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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在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怕你骑不稳,摇摇晃晃栽沟里去。”

    姜守言没听明白。

    程在野不知道从哪里摘了朵小雏菊,伸手别在姜守言耳边,夸奖道:“骑得很直,没栽沟里。”

    “怎么了?”已经走出去几步的程在野觉察到后面没声,又倒了回来。

    远处山映着海,海抱着山,姜守言在流动的云层底下被酒精熏得轻飘,但不是那种空空荡荡踩不到底的轻飘,而是扎着根随风摇曳的自由。

    姜守言确实看不明白他要做什么,蹲在一边问:“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姜守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joao滔滔不绝的介绍里喝下去了多少杯酒。

    某人不干了,借口风水不好,拿着板凳就要和人换位置。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了那片山头,边牧这回没优哉游哉趴在石头上晒太阳,而是在崖边压低身子警告要过界的绵羊。

    姜守言愣了愣,想到了中午在林间遇上的那只蝴蝶,和他随口说的那些话。

    然后姜守言桶里又多了两条鱼。

    等洗完澡出来,程在野已经把灯架安好了,小灯泡悬在半空,一拉就能亮灯。

    姜守言点头说:“可以。”

    程在野:“……”

    临走之前,女主人给姜守言和程在野一人塞了一玻璃罐橙汁,可以缓解酒后不适。

    房间里一片昏暗,程在野拉开垂在旁边的露营灯,轻轻晃了晃。

    他刚洗完澡,身上带着热气和沐浴露的香气,还萦绕着淡淡的,没完全散去的酒气。

    程在野就吻他掌心,含糊道:“鱼重要还是我重要?”

    姜守言走过去,小声问:“怎么会想着做这个?”

    “也谈不上很喜欢,就是之前里斯本的卧室天花板上有蝴蝶贴纸,”姜守言说,“可能每天睡前盯着看习惯了,刚来这里的头几天还有点不适应。现在看到活的,觉得有点亲切。”

    好像无论哪个国家的人都一样,只要和外国人提起自己国家有名的东西总会滔滔不绝。

    姜守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橙汁递给程在野喝了一口。

    程在野也压低声音说:“我们一会儿还要骑车回去。”

    翅膀很轻微地颤动,颜色从粉紫渐变到了浅绿,像一块璀璨的宝石。

    “(这是用阿尔孔戈斯塔的樱桃酿出来的酒,那个地方是葡萄牙的樱桃乡。)”

    “(这是用栓皮树做的,葡萄牙每年会出口很多这样的软木塞。)”

    程在野拨了拨他挡在眼前的头发说:“回去就知道了。”

    等把小半面墙的蝴蝶竖着用热熔胶贴好,暮色也沉进了林间,夕阳晒到了木廊,又被紧闭的窗遮得严严实实。

    “新手保护期,”程在野作势要过来亲他,姜守言抬手摁住了他的嘴,淡声说,“走开,别吓走了我的鱼。”

    姜守言半垂着眸子,声音放的很缓:“你想要什么奖励?”

    “运气挺好,一次就成功了,”程在野垂眸看向坐在地上的姜守言,笑着问,“喜欢么?”

    后来桶里没再上鱼,两个人在草地滚上了不少的枯草。

    程在野不合时宜地想起里斯本狭窄的沙发,想起姜

    姜守言低声凑到程在野耳边说:“没关系。”

    喝多了的姜守言脑袋好像只有一根筋,说话很直接。

    姜守言看他把东西一件件从袋子里拿出来,什么灯泡,黑绳,木架,软镜子……

    姜守言后脑勺枕靠着床尾说:“喜欢。”

    下午林间的雾完全散了,温度也比早上暖和许多。

    好歹出来了这么一趟,程在野低头看了眼自己除了水还是水的桶,又看了看平静的湖面,想着要不直接进去抓两条,免得又被joao嘲笑。

    程在野打着哈哈混过去了。

    程在野虽然会钓鱼,但他其实不太能坐得住,之前闲暇时和joao一起在湖边钓过,总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不等他捋袖子,姜守言把自己的桶递到他手边:“有点沉,给你拎,我要那个空的。”

    “鱼重要。”

    “绿贝矩蛱蝶,”程在野扫了眼简介,“翅膀只有在雨季的时候会呈现这种颜色。”

    程在野手上动作顿了顿,开口道:“平时你要是无聊了可以晃着玩儿,要比天花板上静态的蝴蝶贴纸有趣很多。灵感来自koseikotsu的艺术展,中午抽空学习了一下,发现做起来也不是很麻烦。”

    姜守言坐在旁边,看程在野比着蝴蝶贴纸在软镜子上描形状。

    他看见程在野从joao库房里装了一袋子东西走出来,近了姜守言开口问:“是什么?”

