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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走上台阶,鞋跟敲出清响。

    说不清他们中谁和黑猫小咪更像一点。

    “啊,”伏黑幸棒读,“恼羞成怒了。”

    叮咚一声。

    她对禅院甚尔伸手,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她整个人沐浴在暖色的黄昏下,毛刺刺的黑发轮廓显得光晕模糊。

    它看起来似乎受伤了。

    黑猫犹豫了一下,试探向前,最终经不住吃饱的诱惑在伏黑幸不远处埋下头。

    禅院甚尔经验老道,伤口处理得很好。

    在小柳花子和桃濑成海的推荐下,她的手机上成功多出几个游戏和漫画软件,每晚回家都有愉快的事做。

    她有点惊讶,没想到是认识的人。

    伏黑幸和它金色的圆眼对视,弯着唇,“你好,小咪。秋天快到了,我邀请你到我家过冬,顺便做一个身体检查。”

    没准他们还打了一架。黑猫咬了禅院甚尔一口,禅院甚尔用食指踹了黑猫一下。

    伏黑幸把手机翻转过来,让禅院甚尔看清楚上面的卡号。那是他上次                                                给伏黑幸转账用的,还没来得及注销。

    “这不是多余的善心,”伏黑幸耐心道,“假如今天躺在这里的是一只受伤的流浪狗,我也会救。”

    小咪被她塞进包,安安静静地趴在包底,也不叫唤。

    她对禅院甚尔伸出手,整个人沐浴在暖色的黄昏下,毛刺刺的黑发轮廓因此也显得光晕模糊。

    “虽然有强买强卖的嫌疑,”伏黑幸真心实意道,“不过你现在是被我包养了,甚尔君。”

    禅院甚尔避开伏黑幸朝他伸去的手,撑着涵洞站起来,另一只手诚实地接过炸猪排三明治和牛奶。

    伏黑幸小声哄好黑猫,又把这位大爷送回包里。

    禅院甚尔迟疑了一段时间才从脑袋里挖出富婆的名字,“我和她的委托已经结束了。”

    捏着短刀的、满身狼藉的禅院甚尔和流浪的傲娇黑猫躲在同一个涵洞里。

    禅院甚尔不解,“你问这个干嘛?”

    “这里只会吸引臭虫和老鼠。”

    她看向静止不动的禅院甚尔,疑惑地“咦”了一声,“难道甚尔君伤重到连小白脸都当不成了吗?”

    《咒术主夫甚尔君》

    伏黑幸在涵洞外探身,朝里望去。

    他们第三次见面,那天难得没有宅腐上班族惯例的居酒屋小聚。

    猫咪狼吞虎咽,伏黑幸先是递去一只手让它闻。黑猫仔细嗅嗅,没有表露出抗拒。她抓紧机会把它从头检查到尾。

    “啊呀,”她用哄孩子的语气,“被发现了。”

    禅院甚尔莫名生出一丝气劲,“我听到了,你的脚步声停在那里。”

    前上司藤井宏树常常在社交平台上发表不想努力了的哀嚎。伏黑幸往往唏嘘地给他留下一个抱抱的表情。

    “我不用钱开玩笑。”

    黑猫傲慢地斜瞥禅院甚尔一眼,对他哈气。

    “好吧,甚尔君。”伏黑幸说。

    他安静地躺在堆积在涵洞里的石块和落叶上,定定盯住伏黑幸离开的方向。

    禅院甚尔咧出一个森森的笑,“你在质疑我的专业素养吗?”

    伏黑幸面不改色,“葵小姐说甚尔君没有这种东西。”

    黑猫警惕地压低身体,冲她哈气。伏黑幸从挎包里拿出一小袋装好的猫粮倒在摊开的卫生纸上。

    “甚尔君和葵的合约还在继续吗?”

    银行卡转账即时到账的提示音。

    伏黑幸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只有风给予他回应。

    溺于沼中的人需要一个借力点才可能从淤泥里爬出去。哪怕那个借力点只是一根柔弱无依的稻草。

    伏黑幸收起纸巾,去街边的便利店买了食物、酒精、伤药和医用绷带,拎在手里悠悠去了河堤下面。

    不知过了多久,禅院甚尔突然出声,“别躲了,我知道你没走。”

    伏黑幸见识过禅院甚尔的本事,因此才会对他此刻的狼狈感到诧异。

    也许那只手上捏着一把短刀。

    伏黑幸拾起地上的三明治和牛奶。

    禅院甚尔搞不懂她的想法,他恼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恼怒,只有微妙的违和感占据了内心。

    伏黑幸把热乎乎的炸猪排三明治和热牛奶推进涵洞里,动作轻描淡写,和刚才投喂猫猫没有两样,“你没吃晚饭吧,要不要吃一点?”

