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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像是六块。”

    房门虚掩着,里头的声音一清二楚,祖孙俩却都跟聋了似的。

    他知道,妈妈店里也卖过这个,一盒16,里面统共六小块,几乎没什么栗子味,不像小满爸爸店里的,八小块,夹心是厚厚一层栗子芋泥。

    大半夜,不得已挂了急诊。

    王佳伟:“啧!真是没用。”

    “就是你给我家小宝吃毒蛋糕的啊!”

    背上还背着小书包。

    “孩子暂时没事,但是得先挂几瓶水观察,你们最好想想给孩子吃了什么。”

    “我今天只找到这个。”王小宝把书包拉开,掏出那只卖剩下丢掉的栗子糕。

    王小宝头埋得更低了。

    他翻垃圾桶做什么?

    “比如?”

    —

    “好个屁!要不是你这舍不得扔那舍不得扔,把从市场捡回来的烂苹果榨成泥,给我做成苹果派,至于让人吃坏肚子,砸了我的店么!”杨念雅比她声音更高,几乎是吼了出来。

    “一样的,明明一样的,为什么他就卖那么好?为什么!”杨念雅在屋里来来回回转,转够了又走到王小宝面前,提一口气问:“他这个卖多少?”

    …

    医生检查完孩子情况,眉头紧皱:“你们给孩子吃什么了?”

    不巧,被老太太撞见。

    邢晓莹赶紧吃完双皮奶,从书包外侧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踮脚放到收银台上,“我妈妈说不能白拿别人东西,谢谢叔叔,也谢谢漫漫,小满,我走了,明天见。”

接人。

    关上门等了会儿,再悄悄拧开一条缝,昏暗中瞧见,有个身影正趴在垃圾桶边翻找。

    可惜没笑多久,

    她往围裙上擦擦手,掀开桌上两只海碗。

    “哎哟!”老太太一拍头,“我煮的时候不小心把白醋倒进去了。”

    大晚上的,嚎得人心烦,医生说完情况先走了。

    一旁的杨念雅张了张嘴,闭上。

    “出路啊。”沈庭章倒是很认真地想了,甚至差点又走错路,“出路很多,说怎么可能说得尽?只要你想,走哪条都是出路。”

    “嗯?”

    “嗯?怎么了儿子。”

    “你!”

    满脸病态的杨念雅披着衣裳出来,看也没看老太太,就问儿子:“怎么样?”

    小孩儿?

    “没吃什么啊!”老太太瘫地上,嘴一张就嚎:“晚上还好好的,突然就这样了,医生啊,活菩萨,你可得救救我宝贝孙子。”

    祁凝玉脚一顿,深深凝望人背影,“沈哥不如说说,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出路?”

    正回头,斜对面突然冲过来一个老太太,将他用力一把推倒。

    “螃蟹!”王小宝扒着桌子,眼睛一阵阵放光,“奶奶,这是你买的?”

    回到家,又是奶奶在做饭。

    祁凝玉微愣,跟他笑:“还以为,你要把我当牛马使呢。”

    天色渐渐暗下去,甜品店也差不多关门了。

    “六块……他怎么不免费送啊!”杨念雅反手将一盒栗子糕扫到地上。

    话落,房门嘎吱打开。

    “白醋?”

    “垫子,哦!白天我给洗了,等等啊。”说着,就去外面取。

    声音越说越矮。

    “你才19岁,往后还有更好的去路。”

    王小宝吃着吃着就吐了。

    翌日周末。

    屋内顿时静音。

    王小宝侧身躲开,背着书包进屋,“妈妈呢?”

