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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中辅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本心，“衙内不信？”画线条跟作画差距实在太大，素描放在古代本就是新奇的事物，要证实这事也简单，只需让其亲自作一幅素描，就能让朱衙内明白原理。
“衙内可知晓了光影？知晓了如何诓骗眼睛？”见朱汝贤摇了摇头，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黄中辅也不故作玄虚，直接了当的说出答案。“这素描可不是画出来的，是涂出来的。”
“小底无心功名一介白身，如何配得上太尉之女...”黄中辅喜欢美女，若真如画上那般倒也美哉，就怕等自己大些怕对方已经年老色衰，时光不饶人，再说男低女高那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还不好说，连朱汝贤都不能免俗，蔡京还是书香门第，养出的孙女如此娇蛮任性，那朱勔家的女儿啥样，他还真不敢想。
“该因万物虽有灵，不及人也，常笔之所以画不好人像，就因掌握不了光，故难以复刻出生灵。”
“不对这里是亮面，不要打线。”
“我们朱家早年也是得遇了仙人...这才有了如今这番富贵。”朱勔还在滔滔不绝讲他家发家故事，朱家药铺关的早，只有些苏州老人还依稀记得他家是卖药起家，朱冲毕竟不是个医者，大疫一过就转行做了木材生意，朱冲自从遇仙，时运一发不可收拾，赠了蔡京几千根圆木，到现在权倾东南不过几年功夫。
“如此我就要改口叫姐夫了。”朱汝贤也趁机打闹，大姊婚事确实拖不得了，有老太爷指点那真是再好不过。
光是直线的，黄中辅也是暗自吃惊，想不到这朱衙内居然能参透这点。
这事黄中辅在后世也有所耳闻，只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要前后连笔，不要先重后轻，不要方格重叠。”黄中辅越来越有感觉，仿佛变成前世的网课老师，朱汝贤则变成自己当初那般模样。
黄中辅不断盘算着得失，在旁人眼中只看到他脸色阴晴不定，似是陷入了混沌境界。
朱汝贤盯着画上的线条，再回首看黄中辅教他练的线条，猛地来了一句。“这光便是线条！”
天纵之才这话朱汝贤听的多了，实际他是文不成武不就，跟黄中辅在老家的评价差不多。
“这是我画的？”朱汝贤一脸不敢置信，自己只是涂线，怎么涂着涂着就画出一副画来。“这便是老师说的诓骗眼睛，为何用常笔不行。”
只卖青春给青楼，契约到期后，两者就没了隶属关系，远没有后世传的那般黑暗，当然这只限于大宋，黄中辅知道的也不多，小娘买些年幼者倒是便宜，可还要供养长大，专门找师傅教授琴棋书画，时间上来不及，看来还是要借钱。
来到同乐园正式授课，黄中辅把铅笔也带了过来，怎聚了这么多美姬，黄中辅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人像图岂是一日便能作得，遂叫衙内遣散了美姬并问道：“衙内家中可有暗室?”
“衙内随我打形。”黄中辅几笔勾勒出那圆柱石凳的形，朱衙内有样学样也绘制出来。
“这里需要细腻的线条营造反光。”
“衙内仔细观察这石凳影子。”朱汝贤看着影子不断拉长收短，虽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耐住性子，静静观察。
也不管衙内听没听懂，黄中辅便吩咐下人撤去锦布，阳光立马透过雕花门窗投射了进来，朱汝贤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朱勔接过铅笔，在纸上胡乱划了几笔，表情略有疑惑，“此笔如此坚硬。如何蘸墨作画？”
“衙内太过谬赞，小底也不过梦中所得，我练习时日足足一年，比不得衙内天纵奇才，最多半年，小底便教无可教，只得回乡务农去了。”也不知这朱汝贤以前是不是寻过他人代笔，这才让朱勔如此看轻朱汝贤，就如同黄琳看轻自己这般，黄中辅想起自己一身本事，却被父亲如此看轻，心中还有些愤愤不平。
