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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舰一一扫过她们，笑容和煦。
她整个人缩在原地，像一只明知道会被捕获却仍然努力在装死的甲壳虫。
“我爸说，李厂长这几天都会来学校，跟校长商量要给咱们学校新建操场的事，土的全变成水泥的……”
姜暮再次勉强“嗯”了一声。
张朝把铝饭盒别在腰上，翻身上墙，张开手臂做平衡，向前奔跑。
穿过教学楼的门廊，爬过楼梯，张朝飞奔回班级，趁没人，把吕饭盒偷偷塞进姜暮的桌堂。
张朝打了满满一饭盒奶油雪糕，用校服包上，抱在怀里往回走，小心翼翼，恐怕雪糕融化了。
姜暮窘迫，她眼底充血，脸颊烧着火。
热汗像珍珠一样，成串掉下来。
谢南一边装作认真练习的样子，一边将嘴巴递到姜暮耳边悄悄说，眼睛偷偷瞄着前边要发火的李文琪。
李文琪跑回队伍里，“到时候李厂长也是评委，说不准会给咱们班多加点印象分。”
姜暮僵硬地站了许久，直到李舰消失在操场上，她才恍若活过来，抽身跑开。
谢南不忘说，“所以这事儿还真说不准。”
姜暮仍然没有讲话，谢南凑到耳边，姜暮闪电一般偏过头，躲开了。
“我说的你有没有听到啊？”谢南怼她胳膊。
谢南道，“因为大家都说程慧芳那个小女生她平时就……很那个，而且还听说她……”
她瞪着他良久，闷头侧身从他身边过，他再挡，下巴碰到她的额头，身体贴到她的校服，她只得停下脚步。
张朝四处寻姜暮不到，进了灶三胡同，少女单薄而倔强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面前，厚重的校服像她的铠甲。
队伍最前面，李文琪停下，蹲在录音机前倒带，录音机的银色按键被拍得啪啪直响，偶尔传来一阵短促的音乐声，然后迅速被暂停，循环往复。她的校服短裙被风撩起，露出少女雪白的大腿根。
姜暮道，“都说了不要――”
“谁知道呢。”李文琪热成了一张大红脸，正甩着手腕扇风，闻言翻了个白眼，扭头跟别人抱怨，“可真热啊。”
姜暮努力将手臂伸平，将肩膀打开，纤细的天鹅颈在蓝色校服里冒着热汗，可胸肌舒展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畅快许多，微风趁机从校服下摆钻进里面，一阵沁凉，她狠狠地打了一个战栗。
她肤色被阳光烧灼得泛起高粱红。
姜暮转身就走，“我才不要。”
太阳要将她最后的忍耐炼化。
“你不也骂我是狗吗？”姜暮回瞪他。
姜暮仍然一动不动，李文琪恼怒，但校领导经过，她不敢发脾气，只是狠狠剜了一眼姜暮。
姜暮闷头往另一侧的校门跑，毫不犹豫。
胡同里，男孩儿在狂奔，风是烫人的，扑在肩膀和脖颈儿上，热汗淋漓，红色钉子鞋与石子路碰撞摩擦，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张朝却笑着，蹲在地上，背对着她，把饭盒递过来，“喂，我多打了一盒雪糕，剩下的都给你了。”
“这届运动会可热闹呢，听说厂里的几位领导都会参加。”旁边同学说。
姜暮没说话，风吹碎她脸颊上的汗珠，掉进嘴巴里，咸咸的。
“都别说话了，”李文琪倒好磁带，起身拍手，“来来来，大家完整地跳一遍。”然后小声叮嘱，“大家好好表现，争取在校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
公狗舔着母狗的脸颊，亲昵极了。
《泉眼无声》
张朝的目光笔直向前，假装没看见她，在两条狗的头顶跃下。
他一路奔回家，在抽屉里翻出一个已经用钢丝球洗刷出无数道银色划痕的吕饭盒，又出了门。
两条黑狗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画出两条弧线，站起来，在他身上嗅。
“谁欺负你了？”张朝转过来瞪她，气急败坏，转而又问，“你骂我是大狗？”
姜暮的视线却跟着那团笑声，越过校长和主任，落到后边的李舰身上。
谢南被她的反应吓一跳，弱弱地退后才问：“你……你怎么了姜暮？”
她的语气里有着明知答案却仍要发问的控诉感。
“听说了吗？程慧芳案子的一些细节被有心之人翻出来了，案发在凌晨，地点在被告的家里，两个人是邻居关系。”
学校后边有一家雪糕厂，门口冰柜里，放着成桶的雪糕，香甜，冰爽。
天气那么热，但心从来都是冰雪通透的。
那语气既委屈且不爽，还在跟她置气。
谢南撇撇嘴，“也就是说，各班又要严整运动会纪律，连运动会都不能放松呢。”
“拿着――”他先一步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被拒绝，很没面子。
