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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覆?”

    她没有可能再回家了。

    皇家游猎之地在博望苑,博望苑在都城的远郊,占地面积极大,其间亭台楼阁隐约可见,山林草木苍翠逶迤、河水穿苑而过,说是皇家园林,其实人工建筑不多,更多的却还是自然风光。

    新年还没过,却听到了败仗的消息,国君怎么能不生气?他的身体又被酒色掏空了,这么一怒,自然就病倒了。

    吴覆一怔,抬眼,看到她的眼眸望过来,那眼眸里带着酒意、带着诚挚的祝福、以及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寂寥与失落。

    吃罢饭,几位王子又不安分起来,想要继续骑马打猎,问公主们谁要一起去。

    楼月还没答,四王子就自作主张了:“对了西楼,有匹马特别适合你,你不是喜欢性子烈的马吗,早上一来我看到那匹马,就想着最适合你。”

    楼月:……练鞭法……四王子你说话好委婉……

    雪不怎么下了,出太阳的日子越来越多,终于堆积在地上的雪全部融化了之后,楼月听说了一件振奋的消息——几个王子出宫打猎去了,公主们知道后,也闹着要去。

    未出嫁的公主中,北玉公主年龄最长,已过及笄,理所当然成了头领,一下马车见迎接的只是博望苑的管事太监,不由得质问起弟弟们在哪里。

    只是公主们集体去王后那里游说,终于得到了王后的准允,于是王子们的反对无效。

    顿时精神一震,

    这么远远地一看他,楼月才发现他长高了一点,比几个月前她刚穿越过来时那一副营养不良、瘦弱不堪的样子好了许多,看来因这几个月能吃饱穿暖,他的身体在快速地发育。

    直到四王子命他牵马过来,楼月这才注意到他,果然惊讶起来。

    楼月:……

    随着新年的气氛消散,春天的气息终于来了。

    这个新年过得不太安稳。

    云心公主很积极,“四王兄,你替我挑一匹温顺的马,我可好久没骑马了呢。”

    王子们将自己猎到的兔子、小鹿等猎物显摆出来,然后叫下人拿下去清理,顺便点起了火堆,等猎物被清理干净后就直接架在火堆上烤,倒颇有一番野趣。

    说着,他吩咐了一声,手下便下去了。

    他们一路纵马过来,踏过河上木桥,然后纷纷下马,将马鞭潇洒向后一甩,自有身后跟着的下人将甩来的马鞭接过。

    见秉烛将西楼公主扶住了,吴覆连忙撤回手,将手背在背后,手心仿佛被火灼烧过,令他忍不住捏紧。

    “他们几个呢?不是说嫌我们动作慢,他们一大早便先走一步吗?我们到了,却不见他们的人。”

    这话大喇喇地在吴覆面前说出,一点都没有在乎他的想法。吴覆的脸是垂下的,因此楼月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看到他牵着马的手捏紧了,筋骨分明的手背上爆出青筋来。

    西楼公主马术颇精,楼月暗想,自己不知道有没有继承西楼公主骑马的身体记忆?

    “公主,下雪了。”

    西楼的性格暴躁恶劣,他们这些兄弟姐妹谁不知道,有时因父王责罚叱

    她因重病过世,有幸被系统选中,来到陌生的位面完成任务,可纵完成了任务,也只是前往下一个位面继续新的任务。

    然后却见往日骑马最积极的西楼公主这次,怎么有些犹豫的样子,便问:“西楼,你不骑马吗?你不是以前最热衷了?”

    于是众公主们张罗着沿着溪边支起帷帐,摆上宫人备好的各色果子茶点,说说笑笑地席地坐下,像是来郊游一般。

    因此,楼月随众人在侧殿中已经等了好几天了,终于国君的病情渐渐好转,听说王子公主们守在侧殿中自早至晚,国君很是感动。

    吴覆心虚似的忙撤回目光,假装自己并没有一直在注视着她。

    于是她扔下手中木柴,蹭一下便站起身来,谁料因醉了酒,身体平衡力不如往日,没站稳、踉跄了几下,秉烛在身后忙来扶,而刚还蹲着的吴覆动作更快,他一下子便站了起来,隔着大袖一把握住她的胳膊,将她身形稳住。

    ……

    楼月大感满足,决定今日教学到此为止,接下来回宫去睡觉。

    微醉让楼月没有严格地将自己当做西楼公主去扮演,而是隔着这具皮囊,透出了她自己的模样。

    “今儿打猎,我拿他出来玩玩。西楼,你想鞭他玩耍没问题,我不会给父王告状的。只是你可别把人打得走不动路了,下午他还得当我的猎物呢。”四王子对楼月笑道。

    楼月下马车后,眺望着远处的山川草木,只觉心胸骤然开阔,脸上都带上许多笑意。

    “新年快乐。”

    楼月在后宫,不知前朝政事,系统所述剧情中也没提及这种背景板般的小事。

    楼月没有察觉到吴覆的异样,她对站在屋门口的吴覆说:“新年快乐。”

