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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只要是跟陆野有关的事情,她的第六感都会发达得不可思议。

    几天后,爆炸卷在个人账号上发了条短视频,一改平时阴间的穿着风格,打扮、态度都很平实。

    陆野垂眸看了眼领口,继而掀起眼皮看外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随意地搭在扣子上,微微一用力,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巷外人群匆匆,逼仄的巷口拉开那一线静谧的景致,隔绝了市井。

    窄巷外边人声鼎沸,刚跑到巷口,恰逢一个旅游团经过,堵住了出口。

    陆野脑子里挥之不去是林栖断更的小号,酒精的作用上来,有点发晕,没有来由地生气,那些秘密呼之欲出。

    真的是他,林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激动。

    这位粉丝同学的微博,已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更新。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变魔术般拂去飞行的疲累,端起一副完美的笑容,魅惑又张扬。

    街道被暮色浸染,日落后的蓝调将世界蒙上一层微醺的滤镜,天空像打翻了的蓝莓酱,浓稠地化不开。

    许舒编不下去,气呼呼亮出拳头。

    底下又是一阵尖叫。

    估计是害怕声张,不敢在大街上喊出他的名字。

    他以平淡的语气分享了这一段和陆野合作的经历,尽数陆野的不容易,比如刚下飞机就直奔录音棚,为磨一段词几宿几宿不睡觉,光一句词就录了七八个版本……

    这首歌的词曲作者是一个名叫爆炸卷的网络歌手,陆野的名字在他后面。

    想到这里的时候,林栖刚好唱完最后一首歌,她怎么唱得那么悲伤?

    我在说什么……又是懊恼又是烦躁。

    好像她的偶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莽莽撞撞,无头苍蝇似的冲进小巷,刚想开口叫陆野,猝然撞见这般景象,尴尬地闭拢了嘴。

    要不是陆野是第二作词作曲人,恐怕会闹得更凶。

    老板正看着他,虽未说半个字,但那眼神似乎已经把所有骂人的话朝他喷了个遍。

    .

    “还给你,这个。”她微微弯腰,捂着跑得有些疼地肚子,再次伸出那沓钱。

    一回头,霎然间大气不敢出一下——

    青年和林栖互相吓了对方一跳,林栖赶紧侧身,飞也似地脱身,离开时不忘对陆野解释一句:“你误会了。”

    小夏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嘀咕:“感觉有点眼熟啊。”

    明明可以好好说话的,听到林栖唱出最后一句因情绪而略微颤抖的歌词时,他的心里被浸湿一大片,一种无法形容的,软软的感觉。

    陆野回头看去,先是看到林栖举过头顶的一沓钱,接着才看到她气喘吁吁的脸。

    “舒舒啊,不要再自我催眠了。”

    第二天,#陆野都是骗人的#登上热搜。

    主持人故意将话筒举向歌迷问:“你们会爱陆野多久?”

    于是低头,目光无处安放,撞在对方胸膛上的左边脸颊残留着温热的体温,非但没有冷却的意思,还俞见灼热。

    陆野的粉丝更是感动不已,纷纷对这首歌改观,风波就这样过去。

    “早知道粉丝变心的速度比神七登月还快,就不该多此一举给什么小费的。”他说。

    这钱举了太久,像个烫手山芋。

    林栖呼吸一窒,蓦地抬头,撞进对方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子里。他眼眸中有种小憩方醒的迷乱,眼神定定地抓住她,似乎在等一个说法。

    她害怕被人发现,急忙刹住,调头,背对马路往回撤。

    歌迷齐声高喊:“永远!”

    陆野意识到她只是来还钱的,又想起她那不再经营的小号,眼底的惊喜瞬间收敛,转而冷淡下去,像和风细雨的初春,忽然下起一场冰雨,气温骤降。

    老式砖墙灰扑扑的,墙角下开了一丛顽强的小黄花。

    记得第一张专辑发布的时候,每一首歌她都会认真评注,用隐晦而小心的词句表达热望、崇拜,又生怕让人看出来。

    陆野敛眸道:“都是骗人的。”

    这一年的跨年夜,陆野现身全国最大的媒体平台新风卫视。

    许舒在寝室循环听了两天,评价道:“歌很好听啊,是不是是不是?”

