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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香绫此刻已束好发戴好冠,他将梳子放起,随意道:“那你想我怎么叫,小七?”

    沐雯望着香炉,思考一会儿:“少了点东西,感觉……不太庄重?”

    沐雯不太懂,识趣地没问,又疑惑:“师父为何要做催情香。”

    沐雯连忙解释:“是沈……大夫让我来的,我是文七娘。”

    沈香绫心里笑一声,表情很认真:“我说他闲来无事自己点着玩,小文你信不信?”

    沐雯看着他,想了想:“没有。”就是洗手也没那么认真的,又不是真正的大师,调的也不是价值很高的香,没那么多讲究。

    沐雯耳力不错,将里头对话听得清楚。

    师林:“是文七娘。”

    “小文闻着如何?”沈香绫问她。

    调香前,沈香绫先净手,他洗得认真,一边问:“小文,你有没有调香前后洗手的习惯?”

    沈香绫抬眼,视线自沐雯面上扫过,小姑娘在意却装不在意的模样过分明显。

    沈香绫泠泠的声音传来,带着刚醒的茫然:“姑娘?找我?”

    感觉是在浪费生命。

    “阁主?”接待的人愣一下:“姑娘说的是沈大夫吧,我带您上去。”

    沐雯点点头:“我记下了。”洗个手,倒确实像样了些,不像半吊子了。

    沐雯看得好奇。

    “……”

    沐雯:“……不信。”

    沐雯立于原地,听见里面又传来床纱掀起挂上的声音。

    “那以后就好好养这个习惯,”沈香绫将手擦干:“调香前后都要净手,就算不为保护手,当调香师,好歹把样子做足。”

    小七听着不太像人,沐雯最后选择迁就一下她这位新师父:“还是小文吧。”

    沐雯像有所猜测:“是谁要的?”

    “姑娘,要试试香吗?”刚踏进那与她瞧起来格格不入的地方,就有人上前来热情接待。

    沐雯刚要坐下,却听沈香绫道:“小文你等等,我们换个椅子。”

    沐雯只扫了一眼,就被其他吸引注意,她目光凝住,落在正站在床边桌前的人身上。

    “现在如何?”沈香绫又问。

    “师父好像没受影响?”沐雯惊讶看着沈香绫。她还以为自己已是难得心静的人了呢。

    上了顶层,师林见到沐雯,走上前,看向接待的人:“怎么回事?”

    吃完午饭,师林将香料拿到房里另一边的大木桌上,过来把食盒收拾了。

    沈香绫开始调香,沐雯就坐在一边看着他。

    吃太饱容易犯困,沐雯撑着下巴,看她的便宜师父慢条斯理地进食。距她到引香阁,都过去半个时辰了。

    浪费就浪费吧。

    香勺取香粉,每种都只取一点点,他一双手看着柔软,动作却很是稳当。调香是很精细的事情,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沐雯仔细瞧着,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他做什么都是轻轻的。

    引香阁一共有五层,那人领着沐雯走上去。

    沐雯不太自在,道:“这次没感觉缺什么,就是心里有些浮躁。”

    他记得阁主去年是说让他去找文七娘,可他后来去寻时,却听那经营绣品铺面的人说文七娘不卖绣品了,身份也探不出来,只好作罢。

    师林很快走了出来,对沐雯道:“进去吧。”

    “这位姑娘要找沈大夫。”

    师林眸光一动,等领沐雯过来的人溜之大吉,才盯着沐雯:“绣品铺的文七娘?”

    师林道:“再等一会儿,阁主差不多起了。”

    不禁有点怀疑自己的决定:她真能在他这里学到调香技术?

    沈香绫起身,缓缓往那边去:“小文过来,调香了。”

    沈香绫叶子研磨好,闻言道:“送上门的生意。”

    沐雯停在门外,注意里头的动静。

    坐到木桌边唯一的座位上,沈香绫意识到沐雯还站着,便道:“小林,去拿张新椅子来。”

    “那不就行了,”沈香绫将调好的香推到一边,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小文,你不是和鸣风公子认识吗?”

    如果沐雯知道沈香绫心中所想,肯定会腹诽:师父听着还像和尚呢。不过她不知道,于是听话应下:“好的,师父。”

    听见后头脚步声,沈香绫动作停了,偏过头,眼睫上还挂了水珠,见到人,他眼睛一动:“小文?”水珠便滴落下来,晶莹剔透。

    没等一会儿,师林敲门:“阁主?”

