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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挂了电话转身就往门外冲。

    何志军坐在办公桌后,听完两人的汇报,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大队长!”柳如烟心里一紧,想劝,却被何志军一个眼神制止了。

    “说什么傻话。”柳如烟斜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我是教导员,队员出了纪律问题,我本来就有责任。再说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还分你的我的?”

    “大队长您先消消气。”柳如烟轻咳一声,往前站了半步,语气尽量平缓,“准确说不是丢了,是不慎滑落,我当时就在旁边,当场就捡起来了,没流出基地,也没造成任何后果。”

    军绿色的越野车在省道上疾驰,车窗半开,风灌进来,吹得人头发乱飞。

    “行了,别跟我争了。”他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与其在这儿跟我抢责任,不如回去好好给那帮小子上上课。尤其是你,撒旦,”他看向柳如烟,语气严肃了几分。

    “大队长,这不行……”高大壮刚想开口,就被何志军抬手打断了。

    休息日,联络室。

    高大壮往前一步:“报告大队长,是我带队失职,监管不力,责任在我。跟教导员没关系,您要罚就罚我。”

    要彻底离开部队了。

    柳如烟和高大壮对视一眼,都愣了。

    “有什么不行的?”何志军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气散了点,多了几分沧桑,“我这个大队长,再往上也没什么奔头。你们俩不一样,路还长着呢,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前程。”

    小庄快步走了进来,接起电话贴在耳边:“喂?你好?”

    骂完了兵,他又看向面前站得笔直的两个人,眉头皱得更紧:“我听明白了,你们俩今天过来,是想替他把责任扛下来?”

    “还有我。”柳如烟也跟着开口,“我是教导员,思想教育和纪律教育没做到位,我也有责任。我们俩一起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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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姑娘亮晶晶的眼睛,嘴角不自觉往上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行,一起扛。大不了一起挨训。”

    那个把他从刺头新兵蛋子拎进侦察连的苗连,那个拍着他肩膀说“你小子是块当兵的料”的苗连,那个眼睛受过伤、却比谁都硬气的苗连,那个把侦察连看得比命还重的苗连……

    他叹了口气,看着两个年轻人:“小庄那小子是块好料,就是太傲,心思浮,摔这一跤也好。但处分不能落在你们头上,也不能真毁了他。”

    小庄的脑子一片空白。

    谢什么谢,要不是小六提醒,她都忘了这茬。真让他翻墙跑了,全队嘉奖就泡汤了。

    “跟我走。”柳如烟打断他,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摸出枚车钥匙,抛了过去。

    请假?根本来不及。

    小庄坐在副驾,身子坐得笔直,手指紧紧抠着车门把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的路,恨不能让车长出翅膀直接飞到火车站。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去火车站,见他最后一面。

    他赶紧攥紧钥匙,快步跟上去:“走走走!谢谢教官!”

    他攥着拳头往楼梯口跑,刚拐过转角,脚步猛地一顿。

    下午,大队办公楼。

    “是!大队长放心,我回去就组织全队学习枪械管理条例,以后绝不会再出这种事。”柳如烟立刻立正应声。

    柳如烟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着:“少来这套。回头你也跟着一起考,不合格照样罚。”

    “……你说什么?”

    老班长们,从来都是这样,功劳给下属,责任自己扛。

    他耳朵嗡嗡作响,后面喜娃又说了什么,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她肩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透亮,像把他那点小心思看穿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胡闹!”何志军气得又拍了下桌子,指着他俩鼻子骂,“你们俩脑子进水了?啊?一个是孤狼突击队队长,一个是我费尽心思请来的教导员,都是部队重点培养的苗子,为了一个新兵的错误,抢着背处分?你们俩的前途不要了?!”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苗连走了。

    电话那头陈喜娃的声音带着哭腔,闷闷的,像被什么堵着:“小庄……苗连,苗连他今天转业走了。”

    他气得在办公桌后踱了两步,喘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这事你们别管了,我来处理。”

    他本来都做好翻墙被抓的准备了,怎么也没想到柳如烟不仅没拦他,连假都提前帮他请好了。

    这点事,还难不倒他们。

    什么想法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是教导员,思想纪律这块不能再撒手不管了。”

    他“啪”地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声音震得杯子都晃了晃:“你们说什么?!庄焱把配枪丢了?!上飞机的时候掉地上了?!”

    丢枪的风波刚过去没两天,。

    小庄手忙脚乱接住,一脸懵:“啊?”

    “啊什么啊。”柳如烟翻了个白眼,转身往楼下走。

    “撒旦。”小庄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停在原地,有点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我有点急事,能不能……”

    高大壮看着远处的身影,低声道:“没想到大队长会自己揽下来。”

    小庄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柳如烟头也不回。

    一句话说得高大壮心里一暖,刚才的沉郁散了大半。

    “所以更不能让他失望。”柳如烟呼了口气,抬头看向他,“明天开始,全队加设枪械纪律课,每周一次枪械拆解保养考核,不合格的加练。”

    “没造成后果也不行!”何志军瞪着眼睛,手指点着他们,“枪是什么?是军人的第二条命!他庄焱连自己的枪都看不住,还当什么特种兵?!”

    操场上,七个人还在跑,速度慢了不少,却没人停下。

    026后勤仓库规矩森严,外出请假得提前一周审批,层层签字,等批下来,火车早就开没影了。

    柳如烟正靠在楼梯扶手边,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早就等在这儿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笃定。

    “都听你的。”高大壮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了,教导员。”

    “我已经找大队长给你批了俩小时假,再磨蹭火车就开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回去了啊。

    “是,保证不拖教导员后腿。”高大壮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从办公楼出来,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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