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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雷鸟的悲鸣响彻天云峠的云霄,小小的一方岛屿上便落下惊雷,在不知多少个日夜以后,更加强大的雷声也到达了这里,随后雷声在一次哀啼中结束了。

    我还是不想起来。

    狐斋宫哽咽的宣读完了,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的命令,我的意识已经开始迷离……

    “算了,还是不睡了。”

    ‘所谓宫司啊,就要每天都要快乐,吃好喝好,帮大家解决麻烦就好了。’

    “小响,你要吃什么,姐姐我去给你做。”

    木棒早已烧焦,但依稀还可以看见那边缘沾染的早已干涸的血迹。

    “……”

    又是几年过去,她有了自己的家室,看着勤劳的丈夫和可爱的孩子,仿佛间她已经看到了未来美好的生活在向她走来。

    夜晚的大海安静的可怕,除却细雨与波浪声,白天热闹的水手们也早已进入了梦乡。

    “阿响,原谅妈妈吧,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走上我的老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啊~早上睡个回笼觉什么的最好了,在这睡懒觉,可就没人打扰我了,以前可没有这机会……

    “荒古姐,我要吃鸟蛋烧!”

    “阿响,你走慢点,小心别摔跤了。”

    狐斋宫没有回答一句话,她早就见证了无数悲剧,她轻轻的抱起小小的我,在众人的面前,低着头走

    哎呀,小响我可以好好偷懒了,那么就在这里吧。

    毕竟这些御神签有很多就是我写的吗~

    最后失去力气一下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币束上破碎的纸带也被风吹折。

    我很庆幸当初偷偷上了船,来到了这里,不然可能我还在过着平凡的生活。

    今天我起的很早,斋宫姐姐起的比我还早,等我揉着眼,打着哈欠的时候,她就已经出门了。

    “……”

    “宫司,您回来了。”

    她露出了独属母亲的慈爱的笑容,桌子上那支破旧的币束提醒她时间就要到了。

    斋宫姐姐,千代姐姐,神子,还有那位不爱说话的将军大人,不知所云的五百藏……

    “!”

    这是一次注定有去无回的归途,不过这位年轻的宫司看起来却很平静。

    我猛然惊醒,我曾在梦里无数次梦见过这个场景,忍着激动的心情,我走出了位置。

    清晨的神社里没有什么声音,有的只有巫女姐姐们用扫把扫地的哗啦声,和枝头不时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蝉鸣声。

    窗外雨声逐渐稀疏,海面上朦朦胧胧的笼罩起一层薄雾,朝阳在海平面上缓缓升起。

    但在海的那边,妈妈她们过的怎么样了呢?

    宫司站在舷窗旁,倒映出她那精致的面庞,她早就过了美好少女时代,脸颊上褪去了属于少女的青涩。

    巫女姐姐们看神社里没什么人便倚靠着墙壁或坐在树下,闲聊起来。

    天云峠变得支离破碎,在各处多了几块绑着币束的镇石,在清籁岛的角落也建造了一座小小的神社,于是这座岛屿的苦难暂时结束了。

    “去斋宫堂了吧,我记得有新要出版了”

    绵绵的细雨自天空落下,无声地拍打着往返两岸船只的桅杆,帆布在风雨里摇晃,系着的绳子摇晃。

    但小响我绝对不会浪费宝贵的休息时间的。

    但权利也同时带来了与之相等的责任,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决策者,而不再是当初的懵懂无知少女了。

    虽然在神社里每天都有新鲜事,都有些新的人来到这里,不过比起前段时间,还是有点无聊了。

    “也许是去找乐子了?”

    “妈妈,快点!”

    我注意到我的头发已经越过我的肩膀了。

    她已经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了,葬礼之后,神社的生活很快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真的好温暖啊……

    我摆上写有“御神签”的牌子,等待着求签的人到来。

    “小响……”那熟悉的声音颤抖着,我看得清她眼里闪烁着的泪花。

    她苦笑了一声,自从她当上宫司的那一刻起,她就与自由无关了,或许这个职位可以给她带来很大的权利。

    她还记得好像那天也是在下雨,浅濑家和岛上的居民为那位逝去的前宫司筹备了厚重的葬礼,尽管葬礼的主人连尸体都没有剩下,而自己作为新上任的宫司,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为自己的母亲送葬。

    这是那位白狐在那天对自己说的。

    于是在樱花落尽之后,枝头便多了些新芽嫩叶,来到神社祈福的人们也相较之前少了不少。

    “小响,今天起的这么早?”