    “你知道的,姜守言,你知道的。”

    这片山头很偏僻,平时没什么人来,好不容易逮着两个年轻人,joao显得非常活跃,挨个给姜守言和程在野倒了樱桃酒。

    一直畅通无阻骑到家门口,姜守言一只脚撑在地面,下巴懒散地支在把手上,微眯着眼回头去看程在野。

    很快,姜守言知道了那句“希望你今天能有收获”是什么意思了。

    程在野也没见过,打开手机的识物功能远远拍了张照。

    程在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程在野呼吸都快黏在姜守言嘴唇上了,但就是不主动。

    姜守言靠在木门边咬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被原野上的风一吹,酒气散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姜守言抿着唇角不明显地笑了笑。

    回屋后joao果然第一时间过来查看程在野的桶,惊讶道:“(天呐,你今天竟然钓到了两条!)”

    ……

    姜守言想了想说:“好像也没多辛苦,就半个小时。”

    房门敞着没关,程在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吃完午饭又坐着陪两个主人聊了会儿天,姜守言和程在野才开口说先回去了。

    这一片景色大差不差,从湖边回到木屋要经过一截辟在森林里的小路,林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落下整片浓荫。

    姜守言缓慢思考了一会儿,皱了皱眉说:“喝酒骑自行车应该没关系吧,不算酒驾。”

    白色的墙面落下蝴蝶的黑影,随着灯泡的摆动缓缓颤动着翅膀,黑色的阴影和白色的光镜相互交错,活灵活现。

    姜守言沉默了一会儿,跟着盘腿坐在地毯上:“那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有几个亲戚住在那里,他们有很大一片樱桃种植园,每到樱桃成熟的季节,我的两个儿子都会去帮他们收樱桃,帮着做成樱桃酒和樱桃酱。)”

    程在野倔强地只捞了两条放自己桶里。

    他看了程在野好一会儿说:“没关系,有你在后面看着我的。”

    程在野感受着姜守言落在他嘴唇上的呼吸,心跳都快上了几分。

    “主要分布在非洲东部,种类非常稀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程在野递给他几个描好形的软镜:“你来剪吧,跟着描好的边剪,记得中间也要剪开,剪成一半一半的蝴蝶。”

    joao不仅给姜守言说了樱桃酒和樱桃酱,还给姜守言展示了塞在酒瓶口的软木塞。

    他们现在住的木屋是阁楼样式的房顶,天花板不是平面,自然没有装饰物。

    程在野说:“光影蝴蝶背景墙。”

    程在野一边摸自己的鼻尖,一边扭头去看姜守言。

    程在野就蹲在他面前,和他鼻尖错着鼻尖,小声问道:“那我可以讨点奖励么?”

    姜守言微微眯了眯眼,眼尾就那么漾了起来。

    姜守言把桶放到一边,对出来的女主人说:“(需要帮忙吗?)”

    就在快要贴上的时候,姜守言手里的鱼竿很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突然侧头,耳朵擦过了程在野的嘴唇。

    桌上的菜式很丰富,多是海味,葡萄牙人尤其喜欢用鳕鱼做菜,虽然葡萄牙并不盛产鳕鱼。

    姜守言指着那只蝴蝶:“很少见的颜色,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程在野中途帮他挡过几次,但架不住joao太热情。

    程在野坐在床尾前的空地上,面前有一面很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背景墙。

    *

    程在野直起身,扭头问:“喜欢蝴蝶么?”

    钓鱼很考验专注力和耐心,和joao一起时候没有,更不用提和姜守言坐一块儿了。

    女主人笑着摆摆手,说不用。

    阳光透过缝隙洒下薄纱一样的金光,姜守言在浮动的微光里,看到了一只憩在石头上的蝴蝶。

    “嗯,还有我。”

有点收获。)”

    “当然是……”

    很快,joao从橱柜里拿出一瓶樱桃酒,招呼着程在野和姜守言在圆桌坐下。

    姜守言骑了这么截路,出了层薄汗,回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找衣服洗澡。

    程在野心脏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痒滋滋的。

    程在野扭头笑:“这么好啊,自己辛苦钓的就给我了?”

    扑了个空的程在野:“……”

    姜守言就往前一点,吻上了他的唇。

    姜守言探头去看,程在野手里提着从joao家里拿出来的袋子,问:“我可以在你房间里待一会儿吗?”

    起初只是个浅尝辄止,很温柔的吻,但两个人都喝了点酒,又在呼吸交错间闷出了汗。

    程在野就跟浑身长了刺一样,时不时偏头看一眼姜守言,又低头看看小盒里的鱼饵,直到姜守言这边连着钓上来三条,程在野桶里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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