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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朗东夫妇不以为然,博加特劝道:“我这兄弟知晓些马贼的伎俩,横竖此处水浅渡河费不了多少工夫,我们不妨先去看看河对岸的情形,莫要上了当。”

    朗东是有经验的老猎手,不时下马查看青草上马蹄踏伤的痕迹,顺着羊肠河追了半个时辰,直至一浅滩。

    阿骨达笑罢蓦然变脸起身欺到胡宝山身前,喝问道:“你是否在跟踪我!”

    “不会错!那帮人看模样有罗曼路人有夏人,个个都是生面孔,其中有人向我射来一箭,就是这支!我细细检查过,是马贼惯用的箭羽!”拉日朗肯定地答道。

    朗东大惊失色,回帐取出盔甲兵器,急催拉日朗带路,又令力比尔去部落首领桑布提营帐报信求援。

    小喽啰一愣,问道:“是哪家的掌柜要过河?”

    博加特与胡宝山对视一眼,高声道:“朗东大哥,此事因我而起,我们与你同去!”

    “你兄弟?”阿骨达看了看留在帐外的博加特,眯眼问胡宝山:“此行就你们两人?”

    “我朗东的女儿不需要只会做买卖不会放牧的人救!”朗东仍是黑着脸。

    “沙黎?”朗东指着一人阴沉着脸质问力比尔:“你喊他来做什么?”

    “朗东大叔!”那名叫沙黎的年轻人走过来说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但我也是桑布提部落的人,族人落难我有责任搭救,更何况落难的还是冬娜!”

    “老藤分了两根岔,一根开花一根抽芽!”胡宝山朗声道,与博加特勒马停在二十步外。

    当着族人的面被老婆数落朗东有些下不来台,要动手打拉日朗被博加特一把抱住,“大哥,救人要紧,有话回去一家人进了帐篷再说!”

    “附近出现过马贼吗?”胡宝山要来箭羽看了看,问朗东道。

    三人不敢靠得太近,利用山坡掩护远远跟在马贼后面,一边等候援兵,一边静待天黑动手救人。

    路上,拉日朗心绪稍定,终能将事情始末讲了个大概:冬娜从家里跑出来后骑上自己的大白马一路狂奔,拉日朗远远跟着,心想待这丫头气消了些再上前好言相劝。母女俩一前一后来到羊肠河畔,河滩上有七八条汉子正在饮马歇脚,冬娜马快刹不住脚,马蹄溅起的水惹恼了其中一名汉子,破口大骂。冬娜本也在气头上,立即反唇相讥。拉日朗远远看见双方起了口角,待要拍马上前劝解,不料那汉子一言不合便把将冬娜挟到自己马背上,剩下的人顺手牵了冬娜的马,一帮人向东面而去。拉日朗猛追一阵自知撵不上,赶忙回头找帮手。

    “站住!”马贼的营地外,一个小喽啰拉弓喝道。

    “古三,这些年你死哪里去了?深更半夜荒郊野岭的突然现身,我都不知你究竟是人是鬼!”阿骨达戏谑道。

    “古三!”大帐里传出雄浑的声音。

    朗东依言行事,果然发现河对岸有一片草尖被踏残,伤口处仍有绿色汁水渗出,顿时对胡宝山大为信服,吩咐拉日朗回到刚才一侧河岸为后续援兵留下指示标记,自己带着博加特和胡宝山先向北面追了上去。

    胡宝山哈哈大笑,迈进大帐里,对着一个散发披肩的大汉道:“阿骨达,好久不见!”

    “我确实跟了你一路。”胡宝山若无其事地绕过阿骨达踱到他身后的案边,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我与兄弟路过一处牧民的帐篷,看着像你老兄的杰作,于是跟上来与故人打声招呼。”

    古三是胡宝山(古江流)当年带领一班兄弟落草为寇时的名字。

    当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边,拉日朗和力比尔领着部落的援兵到了,有四十余骑,由桑布提的儿子坡旺带队。

    胡宝山淡淡答道:“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我家十口人。”

    “羊肠河……马贼,马贼……”拉日朗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往东面去了……”

    胡宝山仰头又是一阵大笑,不让阿骨达从自己脸上捕捉到任何讯息,也不回答阿骨达的问话。

    朗东下马又是一番查看后,欲继续向东,胡宝山此时却提出不同看法。

    众人来到羊肠河畔,略一查看,便向东追去。

    朗东报以感激的目光,也不啰嗦,同拉日朗一道为二人备好马,四人四骑向着羊肠河疾驰而去。

    “你怎知是马贼?”朗东问。

    过了会儿,负责通传的小喽啰去而复回,领着胡宝山、博加特二人进入营地,直至中央一顶最大的帐篷,帐外站着八名彪悍的马贼护卫。

    裹挟着牲口和财货,这帮马贼便快不起来。三人追至日落时分,已能远远看见马贼身影。这伙马贼人数在五十人上下,白天在羊肠河边遇上的可能只是其中一小股。

    “朗东大哥,听小弟一言,向东去的蹄印是故布疑阵,这帮马贼必是渡河北上了。”

    “又是人,又是鬼,为了混口饭吃,鬼门关里也不知走了几遭,搞得我现在都不知自己是人是鬼!”胡宝山嬉皮笑脸地说。

    朗东摇头道:“我们在东面和西面放牧时都曾见过马贼踪迹,唯独在这片草场从未见过,因有阿库塞千夫长驻扎在南面。这股马贼竟如此胆大包天,敢深入草原作恶!”

    “朗东大叔。”坡旺劝道:“扎篱笆的木桩越多越好!现在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量,我们还是先商量商量如何把冬娜救出来吧!”

    “古三”的斤两阿骨达是知道的,此时让他忌惮的一是守在帐外的博加特,二是漆黑一片的草原上或有或无的伏兵。尤其是近在咫尺的博加特,明明处在护卫的严密看守下,自己却始终有种被他牢牢锁定的感觉,心中隐隐不安。

    “冬娜呢?”朗东急切地问。

    博加特却被拦在帐外。

    又追出一个时辰,见到几顶残破的帐篷,帐外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首,帐内和牲口栏里被洗劫一空。朗东强忍住对族人惨遭毒手的悲痛,查看地上杂乱的马蹄印后与胡宝山略作商量,一行三人折向东南方追去。

    朗东一言不发,拉日朗忍不住了,喝骂道:“都怪你这老头子冬娜才会跑出去遇到马贼!现在大家来帮你救女儿你又犯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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