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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麻仓府邸是封魔时刻的事情了。

    “八岐大蛇游走到了京城附近。”奈奈开口。

    干裂的河床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失去水分的泥土脆弱宛若一碰即散的沙尘。

    再次说明一下,能琢磨出变态的心思的人只有变态,这姑娘才多大?

    奈奈顿了顿,“这可真是大麻烦。”

    好不容易走到了她脚下,毛茸茸的尾巴像是旗帜一样竖起,虎斑猫绕着人转了几个圈儿,在她的脚底蹭了蹭。

    横跨在河床上的大桥显得异常单薄,虫蝇细微的嗡鸣盘踞,热浪裹挟着尸体腐烂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涌上天空。

    补充说明一下,撸猫的人是麻仓叶王,代批文书的人是奈奈。

    目光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芦苇似的尾巴晃了两下,虎斑猫从蒲团上跳下了地板,踩着猫科动物柔软的肉垫,动作轻盈地跑到了奈奈面前。

    焦糊的气息在萦绕在麻仓府邸的天空,奈奈循着气息一路找过去,停在了书房门口,陷进狩衣里的虎斑猫抬起眼皮,猫爪子在奈奈的狩衣袖子上扒拉了两下,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书房紧闭的大门口。

    乌鸦嘶哑的啼鸣像是扩散的水波一样,回荡在孤寂的天空。

    白日里的燥热似乎还未散去,夜晚的天空弥漫着一股诡谲的寂静。

    似乎对平安京失去了兴趣,将近六十年的时间里,两面宿傩没有再到访平安京,最近却溜达到了附近,再加上出现在附近的八岐大蛇。

    大概距今差不多六十年的时间里,两面宿傩游走到了京城,抱着自己的目的在京城停留了一段时间,离开之前大闹了一场,据说是当时的阴阳师和咒术师难得联合起来,一同围剿这个臭名昭著的诅咒之王,结果十分惨淡。

    “咪。”

    小丫头的表情稳如老狗,抱着虎斑猫溜达到了麻仓叶王边上,目光落到了堆满灰烬的火盆里。

    小丫头片子连蹦带跳地抱着虎斑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书房的大门,入眼就是浮在空中熄灭的符纸,焚烧过后,留下的灰烬洋洋洒洒地落下了预先准备好的火盆里。

    奈奈停在了门口,看着那只虎斑猫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金红色的霞光落满了猫咪柔软的脊背。

    这里不是厨房也不是柴房,那么问题来了,这股只有在烧焦过后才有的味道是怎么回事?

    夜风仿佛是死去了一般保持沉静,喜欢在夜晚发出歇斯底里的啼鸣的虫也诡异地保持了安静。

    麻仓叶王还没有成名的时候,两面宿傩的臭名已经传遍了五湖四海。

    今天外出巡查的时候,她特地逮了几只小妖怪,妖怪之间有自己独特的传播讯息的方法,并且比人类目前的传信方式要快得多,所有撞在她手里的小妖怪都告诉她,八岐大蛇游走到了京城附近一带的山脉。

    被她抱在怀里的虎斑猫抖了抖毛茸茸的耳朵。

    其实不然,两面宿傩是人类,天生携带诅咒降生的人类,四手四眼,生来强悍的体魄完全不是普通术师能媲美的。

    抱着猫的小丫头片子的目光突然变了,看着麻仓叶王的目光带着怜悯。

    侍奉朝廷的阴阳寮掌管占卜、天文、时刻、历法的观察与判断,麻仓叶王除了是宫中皇族御用的阴阳师之外,还是管理阴阳寮的阴阳头,精通占卜、天文、气象。

    “我知道。”麻仓叶王温和地说,“两面宿傩也在附近。”

    猎物只有够强,才能得到满意的厮杀,流出的血液才能足够甘甜。

    奈奈:“……”

    麻仓叶王微笑微笑再微笑。

    奈奈今天稍微把巡视的范围扩大了一点,途中注意到了几只鬼鬼祟祟的小妖怪,左右不是什么大威胁,便干脆装作没看到。

    枯萎的草堆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窥探的视线像是藏匿在阴影里的虫蛇,隐晦地将目光落在行走的路人身上。

    压倒式的胜出,血流成河的结果。

    又是一年的旱季。

    ◆◆◆◆◆

    奈奈:“……”

    荒凉的鸭川河畔,游荡在这里的流民宛若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太阳炫目到刺人眼球,繁茂的芦苇翻滚出金色的浪潮。

    麻仓叶王在里面。

    宛若在证实这个传闻一样,盘踞在京都附近的妖怪和诅咒安分了不少,集体越好了似的,宛若藏在灌木草丛里藏匿身影的食草动物,小心翼翼地保持沉默,唯恐动静太大把猎食者引来。

    据说他带走了某个孩子之后就离开了。

    小丫头片子板着一张脸拒绝承认自己是个变态。

    ……淦。

    空气里热浪翻涌,鸭川的上空弥漫着发酵似的酸臭味。

    时间过去了差不多六十年,天皇更换了三代,年轻一代的术对这件事情只晓得并不多,在这个人群寿命不到三十岁的年代,老一辈的术师还活着的寥寥无几,即便是饱尝了人生数十年的风风雨雨,提到那件事情免不了满脸菜色。

