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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两日,坚持后尽快离开这里吧。”计忱文盯着她被铁链悬挂的双臂,铁链上有冻干掉的血迹,她手臂露在外面的肌肤也是没有一块好肉。

    “老身敢保证,会看着她,不让她有行窃的机会。”

    似是感到有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宣溶想要睁开眼睛。

    也是他们能打交道的命数在那次人间分开后就已经结束了。

    她不再像白乌恬那般打扮自己了,而是在深夜的时候身着简单来到他的屋内。

    刚出眼眶的热泪融了些黏住的冰雪。

    原先,计忱文不确定眼前的人就是宣溶,但是看到这个笑后,他很确认。

    刺目的鲜红灼伤他的眼睛,甚至没经过思考,法术便震飞了摁着宣溶的弟子们。

    再送她离开。

    所以他不接话。

    这半年里,宣溶恢复的很好。

    后来的情况变得更可怕了。

    以前相处的时候,他希望没有长大的她不要因为没有人指引而长歪,而如今的他,也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说教她的。

    生疮的地方在温暖的炉旁开始溃烂发脓,有些结痂的地方像是乌黑的甲壳虫类附着在肌肤上。

    禁闭了一个月,宣溶终于老实了。

    直到那天她穿了件嫩粉色的衣裙,挽了不适合她的发型。

    他们遇到了青缪宗的人,青缪宗的少宗主带队来采药。

    “请神君告知信女,信女还有可活的日子吗?”

    宣溶只着薄薄的单衣,跪在地上,用衣裙遮住废掉的双脚,虔诚地伏叩。

    陌生中甚至让他觉得哪里又有些相似。

    计忱文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他扯掉了宣溶的发带,拉着她回屋,“脱掉!”

    她闭目休息着,鼻尖有轻薄的热雾洒出,活得倒是有些艰辛。

    看着她无法正常行走的双脚,他回过头瞧了眼满墙的训诫。

    计忱文把她带回她的屋里。

    只不过这样的老实,反倒让计忱文心里空落落的。

    于是他去见了宣溶。

    他回来时,宣溶被摁着,原本好了的脸又添新伤,左手心不知道被谁捅穿了。

    她瞧见计忱文,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这女子的求生意念倒是老身活这么长时间头次见到的这般强烈。”

    这些话,计忱文听了,又是一肚火。

    她尴尬地扯着嘴唇憨笑着,唇角裂开的口子开始汩汩冒血。

    计忱文黑着脸,他想不明白,当年宣溶是最不喜做学人精的。

    在她脱掉一件外衫时,计忱文还未来得及平复心情,便出了门。

    宣溶低下头,没有说话。

    “抱歉……我不该学她的。”

    只不过这次,批评的话他说不出口。

    半吊子的修仙凡人,能活着,也是让人感到惊奇。

    她却依旧锲而不舍,“我不影响你,不会像当年那样妨着你做事。”

    他留宣溶在屋里休息的时候,廖梧恬刺伤了她,她也没让廖梧恬讨到便宜,在廖梧恬手臂上留下一条深深的刀伤。

    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界的人了。

    在寒川牢受得冻伤几乎看不出痕迹了,她的面孔与八年多前的脸重合。

    白乌恬。

    望着缩成一团的身体,久别重逢,第一次开口说话是问这个?

    计忱文恍惚间又看到坐在花树红润着脸冲他叽叽喳喳的小姑娘。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管事姑姑若不是看清她的胸口在轻微起伏着,真当她已经死了。

    “我就不脱!”宣溶抱着肩膀,“除非你帮我脱了!你敢吗?”

    看到了也不会怎么样。

    因为没有变故的事情,他也不会做什么。

    即便他不去见她,她也会想办法出现在他的面前。

    《死遁了让高岭花再疯一下》

    只是她的睫毛被冰雪粘住了,她努力了眨了几下眼睛。

    她的声音沙哑,计忱文仔细听了好久才能找到熟悉嗓音的感觉。

    她学端庄了,对他话也没有那么多了。

    “明玧神君在上。”

    计忱文来看她的时候,甚至完全认不出这是宣溶。

    其实判岳府的这半年,他莫名觉得难熬,似是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总是无法安神。

    只不过这次带她的出行出了岔子。

    但是道侣不知所踪,女儿夭折。

    他想医好宣溶的双脚,让她能够像正常人那般生活。

    有时会笨拙地做些东西送他。

    就像拖一具冻住的死尸。

    “我,我想要你喜欢我。”

    很痒,很痒。

    计忱文正要将玉佩递出,对面的被子歪歪扭扭地掉落地上,瘦的干瘪的女子“扑通”一声跌跪在玉石打造的地板上。

    四年的人界,四年的神界。

    “宣溶,你想要什么?”

