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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发声,突然发现嗓子有些沙哑,原来悲伤过后身体真的会留下痕迹。

    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哦,没有,昨晚熬了会儿夜,你帮我把A-3404编号的数据找一下,我下午要用。”

    电话那头,他听见远处化妆师叫她补妆的声音。

    她微笑着伸手,眼里泛着微光。

    她点点头,说下次有空再聊。

    世界开始热络起来。

    他笑着催促她快去,别耽误了时间,他害怕再多说两句,自己声音就会沙哑。

    他却同十年前一样,没法心安理得给出祝福。

    她在喊他的名字。

    还差十分钟到八点,实验车间门口已经列好了队伍,负责人开始点到,上了晚班的工人开始交接工作。

    “你怎么了?”

    所以十年了,周淮生,为什么还是没有忘记?

    那一刻,心里像是哽着什么东西,压得他很难受。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好似听得见她在笑。

    “没事。”

    他假意咳了两声,想掩盖喉咙的不适。

    我该说什么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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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出来,尾音在空气中微微颤抖,他鼻子一酸。

    可是当他停下来转身的时候,逝去的岁月却还是那么地清晰。

    世界这么大,他跟她再也没有关系。

    有些人一旦错过,再也回不去了。

    他摸了摸眼角,不知什么时候有了一滴泪。

    手里握着的签字笔不经意间把资料书上戳了个洞。

    那个他藏在内心深处的女孩,终于还是要成为别人的新娘。

    “喂?”她说话了。

    他站在桌子旁边,身体绷得笔直。

    “嗯嗯,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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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她快乐的、难过的、尴尬的日子,那些年阳光洒过她发梢的日子……

    他突然感觉到心里空落落的。

    “有好多年不见了,就是,就是想问问你最近在干嘛?”

    时间竟然过得如此快。

    他失语了,心脏在充血,脸被涨得通红。

    他淡笑,毕业十年了,谁能想到呢。

    我要说什么?

    他悄悄地舒了口气。

    挂掉电话,他心里梗地心慌,梗地难受。

    “哦,没事,最近天气有点冷,可能有点感冒。”

    他顿了顿,不认识,那说明不是他,那他们什么时候分手的呢?

    “还有这个是你要的数据。”

    但是他还是立刻接听了电话,他实在担心她以为对面没人挂掉怎么办?

    他听得出她浅浅的微笑。

    “你好,周淮生,我叫林姝冉。”

    是啊,都十年了。

    他有些语无伦次,手下不自觉地翻着书。

    甚至她迟到被扣在校门口挨骂的样子……

    时至今日。

    “……我,嗯……我……”

    他以为时间流逝就可以忘记。

    心掉进了冰窟里了。

    “咳咳……”他没忍住咳了两声。

    他有那么一丝局促。

    他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嗯,嗯,是我……嗯,那个……”

    助理小刘推门进来。

    没错,是她的声音,尽管过了许多年,他还是能清晰地分辨出。

    “周淮生?”

    为什么心还是会痛。

    是她!

    他明明不是这么肤浅无聊的人。

    他努力让自己的话说出来不打颤,他放下书页,手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今天要去拍婚纱照,所以会比较忙……”

    往事一幕幕化作泡影,记忆清晰又模糊。

    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冷静下来。

    “难得,你会在这个点打电话给我,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真想叫旁人来看看,尤其是程志文,在他眼里那个不苟言笑,被他称作工作狂的周淮生,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跟谁拍啊,我认识吗?”

    他紧张至极,捧着手机像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坐在图书馆角落文静待着看书的样子,她在操场追逐打闹的样子,她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

    “能跟你一起拍婚纱照的人,应该蛮帅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想到彼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心里莫名委屈。

    窗外大雾散去,他整理好情绪,方才的一切如同被神之手掐掉的一段流影。

    他好像莫名地失去了一个很珍贵的东西。

    他感觉到全身的鲜血一瞬间冲上了脑门,脸有些发烫。

    嘴角的笑意突然石化在脸上。

    时间按着正常流程开始轮转。

    他心里一直跳跳跳,清醒贯穿了全身的每一根神经,他有些紧张过度了,该说什么?

    他有些后悔打这个电话了。

    “好的,主管你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脸色有些不太好。”

    一切恢复如常,只剩下眼眶淡淡的红血丝。

    他好像再也没有关心的权力。

    “嗯……好,你放在这儿吧,发往印度的第一批货品的参数你再核对一下,咳咳……”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小刘没有怀疑,应声出去,缓慢合上房门。

    婚纱……婚纱照……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发不出声了。

    他努力平复心里的难过,佯装淡定,眼睛里呛出血丝,眼睛有些微红。

    虽然就响了两声而已。

    此后的三分钟里,他像是被撬了魂魄的躯壳,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但小刘是个细心的女子,还是被她发现了端倪。

    在毫无准备之下这个电话就拨通了。

    后面她还说了什么,他没有听进去。

    “主管,这是蓉城那边程主管发过来的数据,全都整理好了。”

    “确实有好几年没见了……”

    眼里的事物变得有些扭曲重影。

    “就是突然想到想打电话了。”

    片刻之后,公司大楼外传来窸窣琐碎的脚步声。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面,她穿过人群,逆着光朝他走来,乌黑浓郁的秀发像瀑布一样散落肩头。

    如此不合时宜,在她最幸福的一天。

    “我很好……”

    在千里之外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在一个无人的寂静清晨,他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他明明已经记不清她的容颜了,可是为什么心里会感觉到好难过,真的好难过……

    即便他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心里演算了千百遍,可是当真相来临的时候,心还是忍不住抽痛。

    他以为不去想就不会难受。

    这必然是要让他笑上一年的事情。

    他故作淡定,自然地岔开话题。

    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浅浅地笑着,像冬日的暖阳。

    说什么?

    “检测那边要把好最后一道关。”

    “你应该不认识,算是半个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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