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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她一路催促着把沈院判带到长华殿时,姜沉羽还未到,寒月从屋里出来刚好看到二人。

    这人该不会是听到自己要当爹,高兴傻了吧。

    姜闻音有些发愣,“那……你不高兴吗?”

    锦娘人小腿快,请御医的事情就交给了她。

    寒月顿了顿,想到刚才自己的反应,便语气稍缓道:“是我没说清楚,你把药箱给我,去给老院判端碗凉茶解渴。”

    姜闻音点头道:“我最近喜欢吃酸的。”

    沈院判被她拽的踉跄不稳,扶了扶自己的帽子,连声道:“慢点慢点,老夫年纪大了跑不动。”

    “我知道。”

    姜闻音下意识地回抱住她,反应过来,这便是原主的母亲姜夫人。

    这是她到长安后,第一次出宫。

    这位率领铁骑攻回长安,为母后兄长报仇,名义上虽只是监国的王爷,可长安城的三岁小儿都知道,这位是要当皇帝的。

    这是他们俩的孩子,为什么他听完后这么冷静,一点也不像是欢喜的模样。

    虽然寒月已经号过脉,但她还是十分紧张。

    因为寒月吩咐她时,表情格外严肃,导致她以为姜闻音出了什么大事,一路小跑到太医院,扶着门边喘气边喊道:“哪位是专精妇科的御医,快跟我去长华殿!”

    姜闻音立即摆摆手,虚伪道:“没事没事,你政务要紧。”

    屋里顿时陷入安静,寒月跟沈院判等人都不敢说话。

    得知自己怀孕,她有迷茫,有欢喜,还有期待,在脑海还想象了他得知自己怀孕的反应,震惊、呆滞或者是欣喜若狂,但都没有想过会这么平静。

    不出意外的话,长华殿这位豫王妃,将来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他周身气势威严,不说话时浑身飕飕地往外放着冷气,易让人产生一种紧张的情绪。

    姜家人回长安了?

    姜闻音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她虽然继承了原主的记忆,但没有继承原主的情感,到时候见到被流放回来的姜家人,哭不出来怎么办?

    “是。”锦娘把药箱递过去,又追问道:“寒月姐姐,王妃不要紧吧。”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宫女们行礼的声音,是姜沉羽回来了。

    “回禀殿下,王妃脉象强劲有力,母体与腹中小殿下都十分健康。”沈院判回答道。

    沈院判把脉枕放进自己的药箱里,恭敬地行了一礼,“老臣拜见殿下。”

    沈院判是个鹤发白须的小老头,一身官袍洗得发白,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像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王妃这是有小殿下了?”懵逼的锦娘终于反应过来,露出吃惊的表情。

    “岳母见谅,阿莹她如今已有身孕,不宜大悲大喜。”

    姜沉羽沉默片刻,用另一只手轻抚她的脑袋,“没有。”

    与原主记忆中那个美貌温柔的妇人差距真是太大了,她根本没认出来。

    正在翻阅医书和药草的御医们纷纷停下手中工作,朝门口看过来,然后又互相对视一眼。

    很快,屋里只剩下她跟姜沉羽二人,她望着被姜沉羽握在手心里的右手,略微迟疑了一下,试探地问道:“你是不是没听明白沈院判的话?”

    沈院判笑眯眯道:“无事,待我……”

    “这是喜事,大嫂快别哭了。”原主的二婶上前扶住姜夫人,宽慰道:“你原来时常念叨阿莹,如今见到阿莹了,怎地还哭?”

    两年流放生活,生生将一个美妇蹉跎成这样。

    御医们纷纷扭头,朝屋里喊:“沈院判,豫王妃传见,你快收拾东西跟这位姑娘走一趟。”

    姜家人都已先进屋,听闻他们登门,便又纷纷迎出来。

    “姑娘不必多礼。”沈院判摆摆手,颤巍巍地往里走,步伐都是飘的。

    月事推迟,沈院判心里便有数了。

    锦娘摸摸脑袋,“我也不知道,寒月姐姐没告诉我,只让我来找精通妇人之道的御医。”

    平静地好像并不期待这个孩子。

    姜夫人一怔,放开姜闻音,拉着她的手打量起来,问道:“阿莹有身孕了?”

    姜闻音刚才已经震惊过,此刻倒没那么意外,只是那颗因为不能十分确定,而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平静下来,嘴角扬起笑容。

    “是我失态了。”姜夫人回过神,用帕子擦擦眼泪,拉着姜闻音进屋。

    寒月扬唇,“不要紧,是件喜事。”

    片刻之后,又请姜闻音换一只手,随着时间推移,他紧蹙的眉心渐渐舒展开,开口问道:“王妃近来可有干呕,食欲不振,或是喜食酸辣之物的症状?”

