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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既然会派他潜入九王府获取资料,应当是与九王爷有什么过节,至少九王爷应该是皇上的怀疑对象之一。

    “你训练这么辛苦,他们怎么连饭都不让你吃饱,太过分了!”秦酒忆愤愤不平地道。

    小凛不懂。

    只是那天以后,小凛很少再挨教官的打了。他每日的饭菜也好了很多,听说是上面的人吩咐下来,一定要给他们吃好的。

    暗卫培训那样每日高强度的练习,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苦了。纵使是武艺天才如小凛,也会有受不住苦和犯错失误的时候,会挨骂挨打挨罚。

    从那天起,他真正地盯上了,那个叫做江柳南的人。

    他忘不了那天,太子殿下站在他的面前说:“你要加油,我的暗卫必须要是最优秀的!”

    秦酒忆毕竟是太子殿下,要去文曲院上学,其他需要他关注的事情也很多,平时很少会有时间来看望小凛。毕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秦酒忆也是瞒着先后偷偷来的。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精致的小公子,头发用金冠束起,打扮得干净而得体。小公子身旁站着个穿着暗色花纹袍,带着红色太监帽的小太监。两个人看起来都比自己大个一两岁。

    如果皇上难过,我也会很难过的。

    为了保护殿下的安全,小凛照例是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借着草木遮掩了自己,悄悄地观察着凉亭里的动静。

    小凛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哭了一会儿,泣声停了,只剩下轻轻的呜咽。

    那个人似乎很快就喝醉了,殿下将那个人扶回了房间安置好后,就独自一人回到了凉亭。

    小凛觉得,秦酒忆对于自己,是主人,更是亲人。

    这种事情不是挺正常的吗?小凛刚想开口,一声“咕噜噜”突然间打断了他。

    “我太困了,所以今天的训练表现得不好。”小凛接过药,倒在了自己的伤口上,真的一点都不疼。不像刚刚的伤药,一接触血肉就痛得他想哭。

    像这样连贴身侍卫都瞒着的密会,小凛实在是想不出他们之间会聊些什么。丞相有什么事是连他也不方便告诉的?

    “你都这样了,还行什么礼啊。这个药很好,没什么刺激性,用它涂伤口是不疼的,而且好得快。快试试吧!”秦酒忆关切地看着小凛的眼睛道,“你这是被打了吗?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那晚殿下并没有喝到烂醉。一向镇定的太子殿下默默地拭去了泪水,独自收拾好所有杯盏,掩去了曾有人在此喝过酒的痕迹,然后状似无事地回到了宿舍睡觉。

    “你就是小凛吗?你就是我未来的贴身暗卫?”看到小凛手上的匕首,那个小公子无所顾忌得向前走着,逐渐靠近了他,“我叫秦酒忆。我之前不知道母后给我安排了个暗卫,这两天听说了你在这里训练,就瞒着母后偷偷过来了。我很想见见我未来的暗卫是什么样的。”

    训练有素的小凛立马止住哭泣,迅速抬头从枕头下摸出匕首举起,做出了防卫的姿态。

    轻轻的抽气声自凉亭的方向传来。

    教官早年也是接受过齐家的暗卫训练的,他清晰地知道那到底有多么苦多么累。像小凛这样不间断地进行训练,肌肉肯定会十分酸痛。而且小凛已经自己给自己加强了训练强度,教官很怕他身体承受不住。

    啜泣的声音低低地,时断时续,听得出来殿下在很努力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殿下不哭了,可小凛很想哭。

    小凛的脸一下子红了。

    可教官没有想到,小凛居然真的能那么拼。

    小凛觉得,秦酒忆作为太子殿下,有勇有谋。这样优秀的人,定是没有什么烦恼的。

    从那时候开始,他居然能主动提前起床晨练。跌倒了,摔跤了,擦破了皮,拍拍身上的灰哼都不多哼一声,就能站起来继续跑,继续跳。练习时不小心失误用刀剑伤了自己,绝对不喊一声痛,涂点药就能接着练。明明已经连续练习了很久很久,可让他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都不肯。

    殿下不喝了吗?

    殿下这是哭了?

    “你是太子殿下?”

    小凛忽觉一阵心寒。

    小凛觉得这样不好,喝酒本来就违反了规定,宿醉也很伤身体。但作为暗卫,不能过多干涉主人,他还是没多说什么。

    小凛探出了头,然后全身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可小凛不愧为千里挑一的奇才,在极度艰辛的训练中扛了过来。

    怎么回事?江丞相怎么会在这么晚造访九王府,而且还没有告诉他!

