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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我那天还真仔细想了一下。”朱情仰头思考道,“我就说我怎么一直觉得井老板的名字这么耳熟,我以前确实在学校听过他。”

    “行了,不跟你扯了。你和井老板的事我不管,但是新书进度不能落下,要不我就杀到你家给你搬家。”

    画面里的裴悯卡得像PPT,一帧一帧在手机里动,裴凝都怀疑她能不能听清自己的话。

    裴凝眼睛亮起来。

    “真的不行吗?”

    但裴凝给出了干脆利落的拒绝。

    好几天都不见她了,井稚实在难耐得很。

    她其实并没有恢复心情。

    朱情想了一下这些年被裴凝嚯嚯的美男万千,再想想井稚那青涩懵懂的样子,忍不住替他打了个寒颤。

    裴凝这才看到,小花狗的                                                左前腿缠着纱布,和右边明显不一致地翘翘着。但即使受伤了,此刻被井稚端起来的脸上,还和那天晚上一样傻呵呵地笑着,一点看不出疼痛感。

    “怎么弄的?”

    “这小区里有大狗欺负它。我已经带它去过医院了,还好伤得不重。”

    “小情人儿,你太不懂我了,我很失望。”

    “您不回来,我上哪心情好。”

    井稚看到眼前人变脸之快,惊得差点忘了自己来干嘛了。

    视频那边的朱情发出疑惑。

    《上位者》

    “记住啦。”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嘛。”

    “啊啊啊啊怎么是你啊!你来别人家怎么不按门铃啊!”

    一大一小两双亮晶晶的瞳孔期待地看着裴凝。

    “他大一的时候我都大三了,基本都在忙实习,所以知道的不多。就是听说他是个小富二代,父母都是做生意的,有钱有文化。因为长得帅性格好还总在校队打球,所以挺受女生喜欢的,别的就不清楚了。”

    裴凝鼻子突然酸了一下,为了掩饰,只好低下头去揉揉鼻尖。

    “

    “……为什么?”

    井稚抱着小狗,弯下腰去,把脸凑到裴凝前,从下而上地看着她。骨骼分明的脸侧轮廓因为央求的神色柔和了许多,薄唇轻抿,直勾勾又毫不自知地诱惑着裴凝。

    井稚看裴凝松了口,瞬间笑开,把小狗递到裴凝眼前。

    三年前裴悯说灵感枯竭要去一个风土人情淳朴的地方采风,当时说好只去三个月,结果一去就是三年。平时裴凝除了给她打视频,也就是逢年过节或者同样灵感枯竭的时候去找她时能见见她。裴凝心里想得很,但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她一见到裴悯,就会忍不住委屈。

    好乖啊。

    裴凝给出了理性的理由。

    “我准备收养它!但是我家里有一只猫,小狗没有打完疫苗,我不能让它住到我家,所以你能不能帮我照顾一段时间,等疫苗打完,我再把它带走。”

    她假装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您可得说话算话!不能再诓我了!”

    裴宁海的电话,打破了她长久安宁的平静生活。

    “你笑什么呢?”

    “对了,小情人儿,你原来在学校没有听说过井稚吗?他这个脸的级别,应该还是有点名气的吧。”

    她、井稚、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在井稚怀里的小花狗,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在裴凝记忆里,除了初见,似乎就没有见过裴悯生气。

    “哪有您这样的,说好采风三个月,您都采了三年了,还在那深山老林里不出来。那里信号那么差,打个视频都看不清,我看您是真的不想要我了。”

    裴凝和他对视了一会儿,败下阵来。

    但只要看到裴悯,裴凝就会变成那个七岁的小女孩。

    裴凝看着眼前一人一狗的委屈模样,心里动摇了。

    说完,像是怕裴凝拒绝一样,井稚又赶紧补充道:

    “哦对了,是它。”井稚把小狗举起来给裴凝看,“它受伤了。”

    “怎么了井老板?”

    想起这些,裴凝又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只有指甲嵌在肉里的痛感能让她保持清醒。

    没办法,只要一想到刚才井稚那张回过头来错愕又震惊的脸,还有为了掩饰脸红而快步走在前面的僵硬背影,裴凝就忍不住母爱泛滥。

    这迷人的年下魅力。

    “真的?”

    -

    “很快!一个星期就好了!”

