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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柳南点了点头。

    “走吧爱卿,”秦酒忆莞尔一笑,“朕带你去看梅花。”

    江柳南刚走出长勤殿,就感觉自己的脸上沾了点凉凉的东西,拿手拈了一下,湿湿的。

    “丞相在和黄姑娘聊些什么?”秦酒忆笑着走近,“朕能否也加入你们。”

    见到黄月铭的笑,某种熟悉而莫名的涩意又慢慢地自江柳南的心底翻腾了上来。他咬了咬牙,默默地攥了攥拳头。

    那里种的基本是红梅,只在园子外周种了几棵白梅树。

    黄月铭因为不曾更衣,先两人一步出发。此刻早已在暗香园赏过了一圈梅花,

    秦酒忆轻笑了一声,伸手调整了一下他刚给江柳南带歪的斗笠。

    回忆起秦酒忆今早说过的话,江柳南松了口气。

    黄月铭闻言直直地看向了江柳南,目光里传达的意图非常明显。

    她笑着招呼着两人。

    “睡得不太好。”江柳南如实道,他忽而觉得有些不对,不解地回问小凛,“那你今日为何这么早就进房看我。”

    “暗香园的梅花开了,爱卿不想同朕去瞧瞧吗?”

    “臣昨日夜宴后并未更衣,衣服上还沾着些酒气,并不方便和皇上同去。”他垂眸道,“倘若皇上赏梅需要人陪伴,不如和黄姑娘一起。”

    待黄月铭和李德明走后,周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江柳南和秦酒忆在原地驻足。

    “其实,朕向钦天监问过星象,因而朕早就知道今日会下初雪。”秦酒忆侧过了身子,江柳南看不到他的表情,“所以朕昨夜留下爱卿,其实是希望能有机会同爱卿一起赏初雪和红梅。”

    “皇上,臣女刚刚看到了几枝特别好看的梅花。敢问皇上可否准许臣女将那几枝梅花剪下插瓶?”黄月铭甜甜地一笑。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江柳南定了定神,缓了缓思绪。

    雪花落在白梅树上,一时看不真切,倒分不清是梅花还是雪花了。

    她今日本就精心打扮过,如今嫣然一笑,好似那朵芍药在瞬间完全盛开,鲜丽而夺目。

    第二日醒来之时,江柳南感到一阵恍惚。

    他走向了长勤殿的正厅,见秦酒忆立在正厅中间,也换了身衣服。

    肩上一暖。江柳南转头一看,秦酒忆罩着一件大红猩猩毡斗篷,正在给自己披上另一件款式相同的斗篷。

    江柳南停滞了一瞬,目光绕过秦酒忆,扫了黄月铭一眼,而后再次落回到了秦酒忆的身上。

    看到江柳南直起上身靠在床头,小凛有些错愕地道:“丞相您……您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那人穿着一身和江柳南款式相同的暗红色金线梅花衣装,只是衣服上比他多绣了些龙纹。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也就是初雪。”秦酒忆墨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江柳南的身影,“古籍里有言,能陪你一起看初雪的人,将会是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黄月铭今日着了一身粉色裙装,妆容格外娇艳,像是春日里初绽的芍药,带着少女特有的鲜润气色。

    可桌前那个一身暗红色的人笑得是那么俊朗,暗红的色彩恰到好处地衬出了秦酒忆沉稳的风韵,显得那人成熟了几分。

    江柳南伸出手,想接住一片雪花。

    江柳南刚想接秦酒忆的话,黄月铭却抢先一步笑了一声,道:“皇上说笑了。能与皇上交谈,是臣女的荣幸。”

    秦酒忆向江柳南走近,举起了手,轻轻地拂去了他眼睫上沾着的一片薄雪。

    江柳南低头,将脖子前的红绳系好。抬头的瞬间,眼前却一暗。

    他上前一步,对着秦酒忆作了个揖:“皇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臣就先告退回府了。多谢皇上昨夜留臣于长勤殿。”

    注意到江柳南的视线,秦酒忆回过了头。他在红梅掩映间,笑着冲江柳南眨了眨眼睛。

    江柳南觉得,他的笑比白雪反射的阳光还要耀眼。

    黄月铭的眼神暗了暗。

    江柳南觉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还没来得及对那些杂乱的事件进行彻底的思考,理清自己的思绪。但下意识的,他有些排斥让黄月铭和秦酒忆接触太多。

    “未曾忘。只是昨日真的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江柳南坦然地看着黄月铭的眼睛,“让你入宫是为了事先做好准备,未雨绸缪。假如真的有机会,便能好好地抓住。”

    身着红衣的人行在红梅林里,一时看不真切,人影便融进了花影里了。

    “那就劳烦黄姑娘带路,告知奴才那两枝梅花在何处。”李德明道。

    “是杜撰又如何?”秦酒忆也不掩饰,坦然一笑,“从今日起,这句话就是圣嘉皇帝说过的了。君言可贵。”

    “丞相可是忘了。昨日丞相嘱咐兄长带小铭入宫,说是能为小铭制造些机会。”黄月铭微微勾了勾嘴角,可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笑意,倒是掺着些冷意,“小铭等了一个晚上。”

    “哦?黄姑娘今日倒是显得格外好看。”秦酒忆挑了挑眉,“不愧是黄家的嫡女。”

    漫天鹅绒似的白雪纷纷扬扬地落下,雪花仿佛有生命般旋转,飘落,轻巧而灵动。

    小凛低头道:“回丞相的话,黄月铭姑娘在外求见。”

    他突然回忆起了昨夜秦酒忆的行为,一时又愣了神。

    黄月铭?