    锦娘捂着额头,委屈道:“我看寒月姐姐你那么严肃,还以为王妃出事了,所以才催得急。”

    姜闻音肩膀一垮,抿唇道:“好叭……”

    “长华殿?是豫王妃的侍女。”

    原来的姜府抄家后,被赵贞赐给了亲信,但这个亲信已于上月被姜沉羽斩于青华山脚下,所以姜府便空了出来,被姜沉羽重新赐还给姜家,还命工部将其修缮了一番,前几日才竣工。

    待沈院判喝过锦娘端上来的凉茶,气息没那么喘了后,寒月引着他进内室,“我们王妃月事推迟了几日,还请院判给看看。”

    没想到他回来得这样快,打乱了自己想亲口告诉他要当爹的这个消息,后面好像就都跟着不对了。

    锦娘急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

    一路上,她温言细语地问起姜闻音这两年的事情,姜闻音便挑着一些经历说了,安慰她说自己没吃苦。

    太医院虽然与世无争,但豫王赵衡的名字,无人不知晓。

    姜沉羽握着姜闻音的手,久久不语。

    “喜事?”锦娘皱着脸蛋,站在原地挠挠脑袋,有些想不明白。

    一位蓄着白色长胡须,精神矍铄的老院判放下医书,拿上自己的药箱走出来,看了锦娘一眼,面色和蔼地问道:“小姑娘,不知王妃哪里不适?”

    两人的马车华贵高大,前后跟着护卫和宫女,所到之处都有护卫提前开道,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姜府。

    姜闻音刚下马车,便见一个面色蜡黄枯瘦的妇人便提着裙子出来,扶着大门定睛细看片刻,然后快步奔来,一把抱住她哭起来。

    寒月落后一步,点点锦娘的额头,“你这个急性子,看把这位老院判喘的,好在人没事。”

    他这幅模样,更像不高兴。

    沈院判笑眯眯地说:“小姑娘活泼点好。”

    姜闻音皱了皱眉,让寒月先送沈院判离开。

    然后三指搭到她的手腕上,仔细地听脉。

    姜沉羽打断她的话,“阿莹,不要胡思乱想。”

    话未说完,便被锦娘拽住衣袖往外拉,“老院判,咱们走快些,可不能耽搁了!”

    提着药箱进屋,向姜闻音行礼过后,便请她将手腕搭到脉枕上。

    姜闻音:“可是……”

    那些都是看着原主长大的亲人,会不会察觉她不是原主。

    未来皇后传见御医,自然得慎之又慎。

    锦娘抓着沈院判的胳膊,手里拎着药箱,“寒月姐姐,我把御医带回来了,这是太医院的沈院判,快叫他去给王妃诊脉。”

    “真让人没有成就感……”她小声嘟囔道。

    姜沉羽的声音清冷,似是在劝解,又似是在解释姜闻音为何没有大哭。

    什么病人得了,还觉得是喜事?

    沈院判收回手,笑捋着胡须道:“恭喜王妃,您这是喜脉。”

    次日清晨,姜闻音早早地爬起来,指挥着寒月装了不少礼物,然后等姜沉羽下朝回来,两人便一起登上了出宫的马车。

    姜夫人又落下一串泪,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她连声道:“好好好。”

    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几分好感,姜闻音把手腕搭上去,不好意思地说:“锦娘性子急,累到院判了。”

    从南疆回长安的路上,她只听说了阿莹嫁给陆皇后那位嫡幼子的事情,没想到刚回到长安,阿莹就怀孕了。

    寒月看了眼沈院判,见他气喘吁吁,不停地用衣袖擦汗,轻轻瞪了眼锦娘,对沈院判行了一礼,让开路道:“院判请随我进来。”

    姜沉羽一眼看穿她的心思,说道:“他们今日在驿站休整一日,明日便会回府,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回去,只是我政务繁忙,不能过夜,须得晚上赶回宫里。”

    姜沉羽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

    虽然她不是原主,感受不到那份辛酸,但这幕母女久别重逢的场景总令人有几分感伤。

    性格改变还能找借口,可哭不出来就尴尬了。

    她的声音清脆,屋外听得清清楚楚。

    姜沉羽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隐藏着不易察觉的情绪,顿了顿后抬步走到她身边。

    姜家成年男丁已死,只剩下一群妇孺被流放到南疆,如今被接回来的只有姜家两位

    姜沉羽视线扫过他,淡淡地嗯了一声,问道:“王妃身体如何?”

    姜闻音扭头看过去,见他站在门口没动,表情愣怔,好似被刚才的消息砸懵了。

    姜闻音抿唇笑了笑,“御医说才一个月。”

    姜沉羽看向她的小腹,“你有孕了。”

    姜沉羽仿佛没听见,温声道:“我派去接你母亲的人已经回来了,明日你便可以见到他们。”

    便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朝他招招手,“发什么呆,快过来呀!”

    “阿莹……”

    感受到脖子上的温热眼泪,姜闻音轻柔地拍拍姜夫人削瘦的后背,声音温柔道:“别哭了,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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