    门重新打开,裴凝又变成了熟悉的自信模样。

    裴凝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现在素面朝天,正穿着洗得发白了的棉质睡衣,三天没洗的头发随便在脑后扎了个揪,脚上拖鞋还因为跑得太急穿反了,更不要提因为熬了几个大夜而快和眼睛一边大的黑眼圈了。

    裴悯的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暖。

    “不行。”

    井稚话没说完,就被“咣”的一声门响,隔绝在了屋外。

    裴悯笑着点点头。

    朱情打视频来是为了确认裴凝的状态,看她又生龙活虎了,就知道对她来说什么良药都不如帅哥一路相送。紧接着又汇报了一下这几天的宣传计划,让裴凝多多配合。

    裴凝皱眉,上前轻轻摸了摸它受伤的小腿。

    然后获得了三面相觑。

    不然她又会沉沦在那段回忆里痛苦挣扎。

    裴凝本来想说裴宁海给她打电话的事,但话到嘴边,又转开了。

    “妈妈,怎么好久才接。”

    “它的伤要养多久?”

    “我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好了,这两天就到,不用你照顾它,我每天来照顾!”

    “这边天气好好哦,还不想回去呢。”

    “哪里的话呦。”裴悯笑笑,似乎是看出裴凝情绪不高,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但裴凝从来没有养过宠物,她知道自己心性不长,人也好宠物也好,她可能都不能保持长期的热情。如果她忙起来完全忘了小狗,或者照顾了几天觉得麻烦了,对小狗来说都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裴凝刚要吐槽朱情怎么这么没人性,那边视频就已经挂了。

    裴凝点头,还是没明白井稚的来意:“那你是来?”

    “不是,我按门铃了,是你开的门……”

    裴凝“嘿”了一声:“我有那么变态?”

    朱情念叨着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裴凝,神色一转,盯着裴凝道:“井老板比我还小两岁呢,算起来比你小四岁,你可别欺负人家。”

    “你太有了。”

    听到门铃响的时候,裴凝以为是朱情给她送物资来了,想都没想就打开了门。

    裴凝的笑容还因为肌肉的惯性而挂在脸上,但情绪已经随着声音的沉寂一瞬间坠落下来。

    小狗好像也看出自己被拒收了,和井稚一起耷拉下了耳朵。

    “今年过年就准备回去了。”

    在得到裴悯还有半年就要回来的消息后,裴凝一连开心了好几天,连写作都顺畅了许多。她舍不得源源不断的灵感,所以一直闷头在家码字,一次家门都没出过。

    “你每天都来照顾它?”

    “我每天工作时间都很长,完全没时间管它,就算你每天来,也不可能24小时照顾它吧?而且养小狗是很麻烦的,它还不能打扰我工作,我可能养不好。”

    “哎?说来听听?”

    不小心按亮手机屏幕,突然的亮光晃了裴凝一下,壁纸上的两张笑脸把她拉回神。

    裴凝假意痛心疾首道。

    井稚自然是有私心的,他想借每天来照顾小狗的由头,多和裴凝见面。

    裴凝被拉回思绪,摇了摇头,但嘴角还是止不住扬起。

    说完工作,裴凝又想起朱情和井稚是校友的事来。

    裴凝紧急补救了一下,换了上次那身真丝吊带睡衣,随便洗了把脸,头发散下来拿卷发梳理了几下,至少看起来不凌乱,最后一边跑一边换了左右脚的拖鞋。

    想了想,裴凝又拨了一个视频。

    是十足十的邋遢宅女形象。

    裴悯对裴宁海的厌恶比裴凝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样糟心的事,裴凝还是不说给裴悯听,破坏她的心情了。总归就是再拉黑一次,不行就再换手机号,她自己解决了罢了。

    裴凝很是犹豫。

    顿了一下,又自言自语似地补充道:“我也不会打扰你的。”

    井稚看起来很开心,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寻求老师肯定的小学生一样积极,小狗眼眨巴眨巴,看得人心软软。

    裴凝当时听到这些话,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立刻换了手机号,把通讯录和微信里所有能跟裴家沾上边的亲戚全拉黑了,才换来这几年清净。

    上一次听到那一家人的消息,还是五年前裴致要出国的时候。裴宁海托亲戚给裴凝送来话,表面上是问她要不要见裴致一面,说他以后没准就留在国外生活了,毕竟是姐弟没必要一辈子不见,可实际上话里话外,还是要裴凝出钱。

    “我刚才跟你说的你都记住没?”

    “都躺下了,又起来开灯接你视频的。”

    井稚受挫,脖子有点弯下去,还想再争取一下,但声音却渐渐变小:“它很乖的,不会打扰你的……”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在外人面前,裴凝不会有这些脆弱的情绪。今天向井稚寻求慰藉,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而且裴凝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强装坚强,她有时是真的感受不到那些伤心难过,也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些感情影响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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