    “好好补,以后给老子考个好大学,知道不。”

    “哟!乖孙回来啦。来来来,今天吃大餐!”油腻腻的手伸过来。

    —

    木椅子硬邦邦的。

    “是啊。”

    王小宝急忙刹住脚,攥了攥书包带子,“小满爸爸那家店生意……很好,味道也很好,一天到晚剩不了什么东西。”

    “现在生意还算稳定,过不久再招一个甜点师傅和收银。”沈庭章规划着,“这样你我都能轻松些。”

    “当然啦,你看,个个儿都又肥又大。”老太太先夹一只给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咳嗽,赶紧又拉开凳子,“来,阿伟坐,忙一天累坏了吧。”

    陆续的,其他几个小孩儿透过玻璃窗瞧见爸妈来接,一个两个收拾好作业和书包,跑去收银台,给了钱离开。

    王佳伟立刻想到了那味道不太对的螃蟹,狠戾的视线只恨不得射穿她,“妈,那螃蟹……”

    说着话走到店门口,沈庭章掏出钥匙开门。

    王佳伟也就对他还有点好脸色。

    祁凝玉抓了抓脖子上的手工围巾,快跑两步追上人,忍不住笑:“哥,你好天真哦。”

    12月底的早晨,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这话,老太太就不爱听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少花点钱,现在反倒来怪我了是吧。行啊,你有本事,有本事再把店开回来啊。”

    “今天小宝回来,带了盒栗子糕!对,栗子糕。”老太太像抓住了一条救命线,绝口不提螃蟹,“肯定就是那盒栗子糕啊!”

    她佯装没发现。

    “继续念书,或者去学好一门生存的手艺。”

    屋里很快响起女人凄惨叫声。

    顺手拿起一只螃蟹掰断腿就要嚼,凑近一闻,猛地摔桌上,“这螃蟹怎么是酸的!”

    杨念雅撕开包装盒,拿起一块咬一口,然后再咬一口,“味道好……好                                                个屁啊!这不是一样的么!!”

    杨念雅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扭头嘭!一声关上门。

    “十万块而已。”这段时间,沈庭章深知赚钱不易,但这不能成为毁了一个人的理由,尤其是一个女孩子。

    “爸爸。”

    “王佳伟!你这个变态!”

    老太太还边往他碗里添螃蟹腿儿,边笑呵呵道:“马上又要有孙子咯。”

    王佳伟又拿起一只闻了闻,倒真有股子醋味,将信将疑吃了两个,剩下的全给儿子。

    在他头上使劲揉两把,撑着桌子起身回房。

    杨念雅不耐烦地敲敲桌:“然后呢。”

    一束光打过路口照在人身上,居然是前不久跟小满起争执的那个孩子,王小宝!

    祁凝玉打扫完卫生,照例将垃圾扔到后门垃圾桶,回去时却隐约听到点轻微的脚步声。

    “行了!”门外突然一声厉喝,王佳伟骂骂咧咧踹了一脚门,“都吵什么吵!”

    不是一般的吐,夜里又拉了几回肚子,开始发烧。

    留下两夫妻和老太太。

    小满不上课,缩被窝里睡懒觉,沈庭章和祁凝玉早上九点散着步去店里。

    王小宝抱着螃蟹壳,直勾勾看向他身下,“爸爸怎么每天都屁.股痛啊。”

    “哎哟,你个天杀的,这么糟蹋粮食你啊。”老太太心疼地忙将滚落地上的栗子糕捡起来,吹吹上面沾到的泥,扬声:“不吃你别扔啊!这不还好好的。”

    “什么!六块!”

    店里每天基本没什么剩下的,王小宝在垃圾桶里挑挑拣拣,才好不容易找到一盒栗子糕,拉开书包塞进去。

    刚才还一脸笑的老太太,转头开始阴阳怪气儿,“她啊,搁屋里躺一天啦,清闲得嘞,还要我老婆子煮给她吃哟。”

    老太太还想说两句,瞥见儿子阴冷的视线,忙换上讨好的笑迎过去,“阿伟回来啦,来,吃饭。”

    王小宝吓一跳,抱着书包埋下头。

    王佳伟不轻不重“嗯”,刚坐下又猛地站起,倒吸了口气,“嘶!垫子呢!”

    男人的脸有一瞬间扭曲,拍了下他的头,“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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