    “不是捡你。”伏黑幸否认。

    近日没有下雨,涵洞内里干燥,入口处飘了几片干枯的落叶。

    “没有。”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体和精神都属于我了。如果你还走得动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快点回家,家里要烧热水才能洗澡。”

    她心里有了数。

    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水泥壁内回荡,人影蛰伏在阴影深处。

    黑猫不知道外面正在进行一场谈判,它好奇地从包里探头,三角形的耳朵转了转。

    他不仅是小白脸,还是买小送大的赠品。

    “是你啊,甚尔君。”

    警觉的黑猫吃饱不认人,舔咬完纸上的猫粮,敷衍地咪咪几声,像一小团阴影窜进边上的草丛。

    她抬起猫猫的一只爪子,黑猫分给她一个眼神,见眼前的两脚兽没有其他企图,专心低头进食。

    伏黑幸摸摸黑猫的肉垫,没有伤口,肉垫上粘的血不是猫咪的血。

    禅院甚尔恶意地一勾唇角,语气中更多是自我嘲讽,“今天居然有好运落到我头上,好人想发散多余的善心。”

    “再不走,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他作势要拿出身后的短刀,“最后一次警告你,走吧。”

    “你还真是自来熟。”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嗤笑。

    天色未黑,伏黑幸挎包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她住的位置地方偏僻,房租相较市区减半。

    想到这里,伏黑幸噗呲一下笑出来。

    禅院甚尔:“……”

    她的生活总是出现惊喜,伏黑幸欣然接受,其中包括她只见过两次面的禅院甚尔。

    伏黑幸数着秒数。

    禅院甚尔动了动。一瞬间,涵洞里的一大团阴影让伏黑幸以为是一只委屈巴巴的流浪动物。

    伏黑幸拉长声音,“哦——”

    他的态度远比往日防备尖锐,伏黑幸注意到他的右手藏在身后。

    “没人告诉你吗,”她学着禅院甚尔的语气,“威胁超过三次就不作数了。”

    她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道废弃的河堤。一只野猫从干涸的涵洞里窜出来,冲她喵喵几声。身后是一串带血的梅花印。

    等到有空的周末,她会在公寓附近的水果店里挑一袋当季的水果,一边陪院长说话,一边用水果削小兔子。

    她把拉成一长条的黑猫举到胸前,两双眼睛肯定地望着他,“甚尔君只是大号的赠品。”

    没过半分钟,黑猫小跑回来,谨慎地在伏黑幸附近游荡。

    “你受伤了吗?”

    伏黑幸对他的冷漠没有丝毫反应,“不用我给你带点报纸过来铺在地上吗,直接睡涵洞不太舒服。”

    伏黑幸原地蹲下,向猫咪招手,“小咪,过来。”

    “看在你以前是我雇主的份上,你走吧。”

    他的脸色扭曲,间于痛苦和宕机之间,“你在说笑。”

    伏黑幸侧着头,没回应臭虫和老鼠的话题。

    伏黑幸问道:“包养的价格是委托的双倍,对吧?”

    伏黑幸镇定地晃了晃手机,代表金额的数字如此明显。

    黑暗里隐着一双碧绿的眸子,凑到近处才能闻到一点血腥气。

    她每隔一段时间会打电话给医院询问院长的康复进度,按时缴费。

    禅院甚尔咧出一个讽刺的笑,“我也想睡席梦思,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

    她很擅长发掘工作中的乐趣。伏黑幸一直认为这是幸运的体现之一。

    他这会儿倒是不

    拐角后慢吞吞走出一个人影。伏黑幸没有丝毫尴尬,依旧笑着,仿佛这只是朋友间的一个玩笑。

    禅院甚尔和猫对望,猫折起耳朵,不悦地“呜哇”。

    “我明白了。”伏黑幸点头。

    禅院甚尔假装无视小猫脑袋的挑衅,他牵牵嘴角,“你打算在街上捡一个人回家?”

    禅院甚尔思维敏捷的头脑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他向后缩了几寸,坚持不背对任何访客,“如果没有业务,我现在不接待闲人。”

    “没人告诉你吗,青蛙王子不会藏在涵洞里。”

    “甚尔君不用认为自己是特殊的。”

    禅院甚尔没有放下手里的短刀。

    禅院甚尔动也不动,没朝放在边上的三明治、牛奶看一眼。

    禅院甚尔藏在背后的右手似乎动了动。

    伏黑幸在新公司的工作生活非常顺利。

    这处涵洞窄小,堪堪能挤下一个人。如果不是那只肉垫沾血的黑猫,伏黑幸未必能发现他。

    她承认她最近学到了很多奇妙的新知识,脑袋里多出许多跳脱的新想法。最重要的是藤井宏树天天在她脑袋边念叨,想找一个富婆照顾他脆弱的精神。

    她看着侧躺在涵洞里的男人,他自己看不见,发现她的一瞬间,碧绿的眼里亮起光。

    葵?

    猫粮的香气诱惑了它,它蹭到伏黑幸脚边,一下被她捉住后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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