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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眼前这个迷茫的好友,三齐也在看着他。

    “倔驴,我害怕的不是失败,不是意识崩溃。我害怕的是……如果我真的顺着这种感觉走,成功了,那到底是我成功了,还是……那个留下‘感觉’的东西,成功了?我还是‘我’吗?”

    徐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干涩:

    ———————————————

    他继续喃喃,声音更低,更轻:

    它缠绕在个体生命的轨迹上,仿佛无论你如何挣扎、选择,最终都会被引导向某个早已标注好的节点。

    徐行沉默了很久。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们现在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创新”,是否也只是在重复一条旧路?

    那感觉太过微妙,像水中月影,一触即散。拥有、失去、被拾取……这些词汇串联起的并非清晰的叙事,而是一种萦绕不散的、冰凉的缺失感。

    那失去是否发生过?

    “我会开始准备。需要一处绝对安静、能量稳定的隔离室,还有慧觉法师的协助,帮我稳定和纯化初步引导的信仰之力作为‘种子’。”

    … …

    一种非人格化的、宏大的、近乎于程序或规律般的必然性。

    是意识到自己可能只是一枚被无形之手摆上棋盘的棋子,甚至可能连此刻的“恐惧”和“挣扎”,都是剧本的一部分。

    仿佛生命中最重要的某一部分,早已悄无声息地流走了。

    再睁开时,那空茫的哀伤里,渗入了一丝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

    终于,他极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像是确认,又像是承接起一段跨越了无形阻隔的誓言:

    他们现在迈向的,究竟是崭新的黎明,还是一场更加精妙的循环?

    被一条他们看不见的、失败过的时间线残留的“经验”或“执念”所浸染?

    他顿了顿,补充道:

    甚至可能,正在走向另一个已知的失败结局?

    然而,就在这自我否定的虚无感弥漫开来时。

    徐行的呼吸微微一滞。

    “我不信。但感觉……无法解释。它就在那里。清晰,明确,仿佛是我自己的一部分,却又陌生得像别人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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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命……

    他放下手,缓缓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自嘲般的弧度。

    “模糊中有一种感觉,我曾经拥有过……”

    难道他们所有人的思维,都在某种程度上,被某种“预设”影响着?

    “你就是你,裴三齐,你不是任何人,我还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过去不可追,未来不可测,如果真有宿命,那也该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三齐缓缓摇头,眼神却更加迷茫:

    三齐怔怔地看着徐行,看着他眼中那份坚定的、甚至有些灼人的光芒。

    “那被拾去的印记……在最后……”

    那印记是否存在过?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培养舱,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

    “又好像……被谁拾去……”

    只是在他转身安排隔离室时,没人看见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深重的阴霾。

    徐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冰冷的寒意和翻涌的疑虑强行压下。

    他对着徐行,吐出最沉重的一句:

    “或许… …这便是宿命?”

    … …

    他望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某种幻痛与余温:

    只有他眼中,那茫然的哀伤深处,悄然点燃了一点微弱却不肯熄灭的火星:

    等待一个指令,一个判断,一个能帮助他锚定“自我”的支点。

    “……可我的大脑中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在时刻提醒我。”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自我”被篡改、被覆盖、被利用的恐惧。

    难道不止是他?

    是宿命。

    徐行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他走到三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如炬:

    连三齐也……

    慧觉法师闭上了眼睛,低声诵念佛号,眉宇间满是悲悯与凝重。

    他眉头微蹙,眼中浮现出深切的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茫。

    实验室里落针可闻。

    他感到自己的太阳穴在跳动,某种被掩盖的、来自更深处意识底层的波澜,似乎因为这两个字而被触动了。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一切如同镜花水月,唯有心底那被剜去一块般的空洞,真实得刺骨。

    指尖停顿,悬在半空。

    李教授脸色发白,他钻研科学,敬畏的是一切现象背后的客观规律,但“宿命”这个词,带着太浓的玄学和个人化色彩,让他本能地抗拒,却又因三齐和徐行的反应而感到深入骨髓的不安。

    “可最终还是失去了它。”

    “虽然……”

    最终。

    他猛地闭了下眼。【海量电子书:万能书屋】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仿佛要溺毙在那片破碎的光影里。

    “三齐。”

    三齐独自站在空寂的房间中央,只有墙壁上流转的微光映出他沉默的侧影。[顶级兵王归来:聚缘书屋]

    苏晴博士则紧紧抿着嘴唇,作为神经科学家,她深知意识的脆弱与可塑性,三齐描述的那种“被植入路径”的感觉,在理论上并非完全不可能,只是那需要的手段和层次,远超当前人类的认知。

    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梦呓的恍惚:

    这才是最深的哀伤。

    “宿命……”

    这是最深的恐惧。

    宿命。

    “你信吗?”

    他脑中忽然闪过一片惊悸般的画面碎片——耀眼到灼目的光,濒临极限的崩解嘶鸣,以及最后时刻,某种超越个体存续的、决绝的意志灌注……

    “拥有过……化作完整计算机语言的印记。”

    不是神明,不是先祖,不是任何外在的、可以理解的存在。

    他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背脊挺直了一些。

    如果连三齐都感受到了,那么这条路上,还有多少人,正被这种来自“过去”的幽灵所缠绕?

    并非失去已知的珍宝,而是被一种强烈的“本应属于我”的感觉日夜啃噬,却没有任何真实的拥有痕迹可资凭吊。

    “我好像,并未真正拥有过。”

    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划动,仿佛在触摸一段不存在的记忆。

    良久,三齐眼底的迷茫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清明。

    “至于时间……既然有‘捷径’,就不会太久。等我准备好,我们就开始……‘聆听’。”

    “我明白了,倔驴。”

    “化作一道……关于拯救……和绝不放弃的执念。”

    话音落下,实验室内重归寂静。

    徐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这个念头让徐行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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