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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琢磨什么?”沈香绫无奈:“小文,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师父,”沐雯凝起眉头:“你……”话音顿了顿。

    袖子滑落,这只藏在袖中好久的手上全是血,从掌心的伤口到指尖,蜿蜒成画。

    方才在街上乱逛一路没找到能正经当晚饭吃的东西,差点都打算破费一次去茶楼了,估计是看出她的茫然,沈香绫把她带到这个馄饨摊来。

    “我吃晚饭了,”沐雯解释:“尝尝什么味道就好,师父多吃点。”

    等沐雯和沈香绫一道离开,摊主还远远瞧着他们。

    沈香绫:“……”

    看吧,吃饭多重要,她师父一顿不吃都虚弱成什么样子了。

    如今那股异香淡了很多,就能隐约闻到血腥气。

    沈香绫抬头:“怎么了?”沐雯一下将夹起来的春卷塞进嘴里,站起,前进两步,抓起他垂着的手。

    沐雯松口气,没发烧就好。

    妻子惊讶:“很多年前?”

    沈香绫盯着馄饨好一会儿,才拿起勺子,抬头,沐雯已经开始吃了。

    人是真的,沈香绫想,可意识到这一点,又后知后觉感到一丝羞愧。

    等馄饨的时间,沐雯悄悄看着沈香绫,有点心虚。

    “……”动作挺快。

    沈香绫:“……”怎么就这么执着。

    好吃得和馄饨不像一个摊子出来的。

    沐雯抿唇,点头:“好。”

    “我问什么师父都会答吗?”沐雯眨眼,很真诚地发问。

    沈香绫平时吃饭从来不会只动一只手,另一只手直直垂下。如今他一只手拿勺子舀馄饨,虽然动作依旧优雅自然,但是……

    “嗯,”摊主心不在焉:“我看着他,觉得他有点像好多年前总来吃馄饨的那小娃……”

    “师父要吃吗?”沐雯赶紧把纸包打开,塞进沈香绫手中,没触及肌肤,却有一霎灼热。

    沐雯从袖子里拿出一条帕子,准备给他包上,沈香绫一个“不”字都没说出口,帕子已经按下来了。

    沈香绫一愣。

    沈香绫笑出来,手指蜷缩,触及包着掌心的手帕,忽然道:“小文,你经常晚上出来逛

    一吃东西小文就喜欢盯着他看,沈香绫都习惯了,继续吃馄饨,没管她。

    “是那生的特好看的公子?”妻子好奇:“刚才人来时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春卷外皮炸的金黄,沐雯夹了一块吃,眼睛睁大了。

    走到摊主面前,沐雯:“请问多少钱?”

    “十几年了吧,”摊主摇头:“大概是我记错了,这位公子瞧着是斯文人,和那小娃不一样。那孩子是个苦命的,家里穷得很,才一点大就出来做工,每天来我们这,也只会要一碗六文钱的馄饨。”

    街边馄饨摊,要了两碗馄饨。

    说要带人吃东西,结果拉着人上街才发现,除去那些零嘴,她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吃饭的地方。

    “我请客,”沐雯假装没听见,已经把他拉起来。

    沈香绫微笑答:“看情况。”

    沐雯包好伤口,沈香绫那一碗尖尖的馄饨也吃完了,他又用勺子将那碗被沐雯弃置一边的馄饨舀过自己碗里,继续吃。

    直到这时才感觉到饿。

    刚在心内叹了口气,忽然发现,被小文这么一打岔,心绪渐平,药效似乎一点点回来了。

    “像春卷这些,他从来不会要的。”

    “师父,”沐雯想起馄饨摊摊主说的话,说:“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不过沈香绫现在看起来又是平时的样子了,漂亮的脸,温和的笑,平静的眼神,沐雯仔细打量他,方才巷子里看不太清脸,全凭感觉觉得不一样,难道……是她感觉出错?

”她蹲下:“你可是身子不舒服?”

    沐雯要舀第二个馄饨的动作停住。

    “来而不往非礼也,”沈香绫转过头,眼睛弯起:“小文请我吃馄饨,我请小文吃春卷,很合礼啊。”

    “我没事,你……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小姑娘面前,他没办法将脆弱显露出来,小林应该快回来了。

    沐雯回去坐下,注视着沈香绫:“师父,手是怎么伤的?”

    “这花饼只是零嘴,哪里能当饭吃,”沐雯手一挥:“师父,我带你去吃东西!”

    “小文,看着挺吓人的,你别看了,”沈香绫试图将手缩回来——失败。

    “谢谢。”

    另一边,沐雯和沈香绫走远了。

    这里位置有点偏,冷冷清清的,她下意识觉得这一定是少有人知的好吃的馄饨,毕竟沈香绫平时吃的午饭可都是美味佳肴。

    方才出汗了?不会真是发烧吧?可是拉他起身的时候没有觉得很烫……虽然隔了层衣服。

    沐雯:“哪来的碎瓷片?”

