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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珍娘故作疑惑地瞅上两眼,正当梁管事纳闷时她展颜露出笑来:“难怪我瞧着妈妈这般眼熟。”

    苏芷寒不由地联想到曹妈妈之前曾提起的事来,曹妈妈原是采买处的人,而后才被调到灶房给粗使们做饭食,而在此之前,老太太管家的时候即便粗使也要一素一荤,另外还有菜肉馒头、饼子和粟米饭等物。

    这一转,教蒋珍娘发现虽然许多铺子住宅贵得出奇,但也有很好价格合适大小也合适的铺子住宅,价格也比她想象的要合适得多。

    “或是去园子里伺候花草?”

    苏芷寒晓得的还不如蒋珍娘多呢,闻言便把这事尽数

    “平哥儿,这是大厨房寒姐儿的娘,你唤蒋娘子便是,往后蒋娘子便在咱们这里做事,你带着她一些。”

    那锦上添花,哪有雪里送碳的好,苏芷寒如今还年纪小,便有了一番不错的手艺,待年长些说不定能接许厨娘的班子,又或是成为肉厨汤厨这般的专厨,后头几十年都会与采买处打交道。

    往日在三娘子院里伺候,蒋珍娘没得空闲到京城里细细逛逛,如今借着采买的活计,她是仔仔细细把京城转了一圈。

    比如嫁入王府的大姑娘,光是嫁妆便掏空了半个侯府,如今传来怀孕的好消息以后大娘子又是送礼又是挑人,没少折腾整个侯府。

    “我娘带着我来给大娘子磕头, 回头便说妈妈瞧着可亲可爱, 又得娘子宠爱, 前程不可限量。”

    “娘。”苏芷寒笑了笑,“明日您跟我去大厨房。”

    即便是在家里,蒋珍娘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悄声道:“说都是从临安取的,实则,实则都是周遭采买来,放置两日再与临安取的混做一起送进府里。”

    卖身容易赎身难,会点手艺的丫鬟仆妇能卖出高价,又何必教他们自己赎身走。

    故而,她说了这番话。

    “你年纪小,就是本钱。”蒋珍娘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知晓梁妈妈的心思。

    梁管事哪能为几句好话而让人进采买处的,真要这么简单,府里愿意喊她当娘的人或许没有百余人,但起码手指脚趾都填满的数,还是绰绰有余的。

    其他不说,光是货源便是一道大难题,无论是寻觅货源,又或是与提供货源的商户保持良好关系,刚好蒋珍娘得空,去了解一番也好。

    可就怕背地里,偷偷拉去卖了。

    回到家里,她便拉着苏芷寒说个不停,好些内容都是苏芷寒往前请卫牙人与自己说,卫牙人还不愿意说的:“……我原以为买间宅院,起码要上千贯钱,现在才晓得原是市井旁边的价,像是陈奶奶那般大小的,放离市井远些的地方,只要百贯不到,再大些的两百贯也是够了的。”

    可惜梁管事想得好,就没想到母女俩压根不想呆在侯府了,正一门心思往外钻。

    苏芷寒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索性把这件事搁置了。她潜心向学,不遗余力地从许厨娘等人口中了解府里各种席面流程、菜品、摆盘乃至各种细微的规矩。

    在那等地方住着,还有两个弱女子,碰上闲汉醉汉,那真真是麻烦了。

    “我偷偷听来的,没与人瞧见,也没跟人说起。”

    蒋珍娘的话语落下,便见梁管事脸上的笑容愈发真切, 两人说着往事,又对着礼物推拒片刻,最后梁管事才收下东西。

    蒋珍娘登时回过神:“……也是。”

    与此同时,蒋珍娘也在采买处混得风生水起。苏芷寒没看错,她娘真真是个擅长此道的,等蒋珍娘在采买处呆了一个月,不但吧采买流程摸透了,而且还把整个京城都摸得透透的。

    蒋珍娘干劲满满,不过去采买处半月,她便把忠勇侯府的采买事宜给摸熟了,晓得了城里哪家的鱼肉新鲜,哪家是自家养猪养羊的,日日宰杀的,就连柴米油盐,蔬菜瓜果的铺子也摸了个清清楚楚。

    当然忠勇侯府也要脸儿,像是京城里的权贵人家,除非是山穷水尽,又或是犯了大错,轻易不会把人发卖了。

    蒋珍娘道:“大娘子缺钱得很。”

    有了庞管事一家被卖的前车之鉴,蒋珍娘刚升起的遗憾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她又盛了一碗米饭,就着白汁春笋炖鮰鱼大快朵颐,间隙还不忘与苏芷寒念起府里事,末了她又提到关于日后活计的事情。

    然而当她自己去了解一番以后,蒋珍娘忽觉在京城生活要比村里合适许多,消费贵了,但赚钱的机会也多,登时就对未来有了期待。

    采买处可是全府里上下油水最多的地方,没有之一,不晓得有多少人磨尖了脑袋想往里面钻。

    “时下嫁妆攀比之风渐重,家家户户都要置办得好,听说不止是咱们忠勇侯府,旁的侯府伯府也是如此,再下面的小官之家,生女儿多了掏空家底的都有呢。”

