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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珍娘想分些赏赐与徐妈妈,只是打开钱袋,看了一眼里面的交子面额,登时大吃一惊:“……这是!”

    蒋珍娘又惊又喜,惊大于喜,捧着钱袋的双手微微颤抖:“徐妈妈,这,这是不是娘子弄错了?怎,怎,怎给了这么多?”

    周氏见许氏倒霉以后,心头的郁积之气顿时消散殆尽,而她原本留存的那一丝争强好胜之心,在瞧见老太太的手段后,也如轻烟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嗬,真的假的?”在旁听八卦的曹妈妈闻言,惊得脱口而出。

    窟窿从小,渐渐变大。

    不用她发火,目裂欲眦的二郎君又是一脚踢在许氏的心口:“你这贱妇,你,你把咱们家的脸都丢光了!”

    半响,她拉着蒋珍娘的手,心中倍感遗憾:“我原是觉得与你有缘分,想收你当女儿的。”

    苏芷寒到家门时还以为蒋珍娘没回来,等拉开门见着对着没烧起来的炉子戳戳戳的蒋珍娘,登时愣了愣

    徐妈妈领着她,进了后罩房。

    蒋珍娘听着这话,嘴里应了声,心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想了想,还是悄声问道:“妈妈,您,您可是晓得什么事?”

    “到后头,我问缘由。”

    而如今,虽说外面也有些风言风语,但只要交年宴办得稳稳当当过去,那些风言风语也自然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周氏出手大方,自然不会给那三五贯钱的小额交子,每张皆是十贯钱。

    她垂首敛容立在屋里,不敢抬头。

    周氏和赵氏,顺势脱了身。

    “真要跟着姑娘去了,你说姑娘让她当通房,落得胡娘子的下场可怎么办?”

    可那位庞管事,此前费尽千辛万苦,才采购到相应食材,好歹也属有功。本以为遣去乡下已是重罚,哪曾想府里竟是如此狠心,连在府里兢兢业业几十年的老人也直接发卖。

    徐妈妈欲言又止:“珍娘啊……”

    没有蒋珍娘注意到寻觅人牙子的苗妈妈,恐怕府里内外还有几日才晓得许氏做的事情。

    她神情恍惚,脚步虚浮地返回家中。待合上大门,整个人仿若被抽去了筋骨般,登时瘫软在地。

    老太太捂住了胸口,跌坐在榻上。

    还是赵氏劝道:“二弟,现在打骂都是无用功,咱们还得想想要如何办才好。”

    顿了顿,徐妈妈又道:“你把钱收好,往后有用得上的时候。”

    她话语说出口, 又细细回想,的确好些日子未见得庞管事一家子了。曹妈妈没忍住,呐呐道:“现在可是年关前啊……”

    最重要的是二娘子许氏的管家权再次被夺了,只是这回管家权也没落回三娘子周氏手里,而是由老太太亲自拿捏着。

    足足十张,也就是一百贯钱。

    这事儿传开, 登时引发府里骚动。

    “大厨房里的人,院子里的人都晓得的。”许厨娘不怕许氏,当日的事情可是满府的人都晓得,况且用上各种描述也是许氏的心思。

    “莫非……”蒋珍娘听到这里,暂时忘记了原本想说的话语,只看着徐妈妈的脸庞打了个冷颤。

差池也没有,这才彻底放了心的……”

    “寒姐儿, 你听说了没?二娘子屋里的苗妈妈一家被发卖了。”秋月匆匆进了大厨房,第一时间来寻苏芷寒等人八卦。

    二娘子许氏没把锅甩出去,更是连底子都被人掀开。

    寒姐儿辛辛苦苦,这才攒下这么一笔。

    “趁着咱们在姐儿跟前有点脸面,不如早些抽身而去。”

    而自己带着女儿,刚出虎穴又钻进了狼窟。蒋珍娘心乱如麻,又不想让女儿知道后担心,勉强打起精神从地上爬起来,她呆呆坐在泥炉子前,拿着火箝有一下没一下子地戳着炉灶。

    只是,周氏对蒋珍娘还留有些许怜惜之意。她不吝赏赐,出手甚是大方,赏了蒋珍娘一副鎏金银制头面,另外还与她个钱袋。

    待如今尘埃落定,周氏也终于记起这回事来,唤了蒋珍娘进来说话。

    直到如今自个当了娘了,站在当年自家娘亲的位置上,才知晓当年娘亲为何会毅然离开侯府。

    按理说蒋珍娘发现了二娘子的异动,理应赏赐夸奖才是。可这府里的风向只让周氏心生疲惫,根本顾不上这事。

    “娘子原想问老太太要你和你女儿的身契,到时也好一道回许家,没曾想老太太却得知你是当年蒋妈妈的女儿,便没同意……”

    老太太说是日日吃斋礼佛,慈悲为怀,可真动起手来,那气势仍不减当年之凌厉,尽显雷霆手段。

    “你之前不是说的么,你女儿说要使人去寻寻你家大儿。”徐妈妈像是晓得里面的银钱数额,显得分外平静,她抬眸看向蒋珍娘:“娘子已赏过我了,你啊不必给我其他的。”

    只是她话还没说出口,便感觉徐妈妈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话锋一转,说起另外一件事儿来:“外面说庞管事是送回庄子上,实际上……”