    和前两张专辑不同,曲风是非常炸裂的摇滚。

    粉丝的离去,根本不需要原因,也可能,他其实是知道原因的,却不愿意触及。

    刚一回头,就闷头撞上陆野的胸膛。

    这番操作为自己拉了不少好感。

    陆野在青鸟连发两张专辑,很快,又发行了第三专辑《野》的首波同名主打歌。

    林栖不安的神色,更加激起陆野挑破的欲望。

    陆野索性转身折进一条窄巷,顺手将面前的人往里一带,避开大街熙攘。

    这人的名字一出,就连陆野的歌迷都怨声载道。

    “那个爆炸卷,喜欢他的人也是喜欢得要死,只是我们不太听那种风格,所以一时不适应罢了。”

    就算她不提,类似这样的评价在网上也并不少见。

    他的新团队只有小夏是从老东家带过来的,现在的经纪人虎哥是在天晟权利斗争中落败,转投青鸟的那位高层。

    候场时偷偷瞄了一眼,几乎全是年轻的女孩子。

    听着听着,忽然生出一种旖旎的感觉,放佛飞机这才落地,一身风尘仆仆,终于找到归宿。

    林栖看了两眼,                                                信手滑走了。

    “歌是否好听另说,割裂感太要命了。几句明显考究的词一看就是陆野改的,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用暴力对抗不公平的世界这种煽动性的呼号。”林栖趴在桌上,闷闷地说道。

    “不要因为词曲作者风评不好,就戴有色眼镜。”

    藏在歌词里的每一个琐碎情绪,都能被她精准地抓住,哪怕是他有意一带而过,不想被人发现的晦暗切角。

    陆野有意不理她,将失去粉丝的诚惶诚恐,隐藏在吊儿郎当的态度里。

    很快记起正事。

    喉头微涩,他懒得睁开眼睛去分辨真假,任由她薄酒一般的声线,不为人知地入侵领地。

    林栖看着自己音轨密布的显示屏,一句话切中要害:

    如今,林栖的账号就像一座被废弃的冰窖,毫无生机,所有那些热望、崇拜,好像都死了。

    背后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只手轻轻拉住他后腰的衣服,紧张又小心。

    陆野睁开眼睛,确定是她后,将小费递给经理,起身离开酒吧。

    旅游团的队伍离开了巷口,华灯初上,喧闹声飘向远方,窄巷陷于宁静。

    喝了半杯龙舌兰日落,窝在窗外斜阳照不到的一角,眼皮慢慢合拢。

    陆野等了很久,终于决定不再纠结。

    后来,他迅速翻红,追随者多了起来,无数人企图从他的歌声里找到精神共鸣,林栖却隐匿了行踪。

    林栖在许舒面前吐槽完,然后将不满憋进肚子里,只字不提。

    所谓归宿,就是舍不得离开的地方吧。

    钱塞了鼓鼓一兜,还散落了不少在地上,林栖不管,转身跑向巷外。

    一个难得的空闲时段,陆野漫无目的地逛去母校附近的酒吧街,随便选了一家钻了进去。

    然而话说出口,却像个连自己都厌恶的暴发户。

    晚上有个小型的歌迷见面会,场内两百多人,都是他的铁杆粉丝,通过层层选拔才拿到的票。当然,也不乏重金购买黄牛票的氪金粉。

    陆野又盯了他半晌,恼火地舔了舔唇,“走吧。”

    “车,车准备好了。”小夏退了一步,悻悻然说道。

    爆炸卷一身摇滚范,刚开始在网络上拥有极高的流量。

    有的时候,甚至有种与之共脑的错觉。

    后来被扒出,他一半作品都是模仿国外知名摇滚人,且模仿不到位,有一些作品更是涉嫌的抄袭、违规,但他言行乖戾,对负面评价不屑一顾,一有机会就开直播与黑粉对骂。

    这下回路也堵住了,身后是吵吵闹闹看不见队尾的旅游团,她不敢转过去。

    “一点儿?”林栖僵住,不可置信地哈出一口气。

    “我没男歌迷吗?”陆野问向经纪人。

    林栖倏地用两手抓住陆野的手臂,将之从兜里抽出来,然后飞快地将钱塞进去。

    一出场,果然迎来高分贝的尖叫,屋顶都要被掀翻。

    陆野懒懒地说:“刚从纽约演出回来,兜里还剩点现金。”

    “太多了,而且还是美金。”林栖满脸写着天降不义之财的慌张失措。

    一直以来严守的边界感被打乱,林栖的第一个想法是,不该跟老板交心,一起在背后蛐蛐别人的,尤其蛐蛐的人,还是老板的朋友!

    他插兜往墙上一倚,“小费都不要吗?”

    “曲风更是有种日本动漫主题曲的既视感,太激昂,浪费了陆野这个优质低音炮。”

    这个平台常年跟天晟传媒合作,所有启用的艺人里面,天晟总是要占半壁江山,今年

    虎哥笑了笑,建议他再解一粒扣子。

    他声音低低的,贴着耳畔似的。

    男人的目光自上而下打下来,散淡之中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

    至于误会在哪里,她一时找不出妥帖的用词,就这样溜了。

    恍然间,竟然听到林栖的歌声。

    连日飞行,终于落地维市。www.rulans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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