“吴道子死后才得道，如何比的上在世的仙人。”看的出来，朱勔对自己极其器重，如此开口借钱不是什么难事，黄中辅还在欣喜间，却听朱勔又道：“三郎可知我为何以槐卿赠予否？”
木匣金银居多，明日还需去钱引务换成纸币，这年头金银并不是流通货币，倒也能用来换钱，不过换了钱引也就换不回金银了，民间大户多存金银，主要还是因蔡京的纸币政策虽好，可最操蛋的一点是不能用纸币兑换贵金属，所以钱引这些纸币价值每年都在缩水，这也是蔡相公的老毛病，天才的政策总要搞一些花活。
“衙内莫急，这里的暗面须有序密集些。”
“单凭这一手素描画技，官家定不吝封赏，不过开酒楼之事是否还要商榷一下，官家虽不在意，可不免有好事之人。”大宋律法，官员不能押妓，当年柳三变就是常年在青楼厮混，得了功名也被划去，最后靠着写词，让妓女供养，死时也是凄惨，若是官员与官妓有私情，拿到台面上，也是犯了律法的事情。
“妙就妙在这些光线投影，爹爹看看，像不像真有石凳摆在面前。”朱勔都被震住了，他没听懂什么光线，什么投影，只知道这才一个上午，儿子就像换了个人，似有仙术加身，真是老太爷保佑。
只是这点钱还是不太够，能一下子拿出五千贯在义乌绝对算的上大户，可在苏州开一家体面的青楼也只够交地租，酒楼牌照都拿不下来，今日金莲儿也吐露不少，黄中辅大体算了算，开销最大的还不是官妓，两者多是合作关系，成名的官妓可以自由选择合伙的酒楼，客人的花费两者按比例分成，也有私妓，也就是青楼自己培养的妓女，这笔钱反而是个大头，大宋是契约制，百姓过不下去卖女儿，不是把人卖给青楼。
这年头连皇帝都打地道去青楼厮混，用的还是太祖赵匡胤留下的军用设施，谁还管士子押妓，朱勔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包养他，黄中辅不愿靠女人吃饭，连忙拒绝道：“素描最善写生，青楼花魁百艳，市井之气十足，除了适合作画，还能磨练心志，太尉不闻张载旅居东京，住在甜水
朱汝贤余兴不减，“我就说槐卿是仙人，爹爹还不信。大唐吴道子在世，也难有此技法，不是仙授又是什么。”
画中的立体效果才是直击心灵的利器，素描胜在人像写实，自然有其独到的地方。
槐卿意指三公九卿，黄中辅的表字是昨日朱勔所赠，男子束发后，便由德高望重之人赠予表字，寄长辈之望，年长些后辈也可称呼表字，显得尊重。
“功名不是问题，槐卿莫要小瞧了自己，就凭这一手。”“素描。”朱衙内不忘在一旁提醒。
州郡官员立马起身告礼退了出去，压根没给黄中辅见礼的时间，“这是我儿画的？这才一个上午。”朱勔显然是一脸不信，“槐卿可不许给他代笔。”
“这边打出明暗交界线须用粗实线。”
“这套仙法技艺主求一个诓骗眼睛，衙内一定要细看好光影。”古人没学会利用光影营造视觉差，即便有人注意到立体形象，单靠毛笔也很难画出3D效果。
“谪仙随我去见爹爹。”朱衙内高兴的像个孩子，御书阁内朱勔明显还有公事，几位头戴大帽翅，身着红色大袖袍衫，下加横襴，腰束革带，都不是陈县令那种绿袍官可比，黄中辅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挨个行礼，朱衙内已经大大咧咧闯进御书阁。
阳光被锦布遮蔽，屋内黑漆漆一片，只有一名女使举着蜡烛，由远至近。
“不错，光便是线，衙内可真是天赋异禀，一语道破本源，如此两月就可塑人像。”还真不是过度吹捧，这朱汝贤画的线条十分整齐，还有些弯曲一点的排线，常人需要练个三五天，朱汝贤一个上午，就能达到自己当初三五日的功夫，说句天才也不过分。
“只因张真人留下一首诗解惑，如今我才参透，这是首姻缘诗。”
“谪仙，就这么一直划线，真能做出那般画技？”一个上午过去，朱汝贤净是练线条，若不是这素描画技实在新奇，加上父亲极重此事，怕早是耐不住性子。
可是那四句箴言，朱汝贤好似想起了什么，“钱塘江上潮信来，缘来缘往归海流，仙缘玉璧结槐树，三公九卿尽我俦。”
感情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是在卖女儿给他，黄中辅一脸呆滞，这也太下的去本了吧，自己只是想借些钱财，抱上对方大腿自然是好事，可朱家注定要倒霉，绑的太深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小底哪敢欺瞒太尉，确是衙内所画，这套技法之所以玄妙，全是光影所致。”随即递上铅笔。