他将那未得到满足的欲望，以及被无端违逆的恨，汇聚成一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锋锐目光，射向她，侵略她，俘虏她。
可少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委屈说，“大狗要是欺负它，它也不会理大狗。”
太阳要把所有生物都化成水蒸气然后吸走一样。
“多新鲜，这事儿谁还不知道……”
张朝的脸憋红了，把铝饭盒放在地上，转身气哄哄地走了，“就当喂狗。”
姜暮看向谢南，谢南说，“但就像你说的，似乎没什么意义，没有人相信她。”
“双方没有饮酒，体内没有检测出任何致幻物，没有吸毒，程慧芳衣物完好无损，身体无受伤或者淤青，过程中还使用过避孕措施。”谢南说。
树荫里翘起的下水井盖被人踩了一脚，“咣当”一声，孩子们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林荫路里穿出来，互相交谈，有说有笑。
……
少女的肩膀显得单薄脆弱，像她家阳台上晾晒的那些被吸走水分和灵魂的干白菜叶。
他背过身去，低头一遍遍抚摸黑狗身上油黑亮泽的毛发，低声说:“狗是认人的，谁对他们好，他们都知道。”
天像下了火。
谢南道，“被告指责程慧芳是自愿的，无论程慧芳如何辩解，她好像都没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被强迫的，”谢南唏嘘，“具体庭审过程我虽然不知道，我也不懂，但我大胆猜测，因为程慧芳未成年，所以警察侦查过程中大概也没过分追着是否自愿这个情节不放，现在程的朋友又闹出来，目的是告诉大家不怕公开，清者自清。”
张朝拔腿往回跑，烈日炎炎，他不知疲倦。
大家肃静地快速重整队形，调整状态，李文琪给姜暮使眼色，姜暮却岿然不动。
谢南看了看姜暮的胸部，眼神暧昧地又凑过来，要小声一点说，可姜暮再次下意识闪避。
“姜暮，你干什么呢，别发呆了。”李文琪愤怒低吼。
他从巨大的树荫里走出来，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看向姜暮。
姜暮没有反驳。
少女脸颊瞬间烧红，羞赧地摇头拉起了拉链，唯恐被闻到特殊气味，她尴尬地解释，“热。”
李文琪气急，吼道：“姜暮，你又搞什么幺蛾子，你赶紧给我回来——”
良久，姜暮感叹着说，“可是就算没证据证明她是非自愿的，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是自愿的呢，连警察都不能确定的事，人们为什么不能凭情感选择相信她，她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他正要走，却撞见回来的李文琪，张朝瞧了瞧她身后几个女孩子，没看到姜暮。他手撑桌面，翻过桌子，把吕饭盒又取出问，“姜暮呢？”
谢南继续道，“而且那种事发生过多次，程慧芳都没有报警。”
“你还不是自己找罪受。”谢南嘟着嘴不高兴，少女的那种孤僻和拒人于千里之外令人费解。
姜暮心里升起一股恶寒。
热气氤氲，少年周身的空气流动像有气泡在浮动。
墙角阴凉处，趴着两条大黑狗，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姜暮抿唇，想从他们身旁穿过胡同，可她走一步，一人二狗就挡过来一步，再走，再挡。
“校长来了。”谢南立即回到自己位置，整理衣领和裙摆，昂首挺胸站好。
姜暮抬头，男孩的双臂在眼前划过，带过一串温热的浪，像春天时节庭前的燕子。
她神经过敏似的停下动作，下意识将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下颌埋进衣领，垂眸看向脚面，那双眼睛充满血一样胀疼起来。
两条黑狗围在吕饭盒
谢南一边偷瞄着李文琪，一边焦急地小声喊她：“姜暮——”
姜暮哑然站着半晌，气得说不出话。
李文琪快被气哭了，骂道:“姜暮你有病吧！”
前面的李文琪正好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谢南吐了吐舌头，不得不回正身体。
那双含着笑意和善意的眼睛里，仿佛隐藏着一把从寒冬腊月的冰窟里拎出来的刀，写满威胁与恫吓。
“那好，我是这只公狗，你是这只母狗。”张朝说。
她像突然被点了穴位一般，她的肩颈更加缩紧，她的脊椎更加佝偻，她的校服拉链上的每一个齿仿佛都严阵以待，悄然间咬合得更加严丝合缝，她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自己一头载倒进粪坑里，被腌透了，任谁都拉不出来。
