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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柏诚默了片刻,将那竹枕靠在脑袋后,“哦。”

    巷子里安静,门前的大黄狗趴着睡了。

    章老二哼道:“好容易知道发愤图强了,你拦他作甚?”

    “这能看得清?”娉娘道,“仔细坏了眼睛。”

    “不是,”邓登登笑得不好意思,“我喜欢跟你们玩儿。”

    凶完他,盛樱里扭头又去揽客了。

    他们几个,崔杦跟着崔老爷子在药堂,江白圭读书,盛樱里卖鱼,几人中最小的邓登登从前就是跟在盛樱里屁股后面跑,今年年初时,邓家寻了人,替儿子找人家杀猪师傅,想要学一门手艺,谋个营生。

    盛樱里拍他肩,语重心长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1]”

    ……

    忙至三更天,江边人影冷疏,几人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娉娘拿了檐下的凳子过来,挨着儿子坐,瞧见道:“刚见着里里摆摊儿呢,她送的。”

    “我请了里里他们明儿来家里吃红豆沙。”娉娘在他身后说。

    这回小崽子连敷衍都没了,回头瞧来的神色却是无语至极。

    “好啊你!”盛樱里怒目圆睁,给他一脚,“还想我赚钱养你?!”

    盛樱里吐了吐被烫到的舌尖,笑话似的问:“不喜欢杀猪啦?”

    章柏诚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头都懒怠抬一下,怀里被老爹扔了个竹编枕头来,他撩起眼皮,眼神询问:找茬儿?

    “可咱们长大了呀,不能只贪玩儿了。”盛樱里说。

    盛樱里瞪他一眼,“我是羡慕日后也能得一个如意郎君!”

    “明儿我跟你去卖鱼吧!”邓登登咬着烫嘴的肉串说。

    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愿意陪着妻子逛街市?

    江白圭忍俊不禁道:“意思是,你日后还要娶媳妇儿,要努力赚银子安置家业了。”

    做甚?

    邓登登难掩失望的叹了声气。

    亏得他得了这活儿,盛樱里家今年吃的猪肉比往年都多,平日里还被他送些杀猪师傅做添头的猪大肠猪血之类的来。

    章老二端着碗凉茶过来,听着母子俩絮絮低语的笑说,不觉也压不住唇角,笑骂了句‘出息’。

    崔杦倚着粗树干笑话她,“盛里里,着急出阁了?”

    娉娘笑,“也巧呢,我看见里里用的那钱袋子,跟我新给你做的那只很像。”

    “别叫。”章老二压着声与门前抬起脑袋的大黄狗说。

    吱呀一声,院门推开。

    邓登登茫然眼:“啥意思?”

    娉娘和章老二回来的稍晚些,巷子里夜深人静,偶尔听得几声狗吠。

为羡慕道:“章二叔长得五大三粗的,却是与娉姨恩爱的紧呢。”

    什么如意郎君,也没前袋子里的铜板让人踏实!

    章柏诚手里的书卷翻不过去了,指尖捻着书页,清瘦的喉结动了下,说:“清晨买鱼时铜钱不够,抵给了她。”

    娉娘抬手替他整了整微乱的衣摆,问:“我再给你缝个新的?”

    “明儿穿得好看些。”娉娘又说。

    “哦。”

    邓登登也乖,老老实实的起早贪黑跟着师傅忙,人家杀猪他递刀,人家卖猪肉他吆喝。

    闻言,娉娘噗嗤笑了声,笑话他绞尽脑汁寻的这蹩脚的借口,“我儿子当真识货。”

    院子里,章柏诚正晾发,靠在躺椅里信手翻着卷书,旁边摆着一盏煤油灯。

    要他以色侍人?

    “哼!说你也不懂!”

    “不用,我惯用旧的。”

    章柏诚:……

    邓登登嘿嘿憨笑着跑开。

    娉娘噗嗤一声,靠在章老二身上笑得花枝乱颤。

    章柏诚不争不辩,合上了手里的书卷,修长的手指抓着那只轻盈的竹枕起身,“我回屋睡了。”

    邓登登抓着肉签子想了想,害羞道:“我娶里里行不?”

    夜里起凉风,吹在身上格外的舒坦,盛樱里跑去买了几碗酒酿小食回来,几人边走边吃。

    “不害臊。”崔杦悠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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