找医师配些助眠安神的药草,如今殿下先提了,晨嫣点头赞成。

    本以为开花能讨她欢心,到头来却招了嫌弃。

    君为在他旁边。

    晨嫣有些睡不着。

    少女神情一顿。

    她人生的美,这语气也不讨人厌。

    邻国齐国国君病重,齐太子野心甚巨,该有所准备。

    最后轻刮了边角,放进香炉。

    “以后不要燃檀香了,换沉香吧。”

    可后来殿下回得越发早,她就少来了,便是殿下有话,也会等回房再说,几乎没有让人叫她过来的。

    *

    半月过去,她眼下竟有了浅浅的青。

    浇水的小和尚知她心情不佳,道:“苏小施主来得巧,您平日喜欢瞧的那片盘龙参,今日正好开花了。”

    当真怪异得很。

    不知睡了多久,想来夜已深,才隐约听见有人回房。

    这日过后,太子府常燃沉香,晨嫣不知殿下感受如何,反正她没怎么再在夜半醒来。

    晨嫣愣了愣,这算什么问题?

    这檀香与记忆中的重合,侵扰她的心神。

    提到佛寺,总令人想起古刹幽静,庄严肃穆。

    “哎……”那人跟上:“我已知错了,这次跟几位大人议事,不让人打扰,谁知下头人头脑也不知变通……下次我定然嘱咐好凌千,绝不晾着你好不好?”

    “你若喜欢,我在东宫给你种一片好不好?省的你心情不好,还要跑这么远过来瞧……”

    小和尚见她兴致不高,又看这花似乎变得萎靡,连忙给花浇了点水。

    那是丞相府的四姑娘,凡是见过她的没有不记得她的,何况她是常客,每逢心绪不佳便会来此散心。

    晨嫣仿佛感觉被人抱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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