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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谢璨直言拒绝,“长姐,在我金榜题名之前,我无心婚娶。”

    秋蘅与秋媮一道笑笑,便随他入了内。

    秋蘅以非谢璨亲姐的原由推了几次,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与谢璨在此事上好生谈上一谈。

    毕竟先时谢璨年岁尚小,也未有媒人上门。

    “姐姐喜欢吗?”谢璨见她一直盯着那簪子,道:“喜欢就买吧。”

    谢璨正要张口,又见铺中客人众多,只得道:“若是要送意中人物件,长姐觉得,应当送何物才好?”

    待物件备齐,秋蘅便寻了到岷州城最大的那家镖局,将一个包裹交托了出去。

    秋蘅如是想着,将桌案上的盏子执起,道:“长姐明白了,外头提亲之人,我会推拒,你就安心备考就是了。”

    秋蘅在旁细细看着他,不过三年辰光,谢璨早已从当年那个只到她肩头的孩童长到如今的少年郎。

    闻得此言秋蘅稍愣了愣,与秋媮互视一眼,笑道:“好,日后若有人能嫁给咱们阿璨,那定是个运道极好的姑娘。”

    ……

    而秋蘅的身边若是有旁的男子与她多言语几句,他便会不自觉地蹙起眉头。

    如今的谢璨相貌堂堂,又身负举人之名,只要他得中进士,那嫁过来的姑娘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官太太了。

    倒不如一心求得功名,待到来日身有官身,也好省去这诸多冗务。

    她将这簪子摆到谢璨手上,随后目光停在一支红玉明珠簪上。

    秋媮觉得谢璨这个提议很是在理,毕竟如今整个夏县之人在茶余饭后谈得最多的,便是指秋蘅谷欠强行占着谢璨妻子的名分一事,着实烦人。

    上门的媒人皆说可以先不行婚仪,只是将亲事定下也好。

    夏县虽是风景秀丽,然而民风不朴,他并不希望秋蘅长居此处。

    在他深隐泥潭的时候,是秋蘅给了他一束光,将他从泥潭之中扯出来。

    这家铺子极大,想来是岷州城中数一数二的首饰铺子。

    思前想后,谢璨还是觉得应当再换个地方居住。

    他喜欢吃秋蘅做的饭菜,他喜欢看到秋蘅笑,他喜欢自己自书卷间抬头之时,就能看到秋蘅在旁刺绣的身影。

    之后,秋家的点心铺子生意愈发得好,原因也无他,不过就是想与谢璨定下为姻缘许下婚约。

    “长姐。”谢璨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粗布麻衣掩不住她如明月般的容色。

    渐渐的,他也开始察觉到自己的奇怪之处。

    若说先时,大家还都不信,如今再这么一传,倒是有些人都听了进去。

    剑眉星目,璨若星辰。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待这一行人过去,又听得身侧百姓有言,说是某位大官突然来岷州,似是有大事发生。

    因是得了谢璨的准话,提亲的人无论来多少个,秋蘅都是会拒了的。

    谢璨不好直接道出,只得迂回道:“她是一个仿若云间皎月般的姑娘,喜爱素净的衣物,性子沉稳。”

    谢璨听罢,便也不再多问,待秋蘅回

    可无论怎么言说,秋蘅皆以“舍弟一心考取功名,待金榜提名之后,才会成亲,断不敢轻易误了姑娘终身。”拒之。

    “姐姐从前有过一支一模一样的发钗。那之钗先时是夫人之物,也正是因为这只钗,夫人才将姐姐当作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抱了回来。”

    谢璨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确认她有没有听出自己的弦外之声。

    秋蘅想到自己屋中的衣物,又细算了算时日,便也同意了。

    提起这些,秋蘅不免想到路家,秋媮见她面无笑意,知晓自己说错了话,只得捂着嘴不作声。

    “这样啊。”秋蘅蹙着眉头仔细想了想,道:“这样的话好些物件都能送,比如耳坠,簪子,镯子,璎珞,都可。”

    秋蘅一脸果不其然的模样,道:“那就要看你的意中人是谁了。”

    “父亲以星为意,替我择下这名,我必是要娶一位如皎皎明月般的姑娘为妻的。”

    秋媮听不懂,又见他们一住喝彩,便道:“姐姐,这说书人的故事这般精彩吗?”

    秋蘅与秋媮跟在谢璨身后走了许久,道:“你是想要买些什么?”

