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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得卢府,已经大门紧闭,不见一个人影,只有门口挂着的红灯笼依旧亮着,照着门庭死气沉沉。

    因此,原来很多躲避山林的妖都走了出来,变成千奇百怪的人类模样,定居到大街小巷。如果没人发现,就找一门手艺或帮工或开店或耕田,安稳度日,享受生活。当然,从来没有听过选猎户或者屠夫作为职业的妖怪。

    很快便到了戚家,付连成测了测戚语平的毒,自己于此道上并没有太多专研,也看不出是什么毒,更别说解毒了。所幸没有扩散到全身的迹象,暂时无性命之忧,看来只好等三官堂副堂主李红玉过来才能解毒了。

    协议签订后,市井之间除了人类活动,便多了很多眷恋人世美好的妖怪。朝廷也很想得开,不仅仅是因为《五界和议》的规定,而是大部分的妖真的都很老实,也很勤快,有时候感觉比人还好管理。

    安置好了戚语平,付连成带着陆攸然前去寻找钟无英和年永延。到了二人住处,皆空无一人。来之前问过戚语平,钟无英是新到密州,住的是上任堂主留下的房子;年永延虽在本地长期生活,但一直未将妻子带来,长期独自居住,并无其他的住所。

    刑部下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通牒蓬莱派,撤销蓬莱派在京都异刑司的员外郎职务,三年之内不得启用;又与户部一道下文,终止了蓬莱派今年的所有法器需求。同时派出两名刑部司员外郎和多名异刑司郎中,前往济南府和青州府督导案件侦破,对办案不力和阻挠案件侦破的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因此,各州府再也不敢隐瞒,只好将各自情况详细写明,据实上奏。同时催着蓬莱派派出所有弟子,撒网式的排查。

    对付连成很奇怪为什么在密州城未找到妖怪,陆攸然很是理解,这要牵扯到仙、人、妖、魔、鬼五界的一个协议。

    这是开国以来,孩童丢失死亡最多的案件,性质极为恶劣。一时朝野震怒,皇上当庭将刑部左侍郎、京东西路转运使和提刑官等人免职,流放琼州。同时下令刑部限期破案,如若不成,不吝全盘清洗。

    不想听到青州的情况,惊骇之下一查,都诡异地很,和青州一样贼人在城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一个父母接到勒索的消息。待出城搜索了二三十里后,都相继发现了马车和一车的死尸,杀人手法都是相似的残忍,死状都是惨不忍睹。

    开宝年间,在仙界的主持下,仙、人、妖、魔、鬼五界在东京汴梁共同签订了《五界和议》,承诺互不侵扰、各安生业。一时烽火皆熄、天下太平。

    相互沟通对照,不统计不知道,一统计吓了一跳,涉事州府、县郡遍及齐鲁,除密州未发现外,其他加起来丢失小孩竟达百人。其中一些偏远郡县由于人员受限,都还未发现孩童尸首。

    按朝廷的职责划分,门派配合官府进行妖魔邪祟不法惩治,但无权处理人的案件,也不能擅闯民宅,哪怕民宅内的人十恶不赦。

    门派还没来得及安排行动,青州知州及通判就约见了连晓易,要求尽快缉拿凶手,务必赶在朝廷得知前办结此案。

    “没人?”付连成觉得有些奇怪,像卢家这样的富商大户晚上就算所有人都休息了,也要有一些看家护卫的,怎么可能没人,便说道:“小心为上,莫让发现了。我先进去,没事你再跟上来。”说着纵身跃进卢府,片刻后靠着墙根低声道:“进来吧。”

    结果到了次日,周边的潍州、淄州、沂州都上报有孩童丢失,与青州加起来竟达三十多人。本来其他州府还没太当回事,想着每年不都会丢那么三个五个,要么拐卖要么绑架,过不了一个月基本都能抓捕归案。

    结果,让付连成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发生了,不到密州城时还能找到几个在册的妖怪,到了密州城周围居然一个都找不到。那些登记在册的妖怪居然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而且毫无痕迹。

    官家更是开明,认为只要你按规定纳税,并只以人的面目出现,就是我大宋的妖民,享受和普通凡人一样的待遇,不会被随意驱逐、枉杀。

    两人都觉得两位堂主凶多吉少,但面对陌生的密州城一无所措,商量了下,决定前往卢府一探究竟。

    陆攸然也给付连成解了疑惑,如果所猜不错,周边的妖怪应该都被老道给捉了去,上百年的做炼丹炉的薪材,不足百年的杀掉或者像那牛妖一样做成肉干。

    二人来到卢府侧墙,听里面没什么动静。陆攸然放飞灵鸽,待飞回后,道:“师哥,里面没人。”

