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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汝楫躲着黄中辅,还不是他自己跟周才龙绑定太深,两人私下不知做了多少龌龊事,若杀了对方的独子,那邓之纲查备武库可要出大麻烦的,为一个胡三搭上自己的前程,朱汝楫也是不情不愿。

    黄中辅倒了,他亦不能免死,更不会有人救他,到时候朱勔保下黄中辅,那自己更是必死无疑,必死的局面人总要少遭些罪,要还有活着的希望,胡三怎么说也要顶一顶,黄中辅看的是胡三把希望寄托给谁,若是朱绅那就不会有后面那真正发财的事。

    黄中辅刚听还以为胡三没吃住打认了罪,狩猎是两人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若只死一个胡三就能摆平,于情于理也是最好的办法。

    “调周主簿改来府衙做事。”吴伯举轻叹了一句,好一个赤胆书生,前些日子他还在想如何回绝周才龙,如今看来周审言还真配当他的乘龙快婿,这平江府现在还是自己说了算,既然朱家要保那道人,那怎么说也要护下这赤诚君子。

    朱汝楫脸色立马换上了苦瓜,“不是我不护胡三,现在正是官家查备武库的时候,正值用人之际,小谪仙也需体察下我的难处。”

    黄中辅微微转头眯眼,“我对锻造之事也颇有心得。”悄悄观察起对方神色,见对方半信半疑,又补充道:“邓少监来两浙路之前,天阙楼可以出资,定叫那三衙内满意。”

    两人没说别的事,他胡三只要不是朱绅的人,他俩就算彻底绑定在一起,精盐的事看似冒险,也差点让周审言打在七寸上,总算搞清了一件事,朱家没在他身边安插细作,至少胡三不是。

    “三哥忍着些。”黄中辅亲自给胡三上药,一道道鞭痕触目惊心,有些伤口已经开始化脓。

    “大功可掩小过”

    “还有富贵等着我,怎舍得咬了舌头。”胡三说完这个又骂骂咧咧道:“天杀的周审言,我...”

    “谪仙尽管来,怕痛就不是好汉。”

    “先将胡三放了。”黄中辅冷眼没管对方那张苦命脸,继续沉声说道:“只不过差张文书,律法杀得了胡三,亦斩得了周审言,唯独管治不了三衙内。”

    听了这话,朱汝楫心下讶然,当下急急开口道:“这岂不是...”对此他是一脸不情愿,此事跟他毫无关系,凭什么让他背这无妄之灾。

    胡三一口死咬反倒让吴伯举觉得,就是这群道士糟践祸乱江南,朱绅前日还说军中没这份调令,今日这文书便送到了,简直儿戏!

    周审言暂时动不了,吴伯举有心护他,治国坊头上还悬着个邓之纲,放还胡三只能说是双方互退了一步。

    这场声势宏大的斗法以和尚的全面落败收场,从此先从开封始,和尚亦成了道士。

    “此不过幻术耳,待看我佛将这龙鹤坠地化为纸。”佛教也是拉来五台山道坚,西域藏僧一立藏两位大师出来斗法,两人引十二佛陀诵经,却不见真有纸鹤落地,这十二佛陀面若死灰,只有为首两位高僧还在坚持,可众人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理是这么个理,水却要搅浑,别管胡三招没找招认,此事攀扯的人越多越好,只要他能撑到朱勔回来,或这事跟他暂时脱了关系,那他怎么说也要保下胡三,否则以后谁还敢跟他做事,谁又不会见他软,再来踩上一脚,只要动他的人不是朱勔,这局面简直不要太好解,只要摸清了朱家人的态度,就算私盐被翻出来又能如何。

    “明明是周审言诬告,如何成了胡三犯法,此事可是太尉允了的,若是枉杀胡三,我就要告上东京。”

    朱汝楫来回走了三趟,犹豫踱步许久。

    一立藏言“臣能叫咒水沸腾。”赵桓令人端来水盂,两位高僧同时做法果见咒水凭空沸腾,这便是西域来的神童,神霄派林灵素却是不慌不忙径直将手置于沸水之中,随后轻吐出一口仙气,原本还沸腾的咒水瞬间没了动静,肉眼可见的结成冰沙。

    林灵素这边得胜不饶人,再次进言要与两位高僧赌命,很快禁中内搭起千斤木炭燃起火洞,林灵素全身藏于袍中踏火而过,真气萦绕与周身火不著衣,这下吓的两位高僧跪地求饶,“乞救臣等性命,情愿戴冠执简,听役施行。”

    东京佛道之争如今正进行的如火如荼,赵佶言“朕昔日到青华帝君处,获言改除魔髡,这是何意?”林灵素因与佛教旧日私愤于是纵言佛教害道,当今虽不可灭,合与改正,就这般拉起来改佛扶道的进程。

    “见过三衙内。”黄中辅得知朱汝楫上门,这才放下了手头磨刀的活计,既然放出话去,那样子还是要做的。朱汝楫同样谨身告了个礼,“事情查清楚了,就是胡三私下涉猎之用,此事跟真人绝无关系。”

    眼瞧着就要被班直推入火中,圣德太子也不顾脸面,亲自替还在哭喊的高僧求情,这才赦免其罪,胡僧一立藏被放逐,道坚系大宋国人,送开封府刺面、决配,于开宝寺前令众。

    吴伯举跟黄中辅也没有本质上的矛盾,就是简单黄中辅又被林灵素连累了而已,这么说倒也不恰当,比较天下间的道士跟林灵素也是沾了光的,可总归没他这般倒霉。

    直到听见这句话朱汝楫才立起身子不动,半信半疑的问:“谪仙真有办法?”