    沐雯不知道该不该应。

    沐雯无言——好令人羡慕的作息。

    沐雯呼吸一滞。

    头发梳了几下,沈香绫一边束发,一边道:“小文,我没想到你今天就过来了,还以为要等几天。”

    “这么早……她吃午饭了吗?”沈香绫问。

    师林把新椅子搬来,放到沈香绫座位旁,又去拿了一盆清水。

    沐雯心头浮躁一点点消散。

    她还记得沈大夫说,引香阁午时后才开,到的时候刚到午时,早了一点。

    沐雯应:“吃过了。”

    不过她这样心思单纯,倒是招人疼。

    沈香绫束发动作一顿,视线转到沐雯身上,神情一言难尽:“要叫师父就叫师父,不必多个字。”听着像铁匠。

    沈香绫:“那你再吃点。”

    沈香绫目光落在装香料的盘子上,鼻尖微动,像在思考,沐雯盯着他,打算看他要怎么教。

    清新中带着一点难言的暧昧,格外特别。

    木桌跟床在这间房里距离隔得很远,中间隔了两道帘子。

    沐雯点头:“有劳。”心内却想:看来还是要叫沈大夫。

    沈香绫暗道,哪里是有没有事的问题。

    那人正稍俯下身,轻轻将盆中水往脸上泼,水声细腻,在房中凸显出来。

    沈香绫笑一声:“不庄重就对了,本就是轻浮的香,”说着他又从香盘底部取出些晒干的叶子,放入研钵,研磨起来,最后将其跟方才调的香混在一起。

    沐雯应了,表示理解。

    他转过头:“文小七?”

    他想让这姑娘来引香阁的想法摆在明面上,并未隐藏,小姑娘若是心思活络些,合该晾他几天,也好和他谈谈条件,别的不提,月钱总能说高。

    刚起床的样子被小姑娘看见,饶是他面皮再厚都觉得不合适,小林也是,怎么这就让人进来了。

    这么体贴吗?沐雯莫名感动。

    沐雯跟上。

    刚转过心思,沈香绫又注意到沐雯对他的称呼。

    沐雯:“……”您一定要带个“小”字么?

    沐雯看着他,答一句:“今日没什么事,沈师父昨天也没说哪日开始,我就过来看看。”既然不知道是该叫沈大夫还是沈阁主,沐雯想,反正他昨天说可以叫师父,不如就这么叫好了。

    师林:“阁主,来了个姑娘要见您。”

    不过,沐雯又投去一眼,好看的人吃东西都赏心悦目。

    用的是“试”,不是“买”,沐雯往周围看看,引香阁才开门,如今还没什么客人,估计是因此才有人来接待她这么个看上去就不会买香的主。

    沐雯:“是的,”引香阁第五层只有一道门,构造仿佛是一间房占了一层楼,她没乱看,问师林:“请问沈大夫在吗?”

    在谁的地盘,就按照谁的叫法,沐雯想着,管他是真阁主还是个挂名的。

    “小文,吃过午饭了吗?”沈香绫打开食盒,想起来问。

    用香铲将香料拌到一处,沈香绫神情平静,将最后调好的香沾了一点放入香炉,味道就弥漫开了。

    “师父为何叫我小文?”她觉得被这么叫有点怪。

    沈香绫站起,笑一下,晃眼得很。

    沐雯走进房间,房间里一张层层纱幔包绕的大床格外显眼。

    有“咚咚”的回声。

    “我找沈阁主。”沐雯道。

    思索一下,沈香绫道:“鸣风公子。”

    香炉燃起来,香不太一样,沐雯的感受也变了。

    师林推门,自己走进去。

    师林应了声。

    沈香绫拿过挂在一旁的巾帕,将脸擦干,洗完脸终于清醒许多。

    沐雯不解,见他起身把两人椅子换了位置,新拿来的椅子好像低一些。

    沈香绫说:“脸好像有点红?”他撒了点水,房中的香味慢慢散了。

    沐雯沉默。

    “今日有单生意,小文你先看看,”过了一会儿,沈香绫想起屋子里还有个人,道:“我要把这单子的香调出来——人家加急了的。”

    师林又回来了,带了个食盒。

    师林面色不变,语气却隐隐沉下去:“随便领人就上来?”

    所以到底要不要叫阁主?

    “鸣风……公子要这种香做什么?”

    沈香绫漫不经心:“这些东西对我没用。”

    沐雯:“……”

    沐雯瞪大眼,催情?

    “不知道。”

    不过想想,让人在外面等得久了也不好。

    那天答应了沈大夫后,次日,沐雯无事,便直接到引香阁去了。m.baijiawenxue.com

    沈香绫又取些叶子,继续研磨:“这是迷迭香,有催情的效果,不过我只加了一点,应该不太严重,小文你静静心,静不下来可以喝水缓缓。”

    引香阁到处是香,这顶层居然没有香到刺鼻。

    这人对自己的称呼有要求,沐雯想,自己也不能太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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