姜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觉天旋地转，毛骨悚然。
姜暮勉强“嗯”了一声。
他要快一点，再 快一点。
树叶在头顶哗哗作响，姜暮厚重的校服领口冒出一阵阵潮热的酸味。
] 李舰一一扫过她们，笑容和煦。
她整个人缩在原地，像一只明知道会被捕获却仍然努力在装死的甲壳虫。
“我爸说，李厂长这几天都会来学校，跟校长商量要给咱们学校新建操场的事，土的全变成水泥的……”
姜暮再次勉强“嗯”了一声。
张朝把铝饭盒别在腰上，翻身上墙，张开手臂做平衡，向前奔跑。
穿过教学楼的门廊，爬过楼梯，张朝飞奔回班级，趁没人，把吕饭盒偷偷塞进姜暮的桌堂。
张朝打了满满一饭盒奶油雪糕，用校服包上，抱在怀里往回走，小心翼翼，恐怕雪糕融化了。
姜暮窘迫，她眼底充血，脸颊烧着火。
热汗像珍珠一样，成串掉下来。
谢南一边装作认真练习的样子，一边将嘴巴递到姜暮耳边悄悄说，眼睛偷偷瞄着前边要发火的李文琪。
李文琪跑回队伍里，“到时候李厂长也是评委，说不准会给咱们班多加点印象分。”
姜暮僵硬地站了许久，直到李舰消失在操场上，她才恍若活过来，抽身跑开。
谢南不忘说，“所以这事儿还真说不准。”
姜暮仍然没有讲话，谢南凑到耳边，姜暮闪电一般偏过头，躲开了。
“我说的你有没有听到啊？”谢南怼她胳膊。
谢南道，“因为大家都说程慧芳那个小女生她平时就……很那个，而且还听说她……”
她瞪着他良久，闷头侧身从他身边过，他再挡，下巴碰到她的额头，身体贴到她的校服，她只得停下脚步。
张朝四处寻姜暮不到，进了灶三胡同，少女单薄而倔强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面前，厚重的校服像她的铠甲。
队伍最前面，李文琪停下，蹲在录音机前倒带，录音机的银色按键被拍得啪啪直响，偶尔传来一阵短促的音乐声，然后迅速被暂停，循环往复。她的校服短裙被风撩起，露出少女雪白的大腿根。
姜暮道，“都说了不要――”
“谁知道呢。”李文琪热成了一张大红脸，正甩着手腕扇风，闻言翻了个白眼，扭头跟别人抱怨，“可真热啊。”
姜暮努力将手臂伸平，将肩膀打开，纤细的天鹅颈在蓝色校服里冒着热汗，可胸肌舒展的感觉连呼吸都变得畅快许多，微风趁机从校服下摆钻进里面，一阵沁凉，她狠狠地打了一个战栗。
她肤色被阳光烧灼得泛起高粱红。
姜暮转身就走，“我才不要。”
太阳要将她最后的忍耐炼化。
“你不也骂我是狗吗？”姜暮回瞪他。
姜暮仍然一动不动，李文琪恼怒，但校领导经过，她不敢发脾气，只是狠狠剜了一眼姜暮。
姜暮闷头往另一侧的校门跑，毫不犹豫。
胡同里，男孩儿在狂奔，风是烫人的，扑在肩膀和脖颈儿上，热汗淋漓，红色钉子鞋与石子路碰撞摩擦，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张朝却笑着，蹲在地上，背对着她，把饭盒递过来，“喂，我多打了一盒雪糕，剩下的都给你了。”
“这届运动会可热闹呢，听说厂里的几位领导都会参加。”旁边同学说。
姜暮没说话，风吹碎她脸颊上的汗珠，掉进嘴巴里，咸咸的。
“都别说话了，”李文琪倒好磁带，起身拍手，“来来来，大家完整地跳一遍。”然后小声叮嘱，“大家好好表现，争取在校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
公狗舔着母狗的脸颊，亲昵极了。
《泉眼无声》
张朝的目光笔直向前，假装没看见她，在两条狗的头顶跃下。
他一路奔回家，在抽屉里翻出一个已经用钢丝球洗刷出无数道银色划痕的吕饭盒，又出了门。
两条黑狗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画出两条弧线，站起来，在他身上嗅。
“谁欺负你了？”张朝转过来瞪她，气急败坏，转而又问，“你骂我是大狗？”
姜暮的视线却跟着那团笑声，越过校长和主任，落到后边的李舰身上。
谢南被她的反应吓一跳，弱弱地退后才问：“你……你怎么了姜暮？”
她的语气里有着明知答案却仍要发问的控诉感。
“听说了吗？程慧芳案子的一些细节被有心之人翻出来了，案发在凌晨，地点在被告的家里，两个人是邻居关系。”
学校后边有一家雪糕厂，门口冰柜里，放着成桶的雪糕，香甜，冰爽。
天气那么热，但心从来都是冰雪通透的。
那语气既委屈且不爽，还在跟她置气。
谢南撇撇嘴，“也就是说，各班又要严整运动会纪律，连运动会都不能放松呢。”
“拿着――”他先一步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被拒绝，很没面子。