    沐雯的动作被沈香绫看在眼里,他很快反应过来。

    沐雯默了默:“但是春卷……”

    这人就用一只手动作居然这么流畅,也是令人佩服。

    沈香绫咽下最后一个馄饨:“我吃完了,小文,走吧?”

    沐雯“哦”一声:“师父是让我长见识了,原来被碎瓷片划一下能变成这样。”

    沐雯思考一番,高兴点头:“那就谢谢师父请的春卷。”

    沈香绫:“……我其实没有那么饿。”

    沈香绫看着尖的那碗被推到自己面前,又看向沐雯:“嗯?”

    “姑娘,”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给十二文就可以。”

    流了这么多血,若不是在巷子里时那异香太浓,她早该发现。

    盯着人看久了,沐雯忽然发现一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不饿就不要吃了,”沈香绫将勺子放下,起身去和跟摊主要了一碟春卷,沐雯坐在凳子上看他的动作。

    沐雯倒抽了口凉气。

    过了片刻,他笑了笑,眉眼柔和,声音轻轻:“没有发烧。”

    沈香绫不知沐雯所想,道一声“谢谢”,他已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吃鲜花饼。

    沈香绫“啊”了声:“不是说过了吗,碎瓷片划到的。”

    沐雯收回目光:“我想问,师父你是不是发烧了?要                                                不要等会儿带你去找医师瞧瞧。”

    “看什么呢?”妻子走到他身边。

    沈香绫被凶懵了,片刻后呐呐:“这就是被碎瓷片划的,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看着明显是在强撑的人,沐雯靠近了一点,直截了当:“师父,要么告诉我可以怎么帮你,要么让我待在这里,等你信任的人来。这巷子这么黑,万一有坏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

    就知道。一个调香师整的还挺多秘密。

    沐雯上下扫视的目光顿住,停在他的额发,有点湿?

    她还没忘记第一次见沈香绫时的经历。

    难道发烧了?沐雯走了一下神。

    ……这又是做什么?

    而且味道,实在不算美味,甚至可以说是不好吃……

    “你也知道吓人,”沐雯深吸一口气,不知从哪来的怒气:“知道吓人不知道处理?还藏起来,藏起来伤口能自己好?”

    不对。

    摊主笑着摇头:“那不是,两碗馄饨十二文,和你来的那位公子已经付过春卷的钱了。”说着,他往沈香绫所在方向看了看。

    摊主目光收回:“我在看刚才来的那位公子。”

    两碗馄饨做好,沐雯拿着勺子,将其中一碗的馄饨一个个舀到另一碗去,最后一个碗尖起来,一个碗里只剩下几个。

    她从前见的沈香绫,虽然温柔,但是内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现在的沈香绫,神情如静水,却掩不住深渊下的暗涌。

    果然……

    沐雯看着他的动作,无言。

    素的?第一个馄饨入口,沐雯惊讶,居然是素馄饨。

    沐雯愣了一下,接着惊讶道:“两碗馄饨,还有一盘春卷,只要十二文?”

    嘶。清醒状态下这伤口是真疼啊。

    “小文,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沈香绫在黑暗中看不太清,隐隐在异香中闻到一丝特别的味道。

    香似乎退散了些,沐雯有点疑惑。

    沐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上的纸包:“是我买的花饼。”转念一想,他这副模样别不是饿的吧?

    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普通的馄饨摊,做的就是普通的馄饨。

    沈香绫:“……”他聪明乖巧的徒弟小文哪里去了?

    花饼入口,是甜的。

    “小文……”沈香绫还想说点什么,被沐雯没好气打断:“吃馄饨。”

    春卷拿来,沈香绫放在沐雯面前:“这个可以当零嘴吃。”

    “对呀,”沈香绫答得很自然:“小文你不是请我两碗馄饨?”

    沐雯的偷瞄让人难以忽视,沈香绫本还在想小林回去没找到他会不会担心,注意很快被拉回来,抬眼,正与沐雯视线对上。

    “没有,”沈香绫将最后一口咽下,下意识道。

    沈香绫舀着馄饨,吃得面不改色,沐雯边咬春卷边看他,他该不会是味觉与常人不同,平时山珍海味吃惯了,怎么咽下这碗馄饨的?

    沐雯看着他掌心还在渗血的伤口,陷入沉默。

    “师父,你吃晚饭了吗?”沐雯想想不对,她买花饼是因为馋,这个时间只要吃过晚饭都不至于饿吧。

    最后还是沈香绫看不过她漫无目的瞎转,带她来吃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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