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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奕寒一脸病气跪坐在榻边,看着的确像是处于弱势,倒是他完好无损地站在门边,再加上那洵这话,真好像他欺负了慕奕寒似的。

    “父皇,龙灵台的族人可都送走了?”那湦找准机会,急忙转移起话题,拽着那洵往屋外去,“您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呢吧?寻湦儿可是有要紧的事?”

    “小殿下是刚到,你们负责侍候的人怎也不好生看着?”那洵顺势转头看着身后的奚汐,“还不赶紧扶起来。”

    “除了问他名字的时候,他答了我‘云禄’两个字,就再没出过半点声儿了!”

    “是啊!我鲛珠都拿出来了——”奚汐气得小脸通红,“他都不肯理我一下!你是不知道,我在门外几个时辰都快无聊死了……”

    “鲛珠?!”这回轮到那湦惊讶了。

    怎么耳尖还红了呢?

    “他得罪你了?”那湦连忙打断道。

    “湦儿——”他拍拍幼子的手,“人既是你二人带回来的,你便同慕公子一道去吧,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慕奕寒,“他、他都跟你‘那样’了……而且,还求你……好像、好像特别喜欢你的样子……”

    “云禄他收下了?”那湦连忙问道。

    那湦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提到这事就来气。

    “能选做探子的鲛人,就算不是皇族,必也是族人中掌握灵力幻术的佼佼者,他们……”

    “族人我已经差龙灵台的守卫挨个送回去了,你几位兄长也都返回了各自海域,整顿防务,父皇放心不下,想跟去各海域巡查一圈。”

    “你看啊,虽然都是人族,但这个慕奕寒,就比那个云禄‘漂亮’好多!我觉得吧,他要是穿上小裙子,指定也差不了!”

    还真是说对了……

    回头间,他瞧见慕奕寒被云禄扶着跟了出来,远远地走在他们身后,遥遥朝他颔首行礼。

    “那、那你们俩刚才干嘛呢?”奚汐抽噎着,不依不饶道:“我都看到了……他……”

    “到底是怎么死的?”

    “怠慢慕公子了。”

    那湦的分化期太过蹊跷,醒来后虽顺利分化为成年的鲛人族男子,但也迟迟未见他迎娶心上人过门;各种传言在无镜海底沸沸扬扬多时,只是碍于因为那洵不喜欢,谁也不敢把谣言搬上台面,便也传得越发离奇了起来。

    他只想过两天消停日子而已……这人为什么阴魂不散!!!

    直到现在,只要想到那血淋淋的场面,那湦还是不禁一阵恶心,默了两秒才道:“他们……父皇……”

    “父皇和你几位兄长抽不开身,你皇嫂也还病着,你便替我们皇族出面,去送大家最后一程吧。”

    之前的“不幸”再被提起,他眼前又不自觉出现那副血腥的画面,忍不住追问道:“父皇,那几名鲛人……他们的尸首……”

    “那你不喜欢我吗?”那湦反问道。

    方才他以为奚汐脸红是气的,现在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小殿下……呜呜……”奚汐呜呜咽咽的,也说不清话,抬起头来看看那湦,又指指慕奕寒,“你……你们……”

    慕奕寒的女装还真就……

    鲛绡、鲛珠和鱼尾上的纯白鳞片,都是鲛人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是恋人间的定情信物;奚汐就算再爱哭,鲛珠再不值钱,那也是只能送给至亲至爱的宝贝物件。

    好险刚才那洵来得晚,什么都不知道,才让那湦惊险过关,这会要让奚汐一嗓门把人给哭回来了……

    “等你什么时候也分化成年了,就明白了。”那湦安慰道。

    “你可别提了,小殿下!”奚汐刚才还在哭唧唧地抹泪,这会立刻又换了张气鼓鼓的脸,“那个云禄,他家主子在屋里昏迷了几个时辰,我就跟他在门口守了几个时辰——”

    “小殿下,你真的喜欢上一个人族啊?呜呜……你怎么都不告诉我的!”

    “要我说啊,小殿下,你不喜欢那个慕公子最好了,我们小殿下这么好的人,就该找一个像大皇子妃那样的漂亮小鲛人,又温柔又高贵——”

    “是我自己不当心摔下来的——”慕奕寒马上识趣地接过话头,“小殿下也是刚到,陛下莫怪。”

    说着他吩咐奚汐,“也去给慕公子寻一身合适的衣裳来。”

    “没有……他没理我……”奚汐一脸委屈地摊开掌心,“都在这儿呢……”

    那湦闻言抿紧下唇,神色肃穆,乖巧地点点头道:“好。”

    那洵可没有奚汐这么好糊弄。

    “我、我知道……”奚汐小声嘟囔道:“我就只是好奇嘛……”

    就在他准备“抡拳头”找人算账时,身边突然传来两声啜泣。

    “父皇!”他气得尾巴一弹,转身背对着慕奕寒,“明明是他、他自己……”

