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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猛地抬起头来,然后又把头深深地低下,两只手神经质地互相揉搓着。孟昭臣耐心地等待着。突然,他注意到了她手腕上的那块表,仔细一看,“泰山”牌的!一阵狂喜涌上他的心头。

    孟昭臣控制着自己,极力用平静的语调对她说:“我看你就从手腕上的表说起吧。”

    

    “他长得什么样?”

    经查,这个人叫张阳生,40多岁,会开车,自己有一台大“解放”,是个个体运输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法官的问话:“从现在到枪响,我不愿在眼前出现一个女人!就这点儿要求。”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孟昭臣追问。

    “又高又膀。”

    

    讯问,整整进行了一夜,孟昭臣像鹰鹫一样,机敏地捕捉着一个个可以猎取的蛛丝马迹。这中间,有一个姑娘格外引起他注意。

    

    由于发现尸体后来观看的人很多,现场已被破坏,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她不敢不去。当天晚上,在离那地点20多米的地方,她见张阳生正打着手电同赵桂琴说话。她知道,今天赵桂琴倒霉了。有了她,自己可以躲过去了。于是,便回了家。没想到,赵桂琴竟然被害死了。

    1985年1月22日晨,在黑龙江省黑河市北安市通北镇一条大路旁,发现了一具脑袋被打得粉碎,下身被扒得精光的青年女尸。

    

    

    1984年,女青年马雅文被杀,又是下身被扒光,脑袋被打碎!

    

    姑娘一页一页地翻着,当翻到贴有张阳生照片的那一页时,她立刻指着照片说:“就是他!”

    

    

    

    

    

    

    姑娘愣愣地坐在那儿。接着,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孟昭臣把钱塞到她的手里,说:“快回去吧。想起了什么,再来告诉我。对了,你要是怕惹麻烦、就在晚上来。”

    就在赵桂琴被害的那天下午,张阳生在一个商店的门口截住了那个姑娘:“今天晚上8点钟在东边的大路口等我,不去没你的好儿!”

    

    

    “会开车?”孟昭臣的脑神经立刻绷紧了。几个月前,他在侦查马雅文的案子时,就曾断言:凶手是个会开车的人。因为杀害马雅文的现场距离通北车站几十里地,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没有车不可能来到这里。而且马雅文是从通北下火车后,还没有到家就失踪了。她肯定是搭车回家,在路上被害的。

    

    说到这里,她呜呜地哭着。为赵桂琴,也为她自己。

    

    

    

    他站起来,轻轻地对那姑娘说:“你回去吧,好好照顾爸爸和弟弟。这20块钱你拿回去,给你父亲买点补养品。”

    那姑娘说:“回家后,我又想起了一个情况。21号晚上8点来钟,我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离赵桂琴被害处不远的地方,和她说话。”

    

    

    

    从那姑娘的叙述中,他知道她母亲早去世了,家中只有一个多病的父亲和一个十几岁的弟弟。这样的家庭,生活的境况可想而知,家里不可能提供给她一般女孩们希望得到的那些东西。于是,男人们玩弄她,然后扔给她几张票子,她便用此来装扮自己,时而也周济一下家里的生活。讯问中,她一再哀求孟昭臣快点儿放她回去:因为父亲的病加重了,弟弟也没人管。

    

    

    法官面面相觑。“这怎么可能,宣判大会还能没女的参加吗?这个要求不能满足你。”

    

    1972年,女青年刘秀芳被杀,下身被扒光,脑袋被打碎。

    

    

    他又悄悄地把那姑娘找了来。经过几次接触,她在他面前已经自如多了。孟昭臣让她坐下,然后单刀直入地说:“这两天你帮我们做了许多工作,我们十分感谢你。但是,有一点你没有讲实话,你不仅认识张阳生,而且还同他挺热。对不对?”

    

    从黑河地区公安局连夜赶来的刑警大队长孟昭臣站在杀人现场,牙齿咬得咯咯响。1981年,他从嫩江县公安局调到地区公安局任刑警队长。那时候,他就听说通北有两起杀人案还没有侦破。他觉得自己这个刑警队长身上,压着两座山。没想到,1984年8月,马雅文被杀的状况和凶手作案手段,竟同他了解的前两起未破的杀人案十分相似。孟昭臣带领侦查员工作了一个多月,但终因尸体发现时已高度腐败,杀人现场又在山林之中,早被长起的蒿草淹没,所以案子没有侦破。每每想起那一个个惨死荒郊的少女,他心中便无法安宁。

    一听这话,她把头低得更深了,把表从手腕上排下来,边哭边讲了真情。

    望着赵桂琴的尸体,孟昭臣对自己发了狠:这次要是再抓不住那王八蛋,就脱下这身警服,回家种大地去!