    陆攸然走上前去正要拍门,被付连成一把拉住,道:“不要惊动里面的人,我们翻墙进去。”

    门派的处理方式也一向简单粗暴,除三官堂有所发现只是严厉批评外,其他堂主全部受到了门规处罚。整个京东东路、京东西路只有密州堂没有任何的影响,不过还是被提醒不得掉以轻心。于是,所有涉及到的堂所将弟子全部派了出去,撒网式的排查。

    原来元夕当晚,付连成回青州之后,连夜将陆攸然被捉和童男童女被杀之事禀告了堂主连晓易,很快便判断出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件,恐怕与一些妖术有关。

    人员去的方向多了,付连成也只带了两位师弟,沿着那日发现马车的官道往密州的方向排查。结果过了安丘县城,道途分叉,三人只好又分成三个方向,付连成便是往密州。

    不过也不用等多久,堂主连晓易接到陆攸然的信后,已连夜带着李红玉和几名弟子往密州赶,估摸明日下午便到。

    看道士远去,停了一会儿,付连成才收了平衎剑,心中尤自后怕。自己获得此剑不过月余,虽勉强驱使,然威力发挥十不及一,万不是老道对手。不知老道何故离开,且离开此地再说,免得再行回转。

    本来其他州府的官员还想着一起瞒报,商量好了对策,待破案后再就重避轻地上奏,将责任全部推给蓬莱派。结果,相邻不远的济南府也发生了同样的事件,并已派出人员追索缉拿。

    付连成往这个方向来的时候就感觉密州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周边所有的州府都有小孩丢失,就它没有,为什么行凶之人会专门避开密州?难道和密州有什么关系不成?

    因此,陆攸然便明白了付连成的用意,必须乔装偷溜进去,而且不能被人发现。否则就算破了案,也还是要受惩罚的,甚至有可能抹去所有的功劳。

    青州作为朝廷重要的赋税基地,一直都是官员成就事业的良好踏板,先后有名臣富弼、范仲淹、欧阳修、夏竦等在此任职。眼看任期将至,现任知州即可回朝任职,凭功绩入朝拜相也不是不可能,碰到这种恶性案件怎能不恼怒万分。

    户籍登记的地点便在门派驻扎在各个州府的堂所,按照妖怪的种类、名字、定居点、职业等等进行详细登记,并发给户帖以示证明。门派还会按照朝廷的要求和各州府的具体情况,隔三五年进行一次全面普查,对信息进行修订更正。

    陆攸然忙道:“好,师哥。”

    对此陆攸然还是有些紧张,自己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不过想到以二人的修为,不被人发现还不是小菜一碟,便稍微镇定了心神,却还是有些激动。

    在路上互相说起,陆攸然才知道,付连成今天下午就已经在密州城了。虽然距自己被捉只过去了三天,整个朝堂和门派却都因这件事被闹得鸡飞狗跳。

    相传太祖皇帝受天承命、继位大统之初,人间尚未完全太平,妖魔鬼怪肆意纵横,为祸作乱。天界欲助人间荡平妖魔,然太祖宅心仁厚,恐生灵再遭涂炭,遂上奏天庭言众生不易,祈予生路。

    不过,妖怪和人类一样都必须登记户籍,方便朝廷管理。如果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没有户籍的妖怪,往往会按逃犯处置。

    老道加在戚语平身上的禁制不是什么高级法术,也并没有特殊之处,付连成很轻松就破解了。当下让陆攸然背着戚语平,一同走回了戚家。

    自从有了妖怪们的详细资料后,门派经常在处理一些妖魔事务的时候,找这些家伙们寻找线索。比如像这次有狼妖,自然要找妖们问一问。毕竟,妖对妖要敏感得多,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觉察的到。

    闯入民宅抓捕罪犯是衙门的职责,门派的人只能闯入被妖占领的房子。朝廷对于谁的职权一向分得很清,奖罚也很分明。

    抱着这样的想法,付连成没有在密州城外继续排查,而是直接住进了城内。本想第二天到清远堂了解了解情况,结果,天黑没多大一会儿,便接到了堂主连晓易的来信,竟然是陆攸然的消息,大惊之下片刻没耽误就匆忙赶来。还好来的恰是时候,碰到了一直毫无踪影的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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