    纵然外头凉亭摊赚钱,也架不住赎身价高,加之蒋珍娘还想攒点钱到外头赁间好屋子住,自是舍不得呆在家里不干活。

    “嗐,是你有本事。”蒋珍娘高兴归高兴,心中却也是门门清的。

    负责采买的管事妈妈姓梁,是大娘子的陪房, 见着蒋珍娘过来,胖乎乎的圆脸上便带了笑,看着很是亲切。她先唤丫鬟泡茶,而后拉着蒋珍娘的手道:“说起来我还与珍娘你见过的,可惜你娘早早带你远走,咱们都没得亲近。”

    这些也不是她瞎猜的,主要是采买处里有不少都是大娘子的人。

    蒋珍娘与那半个多月,日日与众人吃吃喝喝,常听里面的人吹嘘各种大房的事儿,其中不乏关于大姑娘和大郎君的消息。

    “那时妈妈可是跟着娘子伺候的?”

    “至于更便宜的地,也有。”

    蒋珍娘摇摇头:“一来大娘子有四五个姐妹,分到她手里的嫁妆怕是不多,二来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嫁妆便费钱,更何况如今的攀比之风,又比那时还要厉害不少的。”

    “跟着采买……我能行?”

    蒋珍娘不但打听哪些地方的酒楼饭馆价钱实惠,生意红火,而且打听了京城哪几个地段最是安静,周遭邻居和睦,哪些地段瞧着便宜实惠,实则藏了暗娼,住了外室,周遭都是三道九流之徒。

    回头空闲时,她还与苏芷寒八卦:“这采买处着实油水足,足得都有点吓人了,像是那春笋……”

    苏芷寒原是照看一句,想教蒋珍娘跟着采买的人学习一二,哪晓得梁管事松了松口,蒋珍娘在采买处便有了名份。

    而大郎君正值关键时刻,大房更是好吃好用的供着,外加还有给师傅同窗送礼,帮忙打点日常。

    她震惊之余,还有些困惑:“大娘子也是伯府出身,怎会如此窘迫?竟是这般贪府里的银钱。”

    蒋珍娘提着礼物, 往采买的管事和小厮家里各走了一趟。

    另外大娘子还有其余女儿,她们的年纪也不小了,差不多到了相婆家的岁数,要相看婆家,就得准备嫁妆单子,瞧着要耗费好大一笔银钱。

    蒋珍娘耸了耸肩膀:“天晓得。”

    苏芷寒也是头回听说这桩事,不由地连连抽气:“恁多银钱,难不成都是梁妈妈贪下了?”

    蒋珍娘犹豫了下:“……教我说,八成都是给大娘子了。”

    正经人家不会买那,可架不住那些地方地段好又价贱,外地来的不小心便会上当买了,等后头发现有问题也难以出手。

    “阿娘,还是你有本事。”

    像是专门给仆佣做菜的苏芷寒、吴妈妈和曹妈妈等人,手里购买食材的权利就接近于零,想要贪点油水便是从许厨娘划分的食材费用里走,别说得采买处讨好,还得倒着讨好采买处帮忙。

    苏芷寒蹙着眉:“可又不是这几年,按着曹妈妈说的,起码得有十来年了……”

    往前蒋珍娘说着要离府,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的,恐又如上回那般,没过上好日子倒是愈发艰难。

    蒋珍娘庆幸自己如今有时间去打听打听,张望张望,免得以后离开忠勇侯府,一不小心便上了当。

    “不过我打那边转了一圈,便晓得那里头住的都是些腌臜人。”蒋珍娘撇了撇嘴,说的便是那些外室妇,暗娼住的地儿。

    梁管事吩咐丫鬟,唤了一名小厮进来,与蒋珍娘介绍道:“这是谭平, 你唤他平哥儿就是。”

    不过这也不碍事, 昨日蒋珍娘询问女儿细节,已知晓梁管事乃是大娘子的陪房, 能走到采买管事这般油水丰腴的位置上, 便说明她有本事, 且得大娘子的宠。

事到如今又起了反悔的心思,无奈道:“我在厨房里都不敢露出这手,就恐落主子眼里,往后想跟娘走都走不成。”

    “我做吃食?那不丢你的脸!”

    “真的假的?娘从哪里晓得的?”

    “拉拢我做什么?”苏芷寒摇了摇头,要晓得采买处油水的来头之一便是大厨房,例如肉厨汤厨等人手里都拿捏着采买食材的权利。

    “不如再回洗衣房去吧?可洗衣房人手也多……”蒋珍娘也知晓府里情况,往日最是点头哈腰的洗衣房管事也抖擞起来,巴结的人多了好些。

    蒋珍娘顺着话拍马屁, 她是跟着她娘给大娘子磕头过,只是经过这么长的时间, 她早就忘记当年伺候大娘子的是哪几位妈妈。

    蒋珍娘闻言,登时心动了,她又细问了一些事,听女儿说已与说好了才下定决心,次日便拎着东西寻采买的人去了。

    “她那是为了拉拢你。”

    第55章 准备 蒋珍娘提着礼物,往采买的管事和……

    “不,我想让您跟着采买出去瞧瞧看看,学一学。”苏芷寒深知开个饭馆铺子并没有嘴上说说那般容易。

    “怎么不行?”苏芷寒觉得蒋珍娘能言善道,又会与人交际,特别适合这事:“待往后,咱们出去开铺子也刚好用得上。”

    “院里估计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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