    “都听见了?”他无奈地问道。

    那洵说着突然停下脚步,“湦儿,那八名鲛人,下午就会送去幽龙谷安葬——”

    奚汐向来没心没肺,甭管高兴不高兴的事,一会就能过去;他这会打开了话匣子,巴巴起来肯定没有个头。

    他说完才发现,奚汐怔怔地站在门边,状态也不太对;好在云禄识相,立马进屋扶起了慕奕寒,化解了这场尴尬。

    奚汐可是这龙绡宫里出了名的哭包,整个无镜海,就属他的鲛珠最不值钱。

    他一回头,就看见奚汐埋着小脸,泪水挤在眼角,眼看就要化了鲛珠落下来。

    “身上没有别的伤吗?”那湦再问道。

    那湦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气得牙根痒;他回身盯着远远跟在自己身后的慕奕寒,双拳攥得“咯吱”作响。

    “听见了!哇——”奚汐一下子哭出声来,“之前他们都在传,说你是为了个人族分化的……呜呜……我还不信,就前两天……我还跟门外洒扫的丫头吵架,吓唬她们,谁再敢传小殿下的闲话,我就要撕烂谁的嘴……呜呜呜……”

    那湦低头,看着奚汐手心里浑圆浑圆的一把浅粉色的珠子,约莫是算上刚才哭鼻子的,都在这了。

    “怎么了,这是?”他连忙问道。

    “那你也没有为我分化啊。”那湦拍了拍奚汐的小脑袋,“奚汐,‘喜欢’是很复杂的东西,不是你想的那样。”

    “喜欢!”奚汐连忙抱着那湦的胳膊撒娇道:“奚汐最喜欢小殿下了!”

    自己跟慕奕寒已经蹉跎一世,鲛人和人族,哪里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这事肯定不能告诉奚汐这种没心没肺的大嘴巴,他抓住刚才对方话里的漏洞,赶紧岔开了话题。

    扮是扮了,不过是男扮女装啊!

    “自尽。”那洵答得倒是利落,“应该是强行登船耗损了灵力,导致不幸被俘,他们不想牵累族人,便集体自尽了。”

    那湦知道,奚汐对自己的“喜欢”,无非是因为无父无母,就像依赖一个大哥哥似的依赖自己,他刚才也只是想随便找个由头把慕奕寒的事搪塞过去,并没有想过要伤害奚汐。

    “对哦!”奚汐点点头,恍然大悟的样子,可马上又觉出不对味,一脸神秘地凑到那湦耳边,小声道:“小殿下,你说,有没有可能——”

    “慕公子……这是……?”那洵看着慕奕寒的方向,虽然诧异,但一族君王的体面还是端稳了,微微颔首道:“龙绡宫鲜有客人造访,这待客之道方面,是老夫疏于教导——”

    那湦眼眶红红的。

    可明明是慕奕寒自己要跪,他还能拦着不成?

    “尸首我是亲眼瞧着灵医处理的。”那洵疑惑道:“怎么了?”

    这孩子心也太大了。

    “你知道鲛珠不能随便送人吗!?”他急道。

    “您看过了吗?”

    “云禄?这才认识多一会啊,你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

    刚才被那洵一打断,他差点忘了,奚汐和云禄俩人在门口,大约什么都听去了。

    他夸张地比划着

    “小殿下你不好奇吗?”他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那湦,“人族诶,我以前只在画像上见过,没想到‘活的’人族这么高大——”

    “没有,没有!”那湦连忙否认道。

    “没有。”那洵的答案很笃定,接着转身对一旁的奚汐道:“去准备正式的衣袍来给小殿下换上,别误了时辰。”

    他是比那湦略小几岁,但在鲛人里那湦就已经算是分化成年特别晚的个例了,奚汐就更显得特殊;鲛人为爱而生,迟迟不能觅得爱侣,分化成年,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又是慕奕寒……又是慕奕寒!

    “奚汐……你……”他气得舌头都打了结。

    在四人的局促间,那洵已经走到了门口,他刚一脸慈爱地唤了幼子回头,立马觉出些异样来——

    不止那湦,房中的慕奕寒亦然;甚至,他还跪在榻边。

    “他们人族,都古里古怪的……”

    “哪像他们人族,腰下没有尾巴,支着两条奇奇怪怪的棍子,还那么那么——高!跟座山似的吓人,又跟石头似的硬。”

    “你看——”他仰头摸了摸自己的喉结,“我分化的是个男人吧,慕奕寒他也不像个女人啊,我怎么可能是为他分化的呢?”

    “湦儿——”

    那湦扶额。

    那湦闻言瞪圆了眼睛。

    “是女扮男装的?”

    “很复杂吗?”奚汐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那小殿下,我什么时候才能弄明白啊?”

    现在看着奚汐一张闷闷不乐的小脸,他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哦。”奚汐闷闷地应了一声,“其实我也想快点分化来着。”

    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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