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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眉头紧紧皱起来,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点:“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她啊,就继续当她的小厨娘,吃好喝好,看热闹就完了。

    她就知道。史今的射击技术是全师都挂了号的,这次夜间射击展示,就是给他正名的机会。

    

    高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桌上的训练计划,刚才还烦躁的心情,忽然就定了不少。

    杯里的热茶冒着白汽,熏得他眼睛有点发涩。

    柳如烟愣了会儿,忽然笑了,低头继续择菜,手指都轻快了不少。

    

    

    

    “表哥,跟你说个正事。”柳如烟走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脸上没什么笑,难得的正经。

    

    有了这档子事,就算后面钢七连改编,史今也不用转业了,能继续留在部队。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书来的,知道钢七连迟早要散吧。

    舍不得,当然舍不得。

    

    至于心底里那点“不能让她被别人抢走”的不知名情绪,被他悄悄压了下去。

    “知道啦!”柳如烟蹦起来,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就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他沉默了一会儿,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点了点头,语气很笃定,带着点护犊子的硬气:“行,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在,还能让你受委屈?”

    “嗯。”柳如烟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慢慢往营地走。

    702团团长王庆瑞坐在第一排,手指紧紧攥着搪瓷茶杯,指节都泛了白。

    高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怎么了?出啥事了?”

    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杨树叶,拍打着师部办公楼的玻璃窗,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都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兵,一个个从新兵蛋子熬成老兵油子,各个连队的荣誉墙都是大伙拿命拼出来的。

    

    柳如烟正蹲在地上择菜,听见这话,手里的青菜“啪”地掉在菜筐里。

    怕什么呢?天塌下来,也得先护着自己人。

    高城侧头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来了。

    

    柳如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笑,看着他,眼神笃定。

    

    

    

    师长坐在主位,手里攥着一份红头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编制调整”几个字,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今天召集大家来,宣布个命令。根据上级指示,702团作为全师信息化改革试点单位,率先执行精简整编方案,撤并老旧作战连队,人员分流具体到个人。王庆瑞,你们团是第一个,有问题吗?”

    

    坐了大概有十分钟,高城把空瓶子往旁边一放,拍了拍裤子,站起来:“回去吧。晚了该着凉了。”

    最近师里确实在传编制调整的事,说要裁撤一些老旧连队,钢七连也在传闻里。

    “行了行了,少贫。”高城摆了摆手,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赶紧回炊事班去,中午的菜备好了?别耽误开饭。”

    

    

    太好了。史今班长这么好的人,就该如他所愿。

    

    

    这种情绪,劝没用,得自己消化。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下去,压下了心里那点烦躁和堵得慌的情绪。

    

    

    柳如烟见他答应了,立马笑了,眉眼弯弯的,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那就谢谢表哥啦!我就知道你最靠谱。”

    

    

    柳如烟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灯光,也没劝,也没问。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表哥,你知道的,我来当兵,就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太辛苦,也不想跟你分开。所以……如果有一天,真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候,比如……连队有什么变动的话,你能不能破一次例,把我带走?”

    

    

    可有高城这句话,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猛地抬头,眼睛亮了几分,心里一块悬了好久的石头,“咚”地一下落了地。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文件上,暖融融的。

    她知道钢七连的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她知道高城不是气成才走,是气那种“被抛下”的感觉,是气自己看重的兵,没把钢七连当回事。

    

    

    身后的土坡上,留下两个浅浅的坐印,还有个皱巴巴的烟盒。

    这天早上,连部的通讯员跑着过来,在食堂门口喊:“史班长!连长让你去趟连部!团部命令,让你去师部做夜间射击展示!”

    他以为这事压得挺严,柳如烟怎么会知道?

    

    

    

    听见动静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有点意外:“哟,稀客啊。你怎么来了?不在炊事班研究你的菜,跑我这儿来视察工作?”

    

    

    俩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都没说话。

    他还舍不得让她去别的连队呢,更别说打散了分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风卷着草屑吹过来,带着点秋夜的凉。

    柳如烟跑在回炊事班的路上,心里踏踏实实的。

    三楼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各团的主官坐了满满一屋子,人人脸上都绷着严肃的神色,茶杯盖掀开又盖上,发出细碎的磕碰声,压得人心里发沉。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指不定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大不了,他再去趟家里,找他爸说说。

    

    日子一晃就过了一个星期。

    高城盯着她看了几秒,心里也就有数了。

    

    

    再说了,柳如烟是什么样的兵?枪法准、脑子活、能干事,放在哪儿都是尖子。

    

    反正柳如烟入伍也是他爸批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她择完菜,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洗了洗手,解下围裙往旁边一搭,转身就往连部走。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说是整编,说白了就是裁人、撤编,他手里的那些老牌英雄连队,首当其冲就得动。

    柳如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说话,拿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递给他。

    推开门的时候,高城正趴在桌上看训练计划,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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