自古屋内都选明亮，同乐园内哪有什么暗室，不过黄中辅的这点要求，根本难不倒朱家众人，使臣侍女取来家中的锦布，用木杆挂在屋檐上遮住门窗，硬是在白日营造出一间暗室。
“那梦中仙子就是我女儿，那老者便是我家老太爷。”他的梦还能这般解读，他一向拿这个唬人，不想今日却被人拿来解读成姻缘。
“此乃是炭笔，线条可以仿光，这画可不是画出来的，而是投影所致。”朱汝贤一个上午新鲜词听的多了，见父亲不懂，朱汝贤有意炫技，立马在纸上勾勒定形，随即打了几个面，一个圆柱形的石凳就在朱勔的注视下画好。
等观察了影子的远近，黄中辅再令女使把蜡烛放在桌面上，停留一会，然后再把蜡烛移动一个角度让朱汝贤继续观察。
“最后是灰面用些墨度较差些的炭笔。”
黄中辅拿起铅笔就开始教朱汝贤画线条。“这叫斜线，这叫水平线，这叫横斜线交叉，这叫竖线，这叫斜线交叉，这叫竖斜线交叉。”朱汝贤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名词，只是模仿着黄中辅，在白纸上仿画，黄中辅先教他握笔，朱汝贤没用过硬笔，拿笔的姿势就不对，试了好几次，这才慢慢熟络下来。
朱勔总算说完了故事，最后来了一句。“槐卿本来已经得道，只因与我家还有一段姻缘，这才转世为人经历红尘，此乃张真人亲口所言。”把黄中辅拉回现实。
“这边的投影须用虚线且要轻柔一些。”
画不是画出来的，是涂出来的？
] 黄中辅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本心，“衙内不信？”画线条跟作画差距实在太大，素描放在古代本就是新奇的事物，要证实这事也简单，只需让其亲自作一幅素描，就能让朱衙内明白原理。
“衙内可知晓了光影？知晓了如何诓骗眼睛？”见朱汝贤摇了摇头，一副不明所以的神情，黄中辅也不故作玄虚，直接了当的说出答案。“这素描可不是画出来的，是涂出来的。”
“小底无心功名一介白身，如何配得上太尉之女...”黄中辅喜欢美女，若真如画上那般倒也美哉，就怕等自己大些怕对方已经年老色衰，时光不饶人，再说男低女高那要过什么样的生活还不好说，连朱汝贤都不能免俗，蔡京还是书香门第，养出的孙女如此娇蛮任性，那朱勔家的女儿啥样，他还真不敢想。
“该因万物虽有灵，不及人也，常笔之所以画不好人像，就因掌握不了光，故难以复刻出生灵。”
“不对这里是亮面，不要打线。”
“我们朱家早年也是得遇了仙人...这才有了如今这番富贵。”朱勔还在滔滔不绝讲他家发家故事，朱家药铺关的早，只有些苏州老人还依稀记得他家是卖药起家，朱冲毕竟不是个医者，大疫一过就转行做了木材生意，朱冲自从遇仙，时运一发不可收拾，赠了蔡京几千根圆木，到现在权倾东南不过几年功夫。
“如此我就要改口叫姐夫了。”朱汝贤也趁机打闹，大姊婚事确实拖不得了，有老太爷指点那真是再好不过。
光是直线的，黄中辅也是暗自吃惊，想不到这朱衙内居然能参透这点。
这事黄中辅在后世也有所耳闻，只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要前后连笔，不要先重后轻，不要方格重叠。”黄中辅越来越有感觉，仿佛变成前世的网课老师，朱汝贤则变成自己当初那般模样。
黄中辅不断盘算着得失，在旁人眼中只看到他脸色阴晴不定，似是陷入了混沌境界。
朱汝贤盯着画上的线条，再回首看黄中辅教他练的线条，猛地来了一句。“这光便是线条！”
天纵之才这话朱汝贤听的多了，实际他是文不成武不就，跟黄中辅在老家的评价差不多。
“这是我画的？”朱汝贤一脸不敢置信，自己只是涂线，怎么涂着涂着就画出一副画来。“这便是老师说的诓骗眼睛，为何用常笔不行。”
只卖青春给青楼，契约到期后，两者就没了隶属关系，远没有后世传的那般黑暗，当然这只限于大宋，黄中辅知道的也不多，小娘买些年幼者倒是便宜，可还要供养长大，专门找师傅教授琴棋书画，时间上来不及，看来还是要借钱。
来到同乐园正式授课，黄中辅把铅笔也带了过来，怎聚了这么多美姬，黄中辅不禁有些哑然失笑，人像图岂是一日便能作得，遂叫衙内遣散了美姬并问道：“衙内家中可有暗室?”