    “斋宫大人,当宫司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啊 。”

    从社奉行回来后的几天,我的生活归于平静,写写御神签,看看被风吹动着的树叶。

    我不得不接受一个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来接我回去了……

    不论是什么人,我大多情况下都知道要递给他们什么样的签。

    小小的神社看惯了离别,签筒里一张张御神签记录着这个小岛上曾经或是将要发生的故事,一代代宫司们守护在这里,至今已逾数百年。

    对于不一样的人,我会让他们摇晃不一样的签筒。

    最后她翻出了放在最里面的崭新的一套巫女服,和自己的那件不同,这件衣服的尺码很小,就像是为某人量身定做的一样。

    “今天的人,这么少吗?”

    “我以鸣神大社宫司的身份……向前任清籁岛宫司致意缅怀……呜……嗯……以御建鸣神主尊大人命令……及浅濑宫司遗愿

    旧的补丁缝线杂乱,繁杂,就像她过去的人生。

    我宣布自即日起,由浅濑宫司之女浅濑响继承清籁岛宫司之位……宣誓……宣誓效忠将军大人……”

    从神社里常备着的水缸里打一盆水,洗去脸上的灰尘,穿上鞋和袜子,打开房门,我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几天后,这件巫女服连带着一封早已写好的信寄了出去。

    我走到台子里面,面前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签桶。

    我熟练地打着招呼,来到鸣神已经两个多月了,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融入了这个新的环境,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宫司您……”

    “妈妈她真的给我写信了。”

    宫司记起十六岁那年继任宫司的时候,那时自己被众人推到台前,穿上了大自己很多的衣服,拿着她见惯了的币束,坐上了这个位置。

    在樱花尚未落尽之时,清籁岛的浅濑神社里走出了一个平凡的女孩,其名浅濑响,她自习习秋风而来,最后也会随着秋风而去。

    “宫司大人!”

    她打开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最上面放着叠的整齐的巫女服,这一件衣服已经陪伴了她十多年了。

    连同信件一同带来的还有一样我已经见过无数次的东西,那个我永远都难以忘记的东西。

    时间回到现在,鸣神大社终于迎来了夏天,樱花纵然美好绚丽,但无论是曾经创造出历史的人们,还是这片刻的浮世景色都摆脱不了消亡的命运。

    旧日的话语好像还在耳边回荡,快乐的日子像是永远过不完。

    “……”

    斋宫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语气带着悲哀和平静。

    千代姐姐和神子也好久没来了,不知道她们现在过的怎样,不知道她们在忙些什么。

    神社位于一个叫“浅濑”的地方,神社里世代守护着的一个家族便被称作“浅濑家族”,家族里总有人会成为管理者,这便是宫司。

    “小响,醒一醒,有你的信!”

    “啊呜~”我伸了伸懒腰,整了一下衣襟。

    ………………

    ………………

    一支币束,只是上面的纸带断裂,脱落,无助的在风里摇摆。

    纵使时光在这件衣服上留下了它的痕迹,十年来这件衣服修了又补,于是有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补丁。

    我茫然的环顾四周,原来已经这么久了吗?

    看着旁边空着的地方和从门外射进的一缕忽明忽暗的阳光,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起来的太早了。

    我捋起袖子,打了个哈欠,趴在桌子上小睡了一会。

    “惠姐姐,早上好!”

    “是你妈妈写给你的……”

    这是妈妈用的那一支,现在它在这里,那妈妈呢,我的脑子混乱一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嘴唇不断颤抖,不停着摇着头。

    “……”

    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握住了。

    我熟练地收拾好被褥,又熟练地穿上衣服,用绳子系上我这日益生长着的头发。

    时间过得很快,临近中午,还是没有什么人,虽然离开工位是不好的行为。

    直到此时,我还认为是妈妈决定接我回去的消息,但当我真正拿到那封信时。

    接着往下翻,是她的妈妈最后几天用过了的币束,在一场鸣雷之后,她的妈妈就只剩下这只币束留在原地,其余什么也没有剩下。

    这之后几年里,她仔仔细细的打理着神社里的各项事务,举办祭典,帮越石村的村民排忧解难,为神社祈福,打扫神社的角角落落,以及照顾那棵年近百岁的樱花树。

    我在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她们说话的声音,但我仍旧不愿意起来。

    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宫司大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宫司大人……”

    或许这是我的幸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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