    麻仓叶王摸摸小姑娘的发顶,宛若在看一个智障儿童,“跟你想得差不多。”

    察觉到发现之后,藏匿在其中的人急急忙忙地退了回去,窸窣如退回巢穴的虫豸。

    奈奈砸吧了两下嘴巴,她这几年见了不少变态,如此变态的变态,两面宿傩肯定是个变态中的变态,变态的脑回路是没法琢磨的,但姑且能确定,他是冲着八岐大蛇来的。

    麻仓叶王抬起头,脸庞习惯性地带上温润的笑意。

    “下一个目标,估计会是我。”大阴阳师笑着开口。

    麻仓叶王的眉头抽动了一下,“你是变态吗?”

    附近的流民基本上都认识奈奈,远远地看到那个白衣红底的小丫头,就只要要躲得远远的,躲不掉也不能招惹。

    奈奈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焦糊气息。

    关于他的来历,传闻里的版本不一,这些版本给出的答案一个比一个恐怖,但是没有人能对他的来历给出确切的解释。

    旱季的太阳毒辣灼热,宛若火焰一样炙烤着大地。

    “恐怕是冲着八岐大蛇来的。”麻仓叶王说。

    “话说回来,咒术师最近也有动静了。”麻仓叶王面不改色地露出温润的笑容。

    泥土被染成红色,散发着浓郁的铁锈味,被丢弃的尸体堆积如山。

    “我也非常想烧掉这些文书。”麻仓叶王温柔地说。

    最近这段时间,咒术界的部分高层似乎过分关注两面宿傩了,以那些老头子的行事作风,绝对不是会本着为民除害的心思行动的人,却把人力物力都放在两面宿傩身上,委实反常了一点。

    假期又没了,两个搅屎棍子。

    盛夏的蝉鸣沸腾到聒噪,大片大片的芦苇和枯草淹没了河畔。

    “和八岐大蛇打完之后,保不齐他会奔着平安京来。”麻仓叶王说。

    好斗嗜杀,靠流血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敌人的血,自己的血,遵从本能,厮杀到厌倦为止,否则他是不会停手的。

    最近实在平静得过分,从他上任开始,京城附近一带的妖怪和诅咒就极少消停过,最近这几天齐齐保持了沉默,这翻到叫人不安起来。

    扶在刀柄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奈奈停在了飘荡的芦苇絮里,微微侧目,目光落到了不远处的芦苇荡里。

    奈奈严肃怀疑书房的主人背着她在里面放火烧文书。

    奈奈在虎斑猫的脊背上摸了两把,果不其然一手的猫毛。

    比起上次,桥底又多出不少新的尸体。

    仿佛是在证实麻仓叶王的话,午夜的时候,盘踞在京城周围的山脉中,不详的气息一瞬间暴涨,暴戾如地狱咆哮的恶鬼,明

    “搅屎棍子是说我吗?”麻仓叶王温和地说,话里却莫名带了点凉飕飕的感觉。

    暴风雨来临之前,天空是宁静的。

    风里带着还未散去的燥热,绮丽的云霞在天边铺展开来,隔开云霞的金辉炫目耀眼。

    死去的文书在攻击我。

    “我说的是两面宿傩和八岐大蛇。”奈奈板着一张脸,表情严肃地否认。

    奈奈蹲下身,伸手把猫抱了起来,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懒洋洋气息的虎斑猫打了个哈欠,趴进了柔软的狩衣里,预备开始新一轮的睡眠。

    但事实上他不能。

    城外的流民将尸体草草地将尸体丢弃在桥底,如果有好一点的待遇,那便是丢之前盖上粗制的草席再丢。

    文书烧多了,饭碗就没了。

    好家伙,烧文书这种好事,居然不叫她一起。

    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她照例外出巡查,站在通往城外的桥上,自上而下看去,视线里出现了人的尸骨。

    趴在屋檐底下纳凉的虎斑猫睁开了眼睛,猫眼澄澈清明,没有半点的迷蒙。

    有传闻说,八岐大蛇游走到了京都附近一带的山脉。

    传闻里的两面宿傩是嗜杀暴戾吞吃人类的恶神,即便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也格外的臭名昭著,一般情况下,不知情的人都会把他当做妖怪诅咒一类的东西。

    而且——

    奈奈撇了撇嘴,“……”

    轻飘飘的叫唤声宛若羽毛一样,矜持柔软。

    乌云在天空铺排开来,敛去圆月与星光,平安京棋盘似的街道黝黑空荡,远方的比叡山笼罩在一片漆黑的夜色里。

    庭院里的池水荡漾着靡丽的晚霞,晚风格外的沉默。

    奈奈抱着虎斑猫在垫子上坐了下来,虎斑猫抬了抬眼皮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没义气。

    ◆◆◆◆◆

    当天晚上,奈奈和麻仓叶王都没有睡觉,一个在书房里代批文书,另外一个在书房里撸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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