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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色雨中火车撞击着轨道,乔落盯着缝隙外不同颜色的裤子,丝袜,鞋子,和她以往见过的天差地别,睫毛低垂,眸色揉杂着复杂的痕迹。

    没彻底驶出南方,火车外开始下雨,击打玻璃发出哒哒音。陈川抬起眼皮,“咔嚓”一声,核桃壳牺牲了。

    陈川眼里毫不掩饰地揉着笑,桌子上的核桃全都推过去。

    “你在流鼻血。”

    “……我不吃。”乔落硬邦邦地说,恨不得抓起核桃全砸过去。

    她果然看不懂他。

    闲得就像刚才那句正经的话不是他说的。

    再见。

    “乔落,核桃吃了啊,我过敏。”

    站在那的程轲无声地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乔落没防备的撞进他眼中,无表情地蹙眉。

    她真的好奇这个人,不由越看越专注。

    她心口胀气,摁住发抖的右手。

    南方。

    他站起身,然后忽然回过头,下颚线的线条堪称完美,一半脸都迎着光,表情懒淡。

    是她无故幻听的。

    仿佛在说:有屁放。

    不为其他,就为他补补脑。

    “没感觉到吗?”

“不用了。”

    他瞅着她,笑:“你还别说,我就喜欢吃力不讨好的感觉。”

    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轻轻回头,毫无动静的目光越过人海,深深看了眼厚厚的玻璃外的广港。

    帘子遮光,他不避光。

    慢慢地看不见了。

    火车闹得沸沸,乔落望向窗外。

    难养,太瘦。

    陈川收起目光,没再继续逗乐,最起码她情绪缓和不少了。

    只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两句话。

    大概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淡声说:“吃点核桃,对脑子好。”

    乔落:“……”

    陈川放下核桃夹,抬起左手,伸出食指在他的鼻子下画了一道。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烟,倒了一根夹在指间,侧过头瞥她一眼。

    她咬紧牙关,垂眸缓缓。

    她呼吸轻窒,僵硬的手指一点点躲进手心,对面响起一声诡计得逞的轻笑:“还挺好骗。”

    乔落没再回头,手机还给程轲,除了做笔录、指认罪犯外,她近一个月来头一次向他开口:“谢谢你,程队。”

    陈川颔首,轻觑轮椅上的乔落一眼。

    他移开视线,推着轮椅在列车员的帮助下迈进数不清楚的噪音中。

    可她如今无根可落啊。

    十几年了,她是第一次感受到广港的冬天真冷。

    吹乱了乔落鬓角的碎发,落在干涩起皮的唇上。

    压了半天也没压住那句咬牙切齿的问候:“你是不是有病?”

    以前都没有感觉到,似乎是为了印证她的心绪,忽然起了一阵风,它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有病。

    她也没再看。

    非常讨厌。

    轨道沿,程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渺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黑点。

    他睨着她,目光冷冽,表情没变化:“是不是觉得有点眼花?”

    乔落偏过头。

    乔落沉默。

    她说:“用不着这样,陈川。”

    陈川没有特别反应,眉尾轻佻,身上的痞劲儿挥发的淋漓尽致。

    他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话音一落就直接掀开帘子走了。

    “别看了,人最终都要落叶归根。”

    程轲家里有个闺女年纪和乔落差不多大,他莫名地怔了好几秒,忙说:“谢什么,去了外面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联系。”

    这个冷淡模样和他不遮掩的眼神配到一起,实在是很讨打。

    “自个玩会儿,我去抽根烟。”

    陈川站直,晃了晃夹烟的手,青筋鼓起来,藏进了袖子,“没意外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一段日子,所以,你懂吧。”

    乔落瘦脱相的脸上只剩下那双大眼睛,她没有任何表情,只轻点了下头。

    乔落下意识地把缩在袖子的手伸出来,在鼻下摸了一圈,一滴血也没有。

    说什么都没用,得抓到罪犯才是正道,他瞥了陈川一记。

    乔落抬眸,对面的人眼皮耷拉着,坐在铺上,双腿敞开悠闲地踩在地面,微凌乱的发下,脸部轮廓在明光中逐渐朦胧,冷硬的眉却格外清晰,轻轻上挑的眼尾懒意尽显,正拿着核桃夹子慢悠悠地夹核桃。

    很讨厌,陈川。

    只剩下骨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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