    孤儿出生的小凛鲜少受到别人的关怀与怜惜。这种关怀,在幼时的收容所里很难得到,在艰苦的训练营里也很难得到。

    一个白瓷的小瓶子递到了小凛的面前。小凛想要下床跪下行礼,却被秦酒忆拉住了。

    但是丞相竟然会在半夜密会九王爷!

    在殿下十六岁那年的一个晚上,他带着那个人坐在凉亭里喝酒。

    小凛这才注意到小公子衣服上的麒麟纹。麒麟纹?那他是……

    小凛知道在文曲院喝酒是违规的,但如果是因为那个人,小凛相信殿下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当他终于不用再进行养成系培训,有资格有实力站在秦酒忆面前,开始实行他作为刺客的职责时,小凛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天傍晚,小凛蜷缩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靠在床头上,小心地查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痕。有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用手一碰就往外渗血,还疼得厉害。小凛仔细地将药撒在伤口上,痛的连连哈气,眼泪不受控制得飚了出来。

    小凛是个孤儿,从小在一个自己也不太清楚情况的收容所长大。在小时候,他便凭借着优越的潜质,从几千人中脱颖而出,被齐家的暗卫部选中,作为重点苗子进行培养。

    “真是辛苦你了,我以前都不知道你过得这么不好。”秦酒忆亲手将筷子递给小凛,“你快吃吧!多吃点才能长得壮点,要不然你以后怎么保护我啊!你要加油,我的暗卫必须要是最优秀的!”

    

    “是啊。”秦酒忆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小凛身上的伤口时抽搐了一下,“小明子,把你身上的伤药给他。”

    那岂不是从某种程度上对皇上的背叛!

    “就因为这个,他居然把你打成这样?这也太离谱了吧。”秦酒忆感觉难以想象。

    在接受训练半年后的一个下午,因为前一天训练过度,小凛晚上肌肉酸痛得难以忍受,彻夜未眠。第二天,为了参加训练又起得很早,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状态很差,失误频出。于是不出所料的,小凛被教官痛打了一顿,并下令让他饿着,不许他吃饭。

    小明子很快就回来了,提着一个多层的饭盒。打开饭盒,里面是盛得满满的饭菜和式样精致的糕点。

    一想到自己这副样子明日还要继续训练,这样的苦日子日复一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小凛终于忍不住了,将头埋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小凛迅速地躲了回去。

    即使是后来在夺位之战中骑马厮杀时,被敌方一剑砍伤手臂,血流不止,殿下也没有因为疼痛而流过一滴泪。

    可每当看到自己丰富的饭菜,每当看到床头那个白瓷小瓶时,小凛都很感激秦酒忆。

    秦酒忆还有很多事情,很快就回去了。

    丞相……丞相大人!

    小凛低下了头。

    凭什么?我的主人值得为他哭成这样吗?

    可他发现,太子殿下也有不开心的时候。

    小凛想要成为最优秀的暗卫,保护那个在最初见面时,就给予了他关怀和信任的人。

    小凛这才发现,他今日实在太难受了,居然忘了插上门。真是个重大失误!

    小凛当然知道那个“上面的人”是谁。

    等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殿下还在喝,小凛实在是有点看不下去了。正离开了隐蔽物一步,打算去拦,对方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但那个人不喜欢他。

    其实刚接到上面的命令,责令他不可以再这样殴打责罚所训练的暗卫的时候,训练营的教官是又很震惊,又很不乐意的。不用武力来使被训练者感到疼痛和惧怕,在那样辛苦,那样煎熬的训练条件下,被训练者怎么能乖乖听话,怎么能有更好的训练效果呢?

    秦酒忆倒没多问什么,只是给他身后的小明子使了个眼色。小明子马上拔腿往外跑去。

    这是小凛第一次见殿下哭,也是至今为止的唯一一次。

    难道丞相与九王爷勾结在了一起?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太子殿下亲手给我递筷子?

    如果真是这样,皇上一定会很难过的。

    小凛的表情凝固了。

    接过那双筷子的时候,小凛的手都在抖。

    小凛很早就开始暗中保护秦酒忆,是除了秦酒忆自己和李德明外唯一知道秦酒忆喜欢江柳南的人。

    他已经很饿很饿了,马上狼吞虎咽了起来。

    殿下什么话也没说,坐下就开始喝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很快,凭着暗卫这一身份带给他的出人意料的敏锐,小凛很快明白了这是为什么。

    “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房间里响起了很陌生的声音。

    太子殿下,这是有喜欢的人了。

    太子殿下将头埋在了手臂上,整个身子都在不住地颤动。

    他没有听清两个人所有的交谈,但根据殿下后来的神色明白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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