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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柳南再次狠狠地瞪了小凛一眼:“少废话,备车上街去!”

    小凛敛了笑意:“今日恰巧有事。”

    终是不忍心叫醒秦酒忆,江柳南轻手轻脚地叫来了李德明,交代他把秦酒忆送回长勤殿,便离开了。

    秦酒忆着一身深绿色长款简装,衣服的领口和袖口皆用金线绣着花纹。一头黑发一部分用金色的雕花小冠束起,插着一支亮亮的金簪子,簪子的头上缀着一颗莹润的翡翠;一部分自然垂下,编着几缕小辫。

    “朕没醉,”秦酒忆摇了摇头,“今日能和南哥哥一同游湖饮酒,朕属实很开心。”

    “可惜,云散了,他却没看到。”他的眸色暗了暗。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秦酒忆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怎么回事,今日游湖的时候跑哪去了?怎么不跟着。”江柳南不满地斜睨着他。

    江柳南再仔细一瞥,发觉身旁站着的那人身上的金丝花纹竟绣的是柳条。金色的柳条纹在他的脖颈,手腕,腰间闪烁着微光。

    江柳南与小凛进入了他们从前去的那家“绮罗坊”。

    江柳南十分震惊,看向小凛。后者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咳咳,彩玲掌柜好,”江柳南被浓烈的香味呛了一口,“我想制备一些骑马等行动比较方便的衣物,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推荐?”

    “绮罗坊”背后的运营者云阑据说是宫中的“绮绣坊”的主事女官云裳的妹妹,凭着这层关系,“绮罗坊”多年来在各家制衣坊中脱颖而出,成为京城最有名的商铺。

    江柳南很快找到了小凛,坐上了他备好的车马。

    “且慢。”

    表弟?江柳南一下子回过神来,皇上一身便服在此,相必是在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的确不应当暴露身份。

    “丞相今日玩的可还尽兴。”小凛笑着打趣道。

    “那假如不用去管那些老臣呢?南哥哥会希望朕去选秀吗?”秦酒忆紧紧地盯着江柳南,逼问道。

    云已经散去了,如纱的银色月光照亮了亭子。

    江柳南顿了一瞬,回道:“臣很希望皇上去选秀。”

    “皇上,江丞相走了。”李德明低头在桌边轻声道。

    他对着江柳南眨了眨眼,接着走近了些,一只手轻轻环过了江柳南的腰侧,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嘴角勾起了一抹带着邪气的笑意。

    “南哥哥。”

    “不是吧丞相,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是不是丞相府出事了?难道是皇上要抄咱们家了?”小凛紧张地问道。

    江柳南回过神来,正要跪下行礼。秦酒忆上前一步,抢先笑道:“我姓柳,是江大人的表弟。”

    虽然本来可以请人来家中定做衣服,但江柳南一向喜欢逛集市的感觉。两人换了便服,就在路口下了车,融入了人来人往的街巷里。

    “但是,南哥哥,不如让我来帮你量一下尺寸吧。”

    目睹了江柳南和小凛的表情,彩玲心中明了这几位想必都是熟人。能与丞相结识的自然不是俗辈,再加上秦酒忆身上精致的服饰装扮,她估摸着这定是哪位富贵人家的公子,便讨好地笑道:“不知这位如何称呼?”

    江柳南本以为秦酒忆定会继续闹腾,却不料那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桌边,轻轻地拽了拽他的手。

    江柳南暗笑小凛的话题转移得实在太过生硬,却又因此忆及皇上今日赠与他衣服一事,心头一暖,便只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秦酒忆的呼吸声很轻,很平和。他的鸦青长睫微微向上卷着,脸颊因为喝了酒的缘故泛着点潮红。浅浅月光自天边洒下,在他的笔直鼻梁的一侧打下了淡淡的光影,也使得他的周身被柔光所笼罩。

    江柳南感觉自己的心弦砰的一声断了。

    秦酒忆负手而立,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头黑丝如瀑,被风吹的微扬。注意到了江柳南的目光,秦酒忆歪头冲着他一笑:“南哥哥。”

    “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所以南哥哥,你为什么一定要阿忆选妃子啊?是不是阿忆现在做的不好,南哥哥生阿忆的气了。”

    江柳南奇怪地望了过去,却发现那人已经伏在桌上睡着了。

    “不必了,我不需要置办衣物。”秦酒忆莞尔。

    秦酒忆没有回答。

    江柳南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无奈秦酒忆拽得实在太紧了。良久,他终是放弃了挣扎,叹了口气道:“没有,臣如何敢生皇上的气。只是选妃一事是众朝臣都希望的,请皇上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江柳南盯着这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看了许久。他小时候就觉得秦酒忆长得极为好看,现在更觉得他风流无双,光华无限。

    一进门,带着一身脂粉味的浓妆女人迎了出来。“江大人,您来了。这次需要什么衣服啊?”

    彩玲被一人挡住,三人皆一脸震惊地向声源处看去。

    “一天天的,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江柳南无奈地瞪了小凛一眼,“我过两天要去参加围猎,需要置办些行头。”

    他受不了秦酒忆逼人的目光,率先撤回了自己的视线:“所以待臣服从了皇上提出的条件,希望皇上也能遵守与臣的约定,择选良人入宫为妃。”

    “什么!围猎!”小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丞相你难道会骑射吗?”

    “这您可问对人了,这种事情包在我的身上,让我先给您量个尺寸吧。”

    彩玲觉得气氛有些微妙,又想起自己的生意还没做成,便赶紧开口道:“那柳公子,您来这是想置办些什么衣物呢?”

    小凛上下打量了江柳南几眼,笑道:“丞相今日在宫里怎么换了身衣裳?不过这身衣裳倒是着实挺衬丞相。”

    大街两旁摆着卖各种东西的小摊,小摊后是较为正规的租得起门面的大店。在京城这条繁华的街上,门面租金高昂,里面的商品能在这些店里买衣服的,往往非富即贵。

    在脑海中茫然地寻找了许久,最后轻轻吐出两个字:“阿忆。”

    第二日不用上朝。往常睡到日上三竿的江柳南这次却没赖着,一大清早便起床洗漱。

    再细看挡住彩玲的那人,竟是一身简装的李德明。

    这个称呼比之前同样不合规矩的“阿南”冲击力更强,听得江柳南呼吸一滞。

    秦酒忆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明地起了身,看了看天。

    某些尘封已久的回忆涌上了心头,江柳南咽了口唾沫,道:“皇上,您醉得属实有些厉害了。”

    小凛闻言退后了几步,彩玲走向了江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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