他将那未得到满足的欲望，以及被无端违逆的恨，汇聚成一道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锋锐目光，射向她，侵略她，俘虏她。
可少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委屈说，“大狗要是欺负它，它也不会理大狗。”
太阳要把所有生物都化成水蒸气然后吸走一样。
“多新鲜，这事儿谁还不知道……”
张朝的脸憋红了，把铝饭盒放在地上，转身气哄哄地走了，“就当喂狗。”
姜暮看向谢南，谢南说，“但就像你说的，似乎没什么意义，没有人相信她。”
“双方没有饮酒，体内没有检测出任何致幻物，没有吸毒，程慧芳衣物完好无损，身体无受伤或者淤青，过程中还使用过避孕措施。”谢南说。
树荫里翘起的下水井盖被人踩了一脚，“咣当”一声，孩子们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林荫路里穿出来，互相交谈，有说有笑。
……
少女的肩膀显得单薄脆弱，像她家阳台上晾晒的那些被吸走水分和灵魂的干白菜叶。
他背过身去，低头一遍遍抚摸黑狗身上油黑亮泽的毛发，低声说:“狗是认人的，谁对他们好，他们都知道。”
天像下了火。
谢南道，“被告指责程慧芳是自愿的，无论程慧芳如何辩解，她好像都没能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被强迫的，”谢南唏嘘，“具体庭审过程我虽然不知道，我也不懂，但我大胆猜测，因为程慧芳未成年，所以警察侦查过程中大概也没过分追着是否自愿这个情节不放，现在程的朋友又闹出来，目的是告诉大家不怕公开，清者自清。”
张朝拔腿往回跑，烈日炎炎，他不知疲倦。
大家肃静地快速重整队形，调整状态，李文琪给姜暮使眼色，姜暮却岿然不动。
谢南看了看姜暮的胸部，眼神暧昧地又凑过来，要小声一点说，可姜暮再次下意识闪避。
“姜暮，你干什么呢，别发呆了。”李文琪愤怒低吼。
他从巨大的树荫里走出来，一边说着什么一边看向姜暮。
姜暮没有反驳。
少女脸颊瞬间烧红，羞赧地摇头拉起了拉链，唯恐被闻到特殊气味，她尴尬地解释，“热。”
李文琪气急，吼道：“姜暮，你又搞什么幺蛾子，你赶紧给我回来——”
良久，姜暮感叹着说，“可是就算没证据证明她是非自愿的，又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她是自愿的呢，连警察都不能确定的事，人们为什么不能凭情感选择相信她，她难道还不够可怜吗？”
他正要走，却撞见回来的李文琪，张朝瞧了瞧她身后几个女孩子，没看到姜暮。他手撑桌面，翻过桌子，把吕饭盒又取出问，“姜暮呢？”
谢南继续道，“而且那种事发生过多次，程慧芳都没有报警。”
“你还不是自己找罪受。”谢南嘟着嘴不高兴，少女的那种孤僻和拒人于千里之外令人费解。
姜暮心里升起一股恶寒。
热气氤氲，少年周身的空气流动像有气泡在浮动。
墙角阴凉处，趴着两条大黑狗，伸着舌头呼哧呼哧地喘粗气。
姜暮抿唇，想从他们身旁穿过胡同，可她走一步，一人二狗就挡过来一步，再走，再挡。
“校长来了。”谢南立即回到自己位置，整理衣领和裙摆，昂首挺胸站好。
姜暮抬头，男孩的双臂在眼前划过，带过一串温热的浪，像春天时节庭前的燕子。
她神经过敏似的停下动作，下意识将校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下颌埋进衣领，垂眸看向脚面，那双眼睛充满血一样胀疼起来。
两条黑狗围在吕饭盒
谢南一边偷瞄着李文琪，一边焦急地小声喊她：“姜暮——”
姜暮哑然站着半晌，气得说不出话。
李文琪快被气哭了，骂道:“姜暮你有病吧！”
前面的李文琪正好回头扫了他们一眼，谢南吐了吐舌头，不得不回正身体。
那双含着笑意和善意的眼睛里，仿佛隐藏着一把从寒冬腊月的冰窟里拎出来的刀，写满威胁与恫吓。
“那好，我是这只公狗，你是这只母狗。”张朝说。
她像突然被点了穴位一般，她的肩颈更加缩紧，她的脊椎更加佝偻，她的校服拉链上的每一个齿仿佛都严阵以待，悄然间咬合得更加严丝合缝，她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自己一头载倒进粪坑里，被腌透了，任谁都拉不出来。
姜暮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只觉天旋地转，毛骨悚然。
姜暮勉强“嗯”了一声。
他要快一点，再 快一点。
树叶在头顶哗哗作响，姜暮厚重的校服领口冒出一阵阵潮热的酸味。