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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木葛生拍了拍他的肩,“好兄弟。”

    “那是你活该。”松问童嗤道,“活该你叫乌子虚,子虚乌有,本来就是个笑话!”

    “别乱嚷,你也没少挨我的拳。”乌子虚难得将松问童?了回去,接着看向木葛生:“如果你算了这一卦,局面或许会好很多。”

    “你自己打架输给我了,别赖账啊。”木葛生道,“大不了事成之后给你做饭吃。”

    他睡得极沉,勤务兵费了好大工夫才把他叫醒,满头大汗道:“您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您昏过去了!”

    “对七家来说,你不可能是异类。”乌子虚立刻道,“你是天算子,四十九枚山鬼花钱认你为主,你承的是天命—”

    木葛生眼皮一跳,接过文件夹打开,只见白纸黑字,寥寥数语:“前线失守,全军紧急后撤。此后一城一地,皆为关隘。一息尚存,寸土必争。”

    “闭嘴。”木葛生拍了松问童一巴掌,“老三的名字是先生取的。”说着看向柴束薪:“你能不能把他扎成个暂时性哑巴?”

    木葛生讲完,嚼着酥饼,心想:“我可真是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实话。”

    “那再加上药家,还有天算子,这样就三家了。”木葛生的架势仿佛要捆人上贼船,他大大咧咧地看向乌子虚:“老三,你入不入伙?”

    柴束薪面色平静:“我自有办法。”

    “若只有阴兵还好说,假如前方战线后退,一旦外敌侵至,胜算会更小。”乌子虚叹了口气,“我不劝你,只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七家之人,终非众生同类。”

    “是。”木葛生笑了笑,“原先在银杏书斋,我便是最不思进取的一个。我没什么远大志向,肉体凡胎一个凡人,不欲与天争锋,也不想做什么盖世英雄。天在天上,我抬头仰望,但若天塌下来,我也挺得起脊梁。”

    “你还真当自己打劫来了,空手套白狼?”

    木葛生叹了口气,看向乌子虚:“老三,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种种,我也明白你的为难,老二发疯归发疯,但我们并没有立场去怪你什么。至于起卦一事,是不为也,非不能也。”

    木葛生讲了很多,从当日闯入阴阳梯遇见阴兵,包括梦中所见所闻,以及醒来后乌孽在船上和他的对话,甚至是柴府中众人对峙,到他坚决不肯起卦,从头到尾,无一疏漏,只是隐去了药家与木司令一事。

    “你好意思说我?我这是为了谁?”松问童反应过来,横眉怒斥,“吃里爬外的东西!”

    “若你不肯承认这些,那便伤人了。”乌子虚看着木葛生,“我们都是自幼继承诸子,从小便懂得七家以天算子为尊,若你一句话便斥为乌有,那我们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岂不都成了笑话?”

    有疾速的马蹄声趋近,伴随着轰隆隆的炮响,呐喊和惨叫声一同响起,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有人狂奔,有人跌倒,有人吼叫,枪声长鸣,血肉崩裂。血红的飞鸟从天上坠落,惊雷炸响,到处都是火光。目之所及,尽为猩红。

    “得。”木葛生掰着指头盘算,“蓬莱和朱家估计会走,墨家算一份儿,至于药家,”他看着柴束薪,“你摆得平吗?”

    柴束薪依旧寡言,乌子虚累得说不出话,松问童冷着臭脸,爱搭不理,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他眼角余光看向柴束薪,见对方面色无异,仿佛早已料到他会隐去那一段,他撇撇嘴,心想,这人可真是越来越没有意思了,哪像当年,一点就着。

    “你别下厨。”乌子虚立刻道,“否则即使赢了,怕也是兔死狗烹。”

    木葛生回到军营,先着手处理了积压的公务,一直忙到黎明前。他重伤初愈,又一整日奔波,乌孽给他的药维持不了太久,药效消退,倦意顿时铺天盖地。他撑不住,直接一头砸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是你做得出来的事。”松问童被扎得动弹不得,还维持着出门的动作,冷哼道,“既然你已决定不起卦,只怕七家大多会撤离,怎么守城,你想好了吗?”

    “老二,你消消气,消消气,气死自己谁如意?”木葛生拣了张还算完好的凳子坐下,看着房中三人,忽而一笑,“除去七家议事那次不算,咱们四个有好些年没这么聚在一起了。”

    乌子虚沉默片刻,道:“老四,你决定好了?”

    “劝架。”柴束薪捏着针,看向乌子虚,“你还打吗?”

    “而且,你们都在人间。”

    “罢罢罢。”乌子虚听得连连摇头,“难得听你说句人话,我怎好不来助拳?”

    “那又如何?”

    木葛生耸耸肩,土匪似的道:“这不是有你们嘛。”

    松问童一听就火了,骂了一声:“你他妈的还没挨够,是吧?”

    “有可能是预知梦。”对方最后告诉他,“你接受四十九枚山鬼花钱,便已是天算子,梦中可预知未来之事。”

    “果然还是老三讲道理。”木葛生一骨碌爬了起来,四下环视,“您二位这是在这儿拆迁呢?”

    “我明白老三你的意思。”木葛生抬起手,止住即将发飙的松问童,“阴阳家之事,我原先也常听师父提起,你从小就比我们承担得更多,于情于理,你都当得起说这些话。”

    木葛生是被晃醒的。

    “以一卦定一城之存亡,我没那么高高在上。”木葛生笑了笑,“此一战,胜负三七分,确实赢面不大,我会在城中贴告示,是去是留,所有人皆可自己定夺。”

    四人相谈至深夜,方才各自散去。

    乌子虚沉默许久:“你真的考虑好了?”

    “不打了吧。”乌子虚见状叹了口气,将姑妄烟杆放在一旁,“我撑不住了。”

    这次他梦到的却不是梆子声。

    柴束薪拿针扎了下咆哮的松问童。

    “那太冷了。

    “天亮了?”木葛生迷迷瞪瞪地坐起身,头脑昏沉,他擦了擦文件上的口水,“还不到五点,什么事这么急?”

    他和其他三人提了提之前在梦里见到的敲梆人,却并未得到准确的答案,他隐隐觉得那梆子声和阴兵有些关联,但乌子虚并不知道详情。

    “阴阳家是否会相帮,我不能肯定,虽然无常子未必能出手,”他看向木葛生,“但乌子虚义不容辞。”

    木葛生轻声道:“我知道诸子七家不同于凡俗,自上古以来,经历朝历代而不倒。但就当我求你,别把我当什么天算子,也别把我往天上捧。

    “长官……木长官……您醒醒!”

    “得,往年都是我唱戏,看来今天还得我唱独场。”木葛生拎过去一只没被打坏的点心盒子,掏出一块酥饼放进嘴里,边吃边道,“最近发生了许多事。前些天我昏迷不醒,大家也没个时间商量。我想了很多,在座都不是外人,咱们直接摊开来说。”

    “但我不一样。”说着,他笑了起来,“不肖子孙,师门孽徒,或许不配为众生同类,但至少能当诸子七家中的异类。”

    勤务兵递上一个文件夹:“前线来的加急电报。”

你干什么?!”

    “师父满头白发,不是没有原因的,高处皆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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