    

    “不,不认识。”

    

    他脸色发灰,失望地坐下。唉,女人!为了你们,第一次我断送了前程。这第二次,连命也送掉了。就连临死前,你们也不让我安宁。这辈子,算栽在了女人手里!

    马雅文被害后,手表被拐走。那块表,就是“泰山”牌的!

    又是一具下身被扒光、脑袋被打碎的女尸!

    

    赵桂琴被害的前几天,曾苦恼地对她说过:“我都有朋友了,张阳生那性口东西还老来缠我,你说可怎么办?”

    

    

    

    但是,当孟昭臣让她提供线索时,她却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目光慌乱,脸色发白,握着水碗的手抖得把水都洒了出来。孟昭臣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一切,心想:“这肯定是个有价值的人物。”

    

    

    1975年,北京知青朱连红被杀,也是下身被扒光,脑袋被打碎。

    那姑娘点了点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匆匆地走了。

    对张阳生的秘密侦查工作开始了。在他的家里,搜到了沾满血迹的衣服和鞋,血型同赵桂琴的一致。在他的两个姘头家里,搜到了马雅文被害后兜子里丢失的几件新衣

    

    

    

    

    经法医鉴定,赵桂琴正是21日晚8点到9点之间被害的!

    他猛地站起来,迷朦的目光中,有些慌乱。脚上的铁镣,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对这一刻,他早有思想准备。从宣判开始,他没有也不可能再做任何事情,等的不就是这个时候吗?可这一刻真的来到了,他那高大的身躯,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能。”回答十分肯定。

    

    

    孟昭臣的眉尖挑了几挑,盯住问:“在人群中,你能认出他吗?”

    回到通北,孟昭臣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她说发案的那天晚上8点多钟见过张阳生,而且还是距离20多米远,可是却能在人群中和照片群里准确无误地认出他来,张阳生的那张照片还是十来年前照的。她不可能认识他!这里边,肯定还有事情。

    夜,寒冷阴沉。孟昭臣连夜对这些人一个一个地亲自讯问。对那些没有价值的人,立即放走;觉得还有挖头的,让他们继续“考虑”。

    

    这时,有人提出赵桂琴的男朋友杨还真有嫌疑。赵桂琴平时生活作风不检点,和杨还真恋爱后,花了他不少钱,可仍同别人有不正当的来往。就在她被害前,还有人看到她曾和杨还真吵得面红耳赤。

    

    于是,他又把那姑娘带到北安县城,让她在有通北地区所有驾驶员照片的档案里,辨认她指的那个人,是否真是张阳生。

    1985年4月16日,黑龙江省黑河市某监狱。m.mankewenxue.cc

    第二天,给那姑娘进行一番妆扮后,由一名便衣警察陪同,开始到通北镇的大街小巷去溜达。只转了两个多小时,那姑娘就冲40米开外的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对便衣警察示意说:“就是那个人!”

    

    

    “今天执行,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法官问。语气深沉而又平缓。

    当天晚上,一个侦查员来告诉孟昭臣,有个姑娘要见他。孟昭臣见到凌晨放走的那个姑娘,一丝欣喜出现在他的眉宇间。

    

    

    以上三起案件都发生在通北地区,一直没有侦破,人们称这里是“杀人区”。交通发达、经济繁荣的通北地区,被蒙上了一层恐怖的阴影。如今,作案手段相同的另一起案件,又发生了!

    但是,这一说法,被孟昭臣坚决而又果断地否定了。他的论据是:通北地区四起未破的强奸杀人案,出自一个罪犯之手。此人身壮力大,凶狠残暴,是个中年人。而杨还真老实胆小,身材瘦弱,案件不可能是他这样的黄面小儿所为。

    孟昭臣有他的打法。他把通北镇有劣迹行为的十几个男男女女全拘了起来。他说:“赵桂琴同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联系,我不信他们提供不出一条线索来。”

    在同她来往的几个男人中,她最怕的,就是张阳生。和他在一起时,他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每次被他唤去,就像下了一次地狱。她尽量躲着他,但每次被他撞见,又从不敢违抗。他200多斤的大块头,凶神恶煞一般。她手上戴的那块“泰山”牌手表,就是第一次被他蹂躏以后,他给她的酬劳。赵桂琴也是他经常“召唤”的对象,每一次赵桂琴从他那儿回来,都咬牙切齿地骂他“不是人,是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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