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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园中又陆续迎来了几位宾客,其中毕韵花一踏入凉亭,便径直走向王梦笙,一脸好奇地问道:“梦翁,方才可是寻我有要事相商?”王梦笙微微一笑,轻声道:“确有要事,且随我来。”说着,他便引领毕韵花至凉亭另一侧,找了个更为私密的位置坐下。

小姐的表姐。这表姐之子,年纪虽小,却已肩负起两房的重担,真可谓是少年英才。”

    王梦笙闻言,眉头微蹙,不解其意:“此类风月之事,向来是报馆争相报道的热门话题,怎会轻易放过?”毕韵花轻笑一声,缓缓道来:“梦翁且听我细细分解。这位余小姐,虽行为不羁,但其背后势力不容小觑。她不仅频繁出没于张园等繁华之地,与众多名伶倌人交情匪浅,更在安良会、女学会等组织中担任要职,慷慨解囊,俨然成为了新学界的财神爷。许多新学之士皆仰其鼻息,靠她资助方能维持生计。正因如此,各家报馆虽对她的风流韵事心知肚明,却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一来,是顾忌她的权势与影响力,担心报道后遭其报复;二来,也是出于对她慷慨解囊的感激之情,不愿轻易得罪这位大财主。”

    席间,管通甫的目光落在袁宝仙身上,因未见傅京堂身影,便好奇地询问起袁宝仙与傅大人的关系来。袁宝仙轻笑一声,道出实情:“袁爷与我在上海早有渊源,彼此性情相投,自然亲近。至于傅大人,不过是他财大气粗,又颇为听话,若不图他几个钱,谁愿搭理他那土里土气的模样,还戴着个假眼睛。”此言一出,曹大错拍手大笑,直呼痛快,仿佛夏日里突降的急雨,清新而直接。他更是借题发挥,直言不讳地指出,即便是朝中重臣,与王公大臣交往,又有

    媚香的母亲闻言,眉头微蹙,轻叹一声道:“上海滩这位余小姐的名声,确实不甚清白。前阵子,我家花文琴还用过的一个大姐,就曾跟过这位小姐。据说,余小姐有个相好的马夫,被她打扮得风光无限,夏日炎炎之时,两人还常常乘坐夜马车前往湘园空地,行踪诡秘。后来,那大姐不知怎的,竟与马夫纠缠不清,被余小姐醋意大发,一并赶了出去。那大姐喊冤,但真相如何,谁又能说得清呢?总之,二太太还是与她保持些距离为好。”

    正当二人焦急之际,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厮匆匆闯入,手中紧握一包手巾包裹,神色慌张地递给那留下的女子。小厮转身欲逃,却被余小姐眼疾手快地揪住发髻,厉声质问:“三儿,谁让你送东西给她的?里头装的什么?”小厮颤抖着回答:“是四爷吩咐的,里头是什么我真不知道。”余小姐闻言,怒从心起,一巴掌挥向小厮脸颊,怒斥道:“你四爷倒是大方,又送东西给这些下贱胚子!”

    王梦笙略一思忖,道:“我明日便去找毕韵花商议对策,看看能否平息此事。”次日清晨,王梦笙满怀希望地前往毕韵花处,却不料扑了个空。归家途中,心中正自焦急,忽见家人递上一张全似庄的请帖,言明将于沧洲别墅设宴,邀请众多好友共聚,其中包括傅又新、光平阶、田广生等人,唯傅又新因上海道台之邀不能前来,廖庸庵赴宁波,田广生则因香港家中添丁,急返处理。请帖上还特别注明,单凤城将担任首座,而江志湘尚未收到邀请。

    王梦笙听后,眉头紧锁,忧虑道:“今日宴席上,众人也私下议论起这位余小姐的名声,都劝我离她远些。你初时见她大家风范,未曾想竟是这等性情。”谢警文苦笑:“确是我看走了眼。”王梦笙又道:“如今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明日怕是要见报,她倒无所谓,万一将你牵扯进去,那可如何是好?”谢警文闻言,顿时慌了神,急道:“好妹妹,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千万别让我卷入其中。”

    两人悠然步出精致的亭子,园中景致已是一片热闹非凡,宾客如云,络绎不绝。各路宾客皆是上海滩上的风云人物,有的提前通过信函相约,更有讲究者,特地安排了马车前来接送,彰显身份与礼仪。曹大错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杨燕卿的妹妹燕如步入园中,轻声解释:“燕卿身子抱恙,特命她妹妹代为出席,望诸位海涵。”

    正当他们沉浸在片刻的宁静之中,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静谧。只见任天然风度翩翩,身旁伴着顾媚香,两人同乘一车而来,显得格外亲昵。王梦笙见状,不禁打趣道:“二位竟是如此形影不离,真是羡煞旁人啊。”任天然闻言,笑而不语,只道:“媚香听闻此园景致绝佳,便央求我早些带她前来一探究竟。”

    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已近五时,只余冒彀民一人迟迟未到,而聂倩云却提前莅临,为这场聚会增添了几分意外之喜。众人见状,纷纷提议:“咱们还是先行入座吧,先生们一到夜晚,事务便多了起来,咱们可别耽误了正事,至于彀民,就让他来迟了自行找座便是。”于是,众人纷纷落座,主宾共计十七人,采用长桌共餐的形式,如同享用西式大餐一般,虽是三桌之设,却别有一番风味。