    刚过了年不过几天,却有加急军情自城门一路传来,传入了国君案头。

    这句话像是在祝他,又像是在祝她自己。

    “哟,转性了,难得呀。”四王子听了挑眉,不过显然不太相信的样子。

    真想骑马在原野上驰骋啊,那该有多么自由。

    选定了冬雪乍消、天气方晴的一日,浩浩荡荡的公主队伍出宫了。

    刚出屋,秉烛看着飘下来的雪花说道。

    楼月艳羡异常地望着马儿,高大威猛的马匹配以金络玉鞍,愈发衬得皮毛油光水滑,很是让她心动。

    说着,他对楼月道:“西楼你很熟悉他啊,看来宫里传言你喜欢去寒柳院                                                练鞭法,真是不假。”

    【黑化值降低5%。当前黑化值83%。】

    宫廷生活吃穿确实精致,但对楼月来说着实无趣,长日漫漫,百无聊赖。如今乍听可以出宫,她非常积极地加入了这场公主们的出宫计划中。

    楼月抬头望向黑暗的天空。雪花落在她脸上,慢慢融化,让她的酒意消散了一些。

    牵马执蹬的人是吴覆!

    见自己的教学成果卓有成效,楼月脸上露出笑意。m.aihaowenxue.us教一遍就记住了,我真厉害啊哈哈。

    很快,那匹烈马就被牵了过来,那是一匹通体黝黑的马,神俊异常,哪怕是楼月这种不懂马的人,都能感受到这是一匹好马。

    只是王子们却不乐意,并不想带那么多公主,不然那还叫打猎吗,那叫郊游了,还得鞍前马后地照顾着,生怕谁跌了伤了,打猎都不尽兴。

    说着便由秉烛扶着自己,朝外走去。

    四王子笑着应下,“看看云心你马术有没有退步。”

    河水对岸是一片密林,几位王子及其身后跟着的数量众多的侍卫出山林时,马蹄声惊起林中鸟雀乱飞,远远看着声势浩大。

    面对四王子的“热心肠”,楼月只能拒绝,“春日和和,万物生发,我才不做这种有伤天和的事情呢。四哥你别乱说。“

    管事太监道:“回公主,几位王子一大早便到了博望苑,已经去打猎去了,这会儿快午时了,应当快回来了。”

    国君病了,因此后宫的诸子女们为表孝心纷纷去侍疾。当然,国君的寝宫再大也不可能容得下几十号子女一起去侍疾的,因此大家大多只是等在侧殿中。

    楼月闭上眼睛,想,过年了。

    楼月立刻捕捉到关键的两个字:出宫!

    真想回家啊,可回不去了。

    楼月晃了晃头,觉得自己真是醉了,竟然都站不稳了。她对扶了自己一把的吴覆道了一声谢,然后对秉烛说:“回宫吧。”

    只是听说国君听了奏报之后,气得大病一场。

    跟随众人一起等着侍疾的楼月,才终于这里听一点、那里听一点,知道了国君为什么病倒——原来楼国地处中原,占据了极好的地理位置,周边几个国家与楼国常有纷争,你赢我我赢你的。因近几年国君沉迷享乐,不理政事,国力渐渐衰微,以至于输得越来越多,被周边小国瓜分了好几块州郡。

    响应的公主寥寥无几,看来大多不喜欢这项活动。

    不多时,果然几位王子便打猎归来了。

    楼月的声音引起众王子公主的注意,他们纷纷看过来,年纪不大的十五王子疑惑:“这不是四哥的侍从吗,怎么西楼皇姐竟认识?”

    这声音进了吴覆的耳朵里,令他一时好像聋了,回响着那句诗、这句话,然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故岁今宵尽,新年明旦来。”

    她祝福吴覆新年快乐,并由衷地希望他新的一年能够快乐。

    自穿越以来已过了好几个月,她整日只是困在这王宫之中,连外面看都没看过。

    忽然,她回望过来,正对上自己的目光。

    四王子闻言一笑,“当我的侍从?他也配。这回想着出来打猎,没点乐子怎么行,就给父王说要了这个姓吴的人过来。”

    上午打猎时,四哥就一直喝令着这个侍从跑来跑去,言语间很是不耐烦的样子。

    他怎么会出现在博望苑?

    吴覆看着西楼公主,提灯的光将院子里的黑暗灼出一个明亮的洞,容纳着她仰头望雪的身影。莫名地,他觉得这个身影很寂寥。

    几位王子刚打猎归来时,吴覆便注意到了身处一群公主中的楼月,只是她显然并没有注意到身处人群中的自己,因此吴覆只是一边刷马、偶尔沉默地望一眼,看到她时不时目光艳羡地扫过这些马匹,显然是很喜欢马了。

    楼月正在欣赏,谁知忽看到牵马之人竟是个莫名熟悉的身影,顿时便是一滞。

    在帝王的生病与痊愈中,新年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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