    昨夜的一切显得是那么的不真实。

    坦白说,江柳南根本还没做好面对秦酒忆,和他谈这些的准备。

    半晌后,江柳南看着床上摆着的那身衣服,舔了舔唇。

    “免礼。”江柳南没跟她多计较什么礼数,点了点头,“请问黄姑娘寻我所为何事?”

    江柳南和秦酒忆走了过去。

    他感到很乱。

    两个人挨得很近,江柳南可以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不知为何,江柳南此刻并不想见到她。但碍于自己同黄将军的关系,他思考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在江柳南过去的印象中,暗红色只适合张大人这种年纪的老臣穿,并不适合年轻人。

    黄月铭走到了江柳南跟前,随意地福了福身,淡淡地道:“见过江丞相。”

    江柳南正想说些什么来随意迎合一下黄月铭。房间里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却让他住了口。

    江柳南觉得这暗红底金纹实在是有点扎眼,同他平日里习惯穿着的色泽恬淡的服饰大不相同。但碍于已经答应过了秦酒忆,他最终还是换上了这身衣服。

    过了良久,秦酒忆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暗香园离长勤殿很近,步行了不久便到了。

    他看了黄月铭一眼:“如果丞相愿意去的话,黄姑娘不如也一起同去吧。”

    笑完了,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

    思索片刻后,黄月铭向江柳南走近了一步,前倾身子靠近后放低了声音:“不过,还请丞相早日安排吧。如今小铭等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臣不曾听说过这样的一本古籍,这怕不是皇上的杜撰。”江柳南怀疑道。

    见两人聊得高兴,江柳南感觉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秦酒忆这次给他准备的衣裳比之前的都要厚实的多。暗红色的锦缎底上用金线绣着梅花的纹饰,加了厚厚的棉花夹层,内里衬着细绒,衣服的针脚极为细密精致。

    接收到了黄月铭的眼神,江柳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那多谢皇上了,臣遵旨。”

    明明知道这个问题没有什么意义,可秦酒忆还是问了。他想要去掩饰自

    接着,他低下了头,用自己的斗笠轻轻碰了一下江柳南的斗笠。

    “皇上过誉了。”黄月铭用一块绣花方帕轻轻掩了掩口,羞涩一笑。

    那人像是完全淡忘了那些一般,未曾对昨晚的事情提过一字。

    见黄月铭略带轻佻地眯了眯眼,脸色还是不甚明朗,江柳南继续道:“皇上心思缜密而又性情多变,难以捉摸。能与他多接触的机会其实并不好找,黄姑娘还是得更耐心些。”

    “可惜了。丞相一说不去,朕突然也没了兴致。既然如此,便等朕改天有兴致了再说吧。”秦酒忆摇了摇头。

    他拼命地去回忆昨晚的细节,想要从中捉住些什么,却又猛地将自己抽离出来,狠狠地告诫自己不要去想。

    “不过,”秦酒忆眨了眨眼睛,接着抿唇笑道,“朕的皇宫里又怎么会缺丞相的一身衣服。如果丞相不介意的话,其实可以在长勤殿更完衣再同朕一起去赏梅。”

    江柳南很庆幸秦酒忆是这样的反应,不然他真的不知自己该如何应对。

    两人都笑了。

    江柳南回头看向了秦酒忆。

    却在突然之间被人轻轻地拉到了屋檐下。

    黄月铭的表情缓和了些,她福了福身子:“是,多谢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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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月铭眼睛一亮,柔声道:“久闻皇宫暗香园的红梅极美,可惜臣女一直不曾有机会一见。不知皇上可否给臣女一个机会?”

    秦酒忆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李德明过来:“按黄姑娘的意思去办吧。”

    两人皆穿戴装备地严严实实,才走入了雪中。

    可与她鲜亮妆容所格格不入的,是她脸上那略显冷漠的表情。

    “爱卿,同朕一起看雪。你可否高兴?”

    他抬起头,望向天空。

    待江柳南更衣洗漱完毕,小凛便把黄月铭带了进来。

    那人着一身红衣,立在了红梅中,红色斗篷上沾了碎碎的白雪。衣服上的金色龙纹与金线梅花反着雪光,周身的华贵气质看得江柳南一愣。

    秦酒忆爽朗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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