    这个表情,是她做了亏心事被他瞧见后会露出来的笑容。

    只是眼泪没有夺眶而出,计忱文根本也看不到。

    她曾有过一位道侣,有个女儿。

    就是傻子也该明白了。

    他当时不知道,他走后,宣溶把自己脱得很干净,也扇了自己好几巴掌。

    从以前谈天谈地,变成虚心请教。

    少宗主便是白乌恬历劫的本体,名为廖梧恬。

    宣溶一瘸一拐的,红着张脸,嘴上却也倔强,“我就是不脱!为什么我不能穿这个                                                ?”

    但是他想赠给她的玉佩,他再一直留在手里也不太妥当。

    寒川牢位于两座雪山夹缝中,受刑人运气不好的时候会遇到两旁山雪滑坡,厚重的雪会将犯人埋藏,不等仙侍们扫走就已经憋死在其中了。

    计忱文定定地看着她。

    见到他也会笑盈盈地打招呼。

    幸好滑掉的雪不多。

    若宣溶能同她说话,又受她悉心教导,也是一件好事。

    她说完,脸红透了,甚至连脖颈处都泛着红。

    出了偏殿,管事姑姑正好就在外面。

    他晓得这是她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挠刚长好的伤疤。

    大片的睫毛成一片脱落下来,覆在她的下眼睑上。

    她紧紧抓着裙摆,小声说着,“你可不可以和我……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喜欢很久很久了,从十四岁那年。”

    因为在此受刑的,任何人都不能够助犯人扛过他的惩罚,这是犯人做错事应受的。

    正巧她醒着,在盯着床顶发呆。

    她疼的立即抿上了嘴。

    她侧过头瞧他,眉眼竟是意外的平静。

    显然宣溶是运气不错的。

    她可以活着,只是苟活的更辛苦罢了。

    后来过了半年,宣溶找到了他。

    阅层房里。

    计忱文攥紧了手中小小的玉佩。

    “她同您讲过话吗?”计忱文问道。

    他从不算命。

    计忱文没有给她度些灵气。

    后来的半个月,宣溶一直病恹恹地躺在偏殿里,她那双被生生打断的双脚,经过寒川牢十日已无恢复可能。

    “她身上的旧伤可真不少,能从寒川牢活着出来,大抵是有什么在支撑着她。”

    半个月里,她一直晕晕噔噔,清醒的时候要比昏迷状态少的多。

    廖梧恬

    “脱掉!”

    玉佩被搁在手边的桌子上。

    管事姑姑抬头看着他,似是不解,“肯定是讲过的,这些天倒也说过不少话,只不过都在清醒的时候。”

    他来的静悄悄的,宣溶好一会儿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

    刑满结束,宣溶是被仙侍拖出寒川牢的。

    她这般,让他心口有股酸胀感。

    管事姑姑在判岳府呆了许久,比他更早来这里。

    管事姑姑常对生灵抱有敬畏心,于是擅自决定留下宣溶,想着至少等人醒了,身体能反应过来再谈离开的事。

    她平静地看着计忱文,良久,像是才恢复了清明,瞳孔缩了下。

    宣溶把头压的低低的,说的有些磕巴。

    “本君知道了。”他应了一声,便没有再来过偏殿。

    不单是人与神各自背负的职责不同。

    他索性弄晕她,将她锁在房里。

    她藏于被下的双手一直在颤抖。

    因为八年的时间,身量体型都变了,她的脸冻得生疮,满脸灰紫鼓包,看不清样貌。

    后来的两日,雪有小小的滑坡,她差点被埋葬其中。

    他不允与情爱纠缠,被缠也不行。

    她在他的面前学白乌恬?

    八年。

    他没有去干涉。

    她脱落的睫毛被风吹落掉。

    行至仙境最大的药田。

    什么意思!

    痒到她想把全身扣烂。

    计忱文知道宣溶被管事姑姑留在了判岳府的某个地方。

    因为他会批评她。

    良久,她才像缓过神来,开始在他的面前宽衣解带。

    “你喜欢谁,我也会喜欢谁,我不跟她争风吃醋,不会问你为什么!”

    出挑的很漂亮。

    能不能活下,全看受刑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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