“衙内随我打形。”黄中辅几笔勾勒出那圆柱石凳的形，朱衙内有样学样也绘制出来。
“这里需要细腻的线条营造反光。”
“衙内仔细观察这石凳影子。”朱汝贤看着影子不断拉长收短，虽有些不明所以，可还是耐住性子，静静观察。
也不管衙内听没听懂，黄中辅便吩咐下人撤去锦布，阳光立马透过雕花门窗投射了进来，朱汝贤这才缓缓睁开双眼。
朱勔接过铅笔，在纸上胡乱划了几笔，表情略有疑惑，“此笔如此坚硬。如何蘸墨作画？”
“衙内太过谬赞，小底也不过梦中所得，我练习时日足足一年，比不得衙内天纵奇才，最多半年，小底便教无可教，只得回乡务农去了。”也不知这朱汝贤以前是不是寻过他人代笔，这才让朱勔如此看轻朱汝贤，就如同黄琳看轻自己这般，黄中辅想起自己一身本事，却被父亲如此看轻，心中还有些愤愤不平。
“吴道子死后才得道，如何比的上在世的仙人。”看的出来，朱勔对自己极其器重，如此开口借钱不是什么难事，黄中辅还在欣喜间，却听朱勔又道：“三郎可知我为何以槐卿赠予否？”
木匣金银居多，明日还需去钱引务换成纸币，这年头金银并不是流通货币，倒也能用来换钱，不过换了钱引也就换不回金银了，民间大户多存金银，主要还是因蔡京的纸币政策虽好，可最操蛋的一点是不能用纸币兑换贵金属，所以钱引这些纸币价值每年都在缩水，这也是蔡相公的老毛病，天才的政策总要搞一些花活。
“衙内莫急，这里的暗面须有序密集些。”
“单凭这一手素描画技，官家定不吝封赏，不过开酒楼之事是否还要商榷一下，官家虽不在意，可不免有好事之人。”大宋律法，官员不能押妓，当年柳三变就是常年在青楼厮混，得了功名也被划去，最后靠着写词，让妓女供养，死时也是凄惨，若是官员与官妓有私情，拿到台面上，也是犯了律法的事情。
“妙就妙在这些光线投影，爹爹看看，像不像真有石凳摆在面前。”朱勔都被震住了，他没听懂什么光线，什么投影，只知道这才一个上午，儿子就像换了个人，似有仙术加身，真是老太爷保佑。
只是这点钱还是不太够，能一下子拿出五千贯在义乌绝对算的上大户，可在苏州开一家体面的青楼也只够交地租，酒楼牌照都拿不下来，今日金莲儿也吐露不少，黄中辅大体算了算，开销最大的还不是官妓，两者多是合作关系，成名的官妓可以自由选择合伙的酒楼，客人的花费两者按比例分成，也有私妓，也就是青楼自己培养的妓女，这笔钱反而是个大头，大宋是契约制，百姓过不下去卖女儿，不是把人卖给青楼。
这年头连皇帝都打地道去青楼厮混，用的还是太祖赵匡胤留下的军用设施，谁还管士子押妓，朱勔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包养他，黄中辅不愿靠女人吃饭，连忙拒绝道：“素描最善写生，青楼花魁百艳，市井之气十足，除了适合作画，还能磨练心志，太尉不闻张载旅居东京，住在甜水
朱汝贤余兴不减，“我就说槐卿是仙人，爹爹还不信。大唐吴道子在世，也难有此技法，不是仙授又是什么。”
画中的立体效果才是直击心灵的利器，素描胜在人像写实，自然有其独到的地方。
槐卿意指三公九卿，黄中辅的表字是昨日朱勔所赠，男子束发后，便由德高望重之人赠予表字，寄长辈之望，年长些后辈也可称呼表字，显得尊重。
“功名不是问题，槐卿莫要小瞧了自己，就凭这一手。”“素描。”朱衙内不忘在一旁提醒。