    晚宴渐入尾声,宾主尽欢。任天然见状,又特意挽留了管通甫、吴伯可、王梦笙三人,继续品茗谈天,直至夜深。“今日二太太外出看戏,你们多留片刻,也无妨。”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温情与不舍。

    王梦笙心中暗喜,心想:“我正愁找不到毕韵花,此宴上定能遇见她,或许能借此机会解决余下之事。”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在请帖上添上了自己的名字,决定赴宴一探究竟。

    “再者说,新学界中,向来有‘为贤者讳’的传统,即便是对于那些行为有瑕的贤达之士,也往往采取宽容与保护的态度。毕竟,每个人都有其不为人知的一面,而社会需要的,是更多的理解与包容。”毕韵花一番话,说得王梦笙恍然大悟,心中不禁对新学界的复杂生态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那女子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站直了身子,冷冷问道:“你骂谁下贱?”余小姐毫不示弱:“自然是你!”女子冷笑一声:“我不过是吃这碗饭的,陪谁不是陪?倒是那些自诩名门的小姐,私下里与戏子纠缠不清,还醋意大发,那才是真正的无耻之徒。”此言一出,余小姐更是怒不可遏,卷起袖子便要动手,女子亦不甘示弱,准备还击。幸好,双方的贴身侍女及时上前劝阻,一场风波才得以避免。

    在王梦笙所居住的幽静之地,与沧洲别墅仅一街之隔,晨光初破晓时,他已悠然抵达。未几,全似庄的身影也悄然步入这方雅致的园林,两人相视一笑,随即落座于精心布置的凉亭之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闲适。

    至于全似庄此番大宴宾客的缘由,实则是多重考量:一来为即将离沪的光钦差饯行;二来庆祝军火采购顺利完成,特谢两位买办之功;三则因自己即将返回江南,借此机会与诸位好友话别,共叙友情。这场宴会,不仅是一场简单的聚餐,更是一次对过往岁月的回顾与未来前程的展望。而那些平日里频繁往来的宾客们,他们的酒局、赌局、戏局,早已交织成一幅复杂而又绚烂的都市生活画卷,只需翻开那几家知名堂子的账本,便能窥见一二。

    王梦笙闻言,秀眉微蹙,关切地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谢警文叹了口气,缓缓道来:“我与余小姐相约至丹桂戏院观戏,她虽未包下整间包厢,却也足够清幽。不料,邻座坐了几位不速之客,一位家长领着个稚气未脱的小公子,另有两名似是风月场所的女子,自顾自地欣赏着戏曲。待戏近尾声,那家人与其中一名女子相继离去,仅余一人独坐。我催促余小姐数次,她方才起身欲归,岂料此时戏已散场,楼梯间人潮涌动,我们被困于包厢门口,进退不得。”

    夜幕低垂,寒风细雨中夹杂着马车辘辘驶近的声响,王梦笙心中不由生出一丝焦急,连忙手执一盏精致的桌灯,匆匆步至楼梯口,柔和的灯光映照着她温婉的脸庞,她轻声细语地问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路上可还顺利?”谢警文踏着夜色上楼,面上带着几分无奈与笑意,答道:“今日天色阴沉,差点儿就闹出了不小的笑话。”

    宾客们在这园林之中自得其乐,或漫步于曲径通幽的小道,或驻足于花团锦簇的凉亭,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与雅致。顾媚香携着张宝琴、小玲珑、林玉英、花翠珍、吕湘文、王亚仙等一众佳人,兴冲冲地奔向对面的土山,那山虽不高,却也别有情趣,她们几乎要笑闹着爬不上去,最终在任天然与达怡轩两位绅士的援助下,才得以安全返回。其中,吕湘文步履轻盈,显得格外从容,引得众人纷纷赞叹,果然天足之便,非虚言也。

    达怡轩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说起这位表姐,其婚姻亦非等闲。所嫁之人,乃是一位候选道台,靠着裙带关系上位,对余小姐的资助自是言听计从。至于那道台府上的教习与学生,多半都曾是余小姐的入幕之宾,这其中的故事,可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王梦笙听后,心中暗自思量,随即应承道:“原本也只是偶遇,既如此,我回去后便向二太太转达各位的意见,日后还是少些往来为妙。”

    此时,一名戏子匆匆赶来,正是那闻名遐迩的小旦赛紫云,他恭敬地向余小姐行礼,不料却遭其两记耳光,余小姐自己却也忍不住泪流满面。我见此情景,深知继续留下只会徒增尴尬,便找了个由头先行离去,心中暗自担忧,不知后续会如何发展。”

    直至十一点多钟,一轮明月高悬夜空,众人方才在享用了一顿简单的稀饭后,依依惜别。王梦笙独自踏上归途,心中却挂念着尚未归家的谢警文。回到家中,他左等右等,时钟已悄然指向十二点半,戏院早已散场,而谢警文的身影却迟迟未现。他不禁暗自焦急,心中涌起一阵阵不安的涟漪。

    他感叹道:“原来如此,新学界中竟有如此多的微妙与权衡。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毕韵花闻言,亦是笑而不语,只觉这世事如棋局局新,唯有保持一颗清醒的头脑,方能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待二人坐定,王梦笙便将昨晚在丹桂发生的一幕娓娓道来:余小姐因那倌人争风吃醋,言语间颇为难堪。他心中忧虑,生怕此事波及自身与夫人清誉,故而恳请毕韵花代为周旋,务必确保此事不会见诸报端。毕韵花闻言,胸有成竹地答道:“梦翁放心,此事定不会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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