    第52章 主意 “寒姐儿,你听说了没?二娘子屋……

    “珍娘天真,咱们也得给她寻条路。”

    等许厨娘被招来询问情况,她登时沉了脸。许厨娘才不给许氏面子,直白道:“回禀老太太,二娘子临到腊八节宴前两日才忽地使人与我说,说是往年的腊八粥不够好,非要我换个方子做。”

    蒋珍娘见寒姐儿置办了摊子,生意做得有声有色,回头也与她打听过,晓得女儿已攒到近百贯钱,这才狠狠心用了五十贯置办摊子。

    “干娘,我自是愿意的。”蒋珍娘早有这个心思,闻言更是顺着徐妈妈的话往地上跪。不过她还没彻底跪下去,就被徐妈妈拉住,徐妈妈眼里含着泪:“可你……可你的身契不在娘子那,而在老太太那。”

    自那日起, 二娘子许氏好几日没出门,直到交年节宴才出现在人前。据送菜的仆妇讲,二娘子的脸上脂粉涂得格外厚,瞧着穿着打扮又与过往一般,

    一股寒意从蒋珍娘心底往上涌,教她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隔着数十年,她终于回想起当年爹娘离开忠勇侯府时的对话。

    苏芷寒竖耳听着, 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许厨娘, 并未作声。那日许厨娘沉着脸回来,便唤了自己过去, 吩咐她要保密, 切勿将事儿传开, 同时苏芷寒也得知,虽然许厨娘并未被牵连,但也被罚了三月的月例, 就连去年的例赏都没了。

    即便仆佣犯错,主子们大多也会选择轻轻放过,免得破坏年节的喜庆气氛。

    甚至许厨娘还不放心,怕许氏又把别的黑锅砸自己身上,索性将许氏寻来食材质量远不如往年的事尽数说出,只差指着二娘子的鼻子说她滥竽充数,尝到上回的甜头,这回就想拿着次等的货来冒充上等的货。

    徐妈妈轻声道:“庞管事一家并没有被遣送去庄子上。”

    假如再晚上几日,待交年节宴一过,恐怕忠厚侯府的笑话要传遍整个京城。

    “老太太也晓得的,这哪是说还就能换的,我劝了几回,还送去好几种改良的方子,可娘子都不满意。”

    再后来的对话,蒋珍娘都记不清了。

    有人说二娘子是争风吃醋与二郎君打起来, 这才引得老太太大怒, 还有人说是苗妈妈背主, 偷偷把府里的消息放出去。

    曹妈妈还是头一回见着,府里在这个节骨点上发卖仆役,驱赶管事的。她忧心忡忡地念叨几句,最后还是苏芷寒看许厨娘的眼神越来越犀利,默默抬起胳膊肘撞了撞曹妈妈。

    苗妈妈去寻人牙子做中介寻觅食材,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实在是大错特错,被府里发卖还在情理之中。

    府里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都有。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三娘子周氏坐在凳上,目光落在蒋珍娘的身上。

    蒋珍娘哆嗦着手,清点了一遍:“这,这,这……徐妈妈,这也太多了吧?”

    娘亲的哭诉,仿若昨日。

    蒋珍娘起初没注意,待跟着徐妈妈出了屋子,捏了捏钱袋,这才惊觉钱袋的厚度惊人。

    蒋珍娘还有些迷迷瞪瞪,正想与徐妈妈说自己身契在府里也无妨,自己认徐妈妈当干娘是自己愿意的。

    待到了现在,已变成她完全无法遮掩的存在。

    许氏白着脸儿,哑口无言,她为了踩周氏一脚,为了让周氏丢点脸面,为了逞强而不敢求助……

    年关将近,无论皇亲权贵又或是普通百姓,大家都希望有一个祥和的气氛。邻里口角,小偷小盗,官府都是能劝则劝,或是推迟到年后再行处理,更何况是府里。

    蒋珍娘幼年时还不晓得娘亲的心思,只觉得离开侯府,日子日渐难过,爹娘争吵日渐变多。

    曹妈妈果断闭了嘴,做事都麻利许多。

    她见蒋珍娘垂着脑袋,分外拘谨的模样,忙教人搬来小凳,教她坐下,而后又让人送香饮子上前与蒋珍娘喝。

    与此同时,蒋珍娘跟在徐妈妈身后,低眉垂目地进了屋。厚帘子一掀,热气随着一股甜腻的香气一道涌出,那味儿着实冲鼻,教蒋珍娘不由地屏住呼吸,好半响才适应过来。

    周氏脸上带笑,眼底却有些遗憾:“这回你立了大功。”

    蒋珍娘肉眼可见的,胆大了些。

    故意在腊八节宴使坏,把一堆食材吹破天的许氏傻眼了,疾呼道:“我,我,我根本没有那什么九晒的桂圆,建州的莲子……那些都是许厨娘胡乱写的!”

    问题在于数量。

    “还不止哩。”正在处理鸡肉的映红停下手上动作,回首接话道:“我听我爹说庞管事一家,连带着他几个干儿子和徒弟都被送去乡下庄子上了。”

    “姐儿手段狠厉,真真不留情面。”

    “二娘子说是不够精细,我这才没法往上添了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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