州郡官员立马起身告礼退了出去，压根没给黄中辅见礼的时间，“这是我儿画的？这才一个上午。”朱勔显然是一脸不信，“槐卿可不许给他代笔。”
“这边打出明暗交界线须用粗实线。”
“这套仙法技艺主求一个诓骗眼睛，衙内一定要细看好光影。”古人没学会利用光影营造视觉差，即便有人注意到立体形象，单靠毛笔也很难画出3D效果。
“谪仙随我去见爹爹。”朱衙内高兴的像个孩子，御书阁内朱勔明显还有公事，几位头戴大帽翅，身着红色大袖袍衫，下加横襴，腰束革带，都不是陈县令那种绿袍官可比，黄中辅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挨个行礼，朱衙内已经大大咧咧闯进御书阁。
阳光被锦布遮蔽，屋内黑漆漆一片，只有一名女使举着蜡烛，由远至近。
“不错，光便是线，衙内可真是天赋异禀，一语道破本源，如此两月就可塑人像。”还真不是过度吹捧，这朱汝贤画的线条十分整齐，还有些弯曲一点的排线，常人需要练个三五天，朱汝贤一个上午，就能达到自己当初三五日的功夫，说句天才也不过分。
“只因张真人留下一首诗解惑，如今我才参透，这是首姻缘诗。”
“谪仙，就这么一直划线，真能做出那般画技？”一个上午过去，朱汝贤净是练线条，若不是这素描画技实在新奇，加上父亲极重此事，怕早是耐不住性子。
可是那四句箴言，朱汝贤好似想起了什么，“钱塘江上潮信来，缘来缘往归海流，仙缘玉璧结槐树，三公九卿尽我俦。”
感情这父子俩一唱一和，是在卖女儿给他，黄中辅一脸呆滞，这也太下的去本了吧，自己只是想借些钱财，抱上对方大腿自然是好事，可朱家注定要倒霉，绑的太深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小底哪敢欺瞒太尉，确是衙内所画，这套技法之所以玄妙，全是光影所致。”随即递上铅笔。
自古屋内都选明亮，同乐园内哪有什么暗室，不过黄中辅的这点要求，根本难不倒朱家众人，使臣侍女取来家中的锦布，用木杆挂在屋檐上遮住门窗，硬是在白日营造出一间暗室。
“那梦中仙子就是我女儿，那老者便是我家老太爷。”他的梦还能这般解读，他一向拿这个唬人，不想今日却被人拿来解读成姻缘。
“此乃是炭笔，线条可以仿光，这画可不是画出来的，而是投影所致。”朱汝贤一个上午新鲜词听的多了，见父亲不懂，朱汝贤有意炫技，立马在纸上勾勒定形，随即打了几个面，一个圆柱形的石凳就在朱勔的注视下画好。
等观察了影子的远近，黄中辅再令女使把蜡烛放在桌面上，停留一会，然后再把蜡烛移动一个角度让朱汝贤继续观察。
“最后是灰面用些墨度较差些的炭笔。”
黄中辅拿起铅笔就开始教朱汝贤画线条。“这叫斜线，这叫水平线，这叫横斜线交叉，这叫竖线，这叫斜线交叉，这叫竖斜线交叉。”朱汝贤一下子记不住这么多名词，只是模仿着黄中辅，在白纸上仿画，黄中辅先教他握笔，朱汝贤没用过硬笔，拿笔的姿势就不对，试了好几次，这才慢慢熟络下来。
朱勔总算说完了故事，最后来了一句。“槐卿本来已经得道，只因与我家还有一段姻缘，这才转世为人经历红尘，此乃张真人亲口所言。”把黄中辅拉回现实。
“这边的投影须用虚线且要轻柔一些。”
画不是画出来的，是涂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