    “听长姐的。”谢璨见是秋蘅过来,便接过安神茶自顾饮了起来。

    尤其,是那些年龄与她相近的少年郎。

    二人才出首饰铺子,就见两侧行人纷纷让开,仔细一瞧,原是有兵士清道。

    见此,秋蘅略想了想,也觉得极好。

    谢璨亦觉十分有理,几人在岷州城将一应物件都买了买。

    “我原也觉得你此时娶妻恐有不便,只是觉得此等大事,自也是要你自己知晓才好,便来与你说了。”

    初见谢璨之时,他与自己并肩而立之时,只在她的肩头,而如今,却已然高出了自己一个头,当真是男女有别。

    店中人边听边喝彩,人声鼎沸,一重盖过一重。

    秋蘅听罢,渐展欢颜。

    秋蘅摇头,自顾去了别处。

    他虽有此心,却也不敢直接与秋蘅表露,只得言说想去岷州城的书局之中寻觅一些书卷,想一家三人一道出去,权作散心游玩。

    是夜,秋蘅端了碗安神茶去寻谢璨,见他依旧埋头苦读,便道:“喝了茶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起来再读也是一样的。”

    秋蘅略一思量,便与谢璨明言,早早将书卷买齐,第二日就回夏县,免得凭白惹了是非牵扯进去。

    秋蘅心叹,怪道上门提亲之人愈来愈多了。

    谢贺得知此事,又想到自己那个至今定不下好人户的儿子,当即便又将秋蘅欲自己占着日后当官太太的机会一事重新添油加醋地说道了一番。

    她如是想着,行出未久,谢璨便提出想要去一旁的铺子里瞧瞧。

    如今,虽她已非路家姑娘,但这生辰礼,还是不曾落下。

    秋媮叹了口气,“别再提这钗了,免得姐姐心绪不稳。”

    昔年,每逢路夫人生辰,秋蘅都是要从头至脚替路夫人置办上一身,以为贺礼。

    谢璨考上举人,四邻来贺,秋蘅便在县城最好的酒家中摆上了几桌,将日常来往交际者都一并请了请。

    秋蘅点头:“自你中举消息传出,这县城里来了许多人户,想要与你结亲,我是想问一问你的想法。”

    毕竟,日后他是要娶秋蘅的,断不能让这些长舌之人伤了秋蘅心绪。

    秋蘅听罢谢璨的话语,不自觉便轻笑出声。

    这接二连三地拒,自然是会惹了许多人心中不悦。

    几人一道听着说书人的故事,待用罢饭,便在岷州城中闲逛。

    若是弃了家中妻子,便是不仁不仪,若是直言拒绝,又恐惹了上官不悦。

    “二姐姐,长姐这是要将物件送去何处?”

心。

    秋媮听不懂前面那句,但后这句倒是听得明白。“也是,莫说王侯,单是那些捕头小吏,官没多大,妾室通房就一个不少。”

    秋媮看罢,道:“应当是送去给夫人的,算起来,夫人的生辰也快到了。”

    这些,谁都不能抢走。

    谢璨听罢,自知自己有错,便也不再此处停留,邀着秋蘅一道陪他去书局买书。

    自夏县去往岷州城,徒步需要半日的辰光,几人思量了下,便决定在岷州城住上几日,好过当日往返将人折磨得疲累。

    最初的时候,他只觉得秋蘅如高悬明月,照亮他忽然暗淡的岁月。

    谢璨心中不悦,却也不会再如几年前那般,与人当众斗殴。

    时至金秋之际,岷州城满是馥郁香气,来往行人甚多,谢璨挡在秋蘅身侧,让她可以安心走在街道之上。

    无论自己心情如何烦躁,只要能见着秋蘅,他的心火似乎便能被熄灭。

    “这说的是咱们开国二帝的故事。他们相识于微,之后一道帮扶,才有这后来的盛世河山。他们之间的故事让人赞叹的不是身份几何,而是那份始终如一的初心。”

    “不。”谢璨摇头,“若是能娶到她,是我三生有幸。”

    这流言传得久了,相信之人自也愈来愈多了。

    谢璨若然此时婚娶,日后待他中榜,若被京中官员看中,想要招为乘龙快婿,那时又当如何?

    谢璨见了,道:“长姐放心,日后我若娶妻,一定终此一生只她一人,不纳妾室,不置通房,一道她与年华老去,共赴白首。”

    连那双端着茶盏的手,都分外好看。

    几人入城之后,先行在客栈安置妥当,便出门随意寻了一家店铺点了些许小菜。那店中有一说书人,正说着开国帝后如何共治江山,迎得百年安稳之事。

    “男子一生只有一位妻子,没有妾室,没有庶子,始终都只有自己的发妻。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秋蘅看了看,见是一家首饰铺子,料想他定是想要寻个合适的饰物送给意中人。

    谢璨饮罢安神茶,见秋蘅一直敛眉浅笑的模样,心中略略颤了颤。

    秋蘅说罢,便拿起一根珊瑚金簪,道:“这个就不错。”

    他将盏子随意摆到一旁,低声问道:“长姐此时过来,可是有话要同我说?”

    他知道,自己动了旁的心思。

    如今他年已十六,而且媒人不断。

    秋蘅莞尔。

    几人站在路旁,不多时就见一男子骑马而来,其后跟着好些兵士,这等行径,似是某位少年将军。

    看来是有心上人了。

    日子便这般又过了两年,谢璨不负所望,高中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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