    《宋刑统》明令诬告反坐,周审言告胡三的可是死罪,这几日周才龙求神拜佛跑断了腿,加上朱绅这边的应奉局一直没表态,朱汝楫才连避了三天,就算父亲大哥回来了,不是还有高个子的顶着,可今日黄中辅去了同乐园一趟,大姊就叫绿珠来传话,那朱汝楫可就成那个高个的了。

    黄中辅笑骂了一句,“痛的还在后面,现在多叫些,等没了力气,就咬不了舌头了。”

    赵佶耐不住性子,“既破不了道法,佛术还有其他的神通否?”

    朱勔正妻死的早,只留下朱汝贤,朱汝雪两个孩子,其他的都是庶出。

    “三哥放心,富贵日子还在后头呢。”

    只因大姊一句话,他就不得不上门,只因大姊是嫡女。只要市井间还有传闻,那受害的就是朱家的名誉,这就是跟时间赛跑,胡三要是没顶住那越拖下去对朱家越不利。

    “应奉局的提库文书也寻到了,说是南下取漆走的急,这才忘了交接。”一旁的书吏又呈上一份文书,吴伯举看了心头一片凄凉,所谓军用之急,国之重器神臂弓就用来打鸟用!

    这下彻底惹火了东宫赵桓,大家都是神仙,凭什么要和尚改俗,赵桓上表聚十四名得道高僧与神霄派林灵素斗法,这场斗法地点在禁宫,先由林灵素出场,他先是喷了一口符水,天空顿时升腾起五彩祥云,中间有仙鹤百数飞绕殿前,又有金龙狮子出现在云间飞舞。

    这一语点破要害处,此事只要治国坊出个声明,应奉局补上交接的文书即可,就成了周审言尽忠职守,胡三奉命行事,锅让监丞朱汝楫来背,到时候没人真会为难三衙内,包括他吴伯举也不行。

    有道是知音难寻,见朱家大娘子这般模样,黄中辅便如同胜卷在握般,对付痴情女子趁虚而入...不对应该是理解对方的苦楚,待双方产生依赖共鸣时,安抚对方的情伤才能容易收获佳人的芳心,朱家大娘子长的的确不错,可感情是小孩子才有的冲动,寄居着四十岁灵魂的黄中辅只想利用这段感情。

    对此吴伯举愤愤不平,他蔡相公若不是修经阁怎萌得福报复起,朱家若不是出资修佛寺又岂会有今日富贵,实在忍受不了这等谤佛之事出现在眼前,这才一怒之下回了平江府。

    将佛刹改为宫观,释迦改为天尊,菩萨改为大士,罗汉改尊者,和尚为德士,皆留发、顶冠、执简。

    这可叫一立藏这等胡僧呆若木鸡。

    朱汝楫躲了黄中辅三日,如今反轮到三衙内上门寻他,这就是黄中辅的成果。

    他也是两难,顶头上司的儿子就是主告,告的还是一条刚拜入别家的吠犬。

    对于周审言一怒为红颜,寻了知府吴伯举告发了治国坊内事,本就犯了坊内忌讳,若不是周才龙亲自登门拜访,他早就叫人拿下周审言这厮,朱家的苏州兵跟治国坊早已绑定,若等邓之纲来了江浙路,还不叫人一锅端了,对方巡视京东路时,主官不过犯些笞杖的小事,这位邓少监就敢将人流放,对方也是位不要命的主。

    查备武库,邓之纲?此事黄中辅倒是第一次听说,不会是被王黼撬了小妾的那位苦命人吧。

    如今真是两难,周审言被父亲禁足,可事已经闹了上去,胡三连吃了三日打都不肯开口,这让朱汝楫心顿时沉入谷底,早知周审言是这么个莽撞的主,他肯定不会替周审言传书,真叫对方误以为大姊对他有什么情意,现今事情闹到台面上来,两狗相斗必有一伤。

    待黄中辅再见到胡三时,对方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平阳府衙门大堂,吴伯举拿着治国坊开具的凭证陷入了沉思,这些个道士真是不像话,搅的天下都没个安宁,尤其是那个林灵素,逼的五台山的大师刺配流放,简直教人哀叹一声,群魔乱舞。

    “痛煞了我的娘来。”胡三远没有嘴里说的那般硬气,刚剔除些腐肉,便哭的流涕,叫的凄惨,让前一秒还悲壮严肃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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